“看起來精神頭不錯啊，奇蹟。”靈魂之海中，一個好似鯨魚一般的巨大靈魂擬態對著理查說道。

在他對面，理查靈魂擬態成了一條巨大的章魚，主軀體上長著一張簡筆畫樣的面孔，就好像動畫片中那些擬人化的動物一般滑稽。

“還行吧，畢竟要晉升了，肯定要打起精神才行。”

理查和靈魂冕座所在的區域是靈魂之海的深海區，尋常的靈魂基本下潛不到這個區域。

只有主宰亦或者理查這般凝聚了維度雛形的生物，才有足夠的能力來到這片區域。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理查在這個區域十分弱小。

在這片深海區，除了他們這些外來者還生活著諸多原住民。

這些靈魂之海的本土生物絕大部分對於外來者都無害，其中不少甚至對於主宰以及理查這樣的準主宰有好處。

而靈魂冕座平日最喜歡的事情，便是在這片深海迅遊，吞噬那些魂海生物來增強自己的靈魂。

談笑間，靈魂冕座擬態成的巨大鯨魚，便將一群亮著幽綠色熒光的小魚吞入了腹中。

理檢視著這一幕，有些好奇道：“冕座你常年待在靈魂之海中，想來精神力應該早就來到了極限。

不破限的情況下，再吞噬這些魂海生物還有效果嗎？”

“哈哈，當然有。”

靈魂冕座對於理查的疑問倒也沒有瞞著什麼，直接了當的解開了理查的疑惑。

“你應該知道，七級生物和八級生物區別在於維度的是否成熟，七級晉升八級之後，並無素質上的躍遷。”

理查的觸手微微擺動。

“這點我知道。”

在初次接觸真理議會時，理查對於議會的體制是抱有疑惑的。

因為按照生命層級之間的差距，七環真理根本不足以在八環真理面前上桌談話。

真理議會，應該是隻有塑能和鍊金兩位冕座。

即使算上貢獻，也最多加上詛咒冕座，弄一個三人議會。

直到後來他向體質冕座提問，他才知道，七級主宰和八級主宰的差距僅僅是維度之力的多少。

而維度之力在主宰之間的戰鬥中，更偏向於兌子。

就是你有維度，我也有維度，咱們兩個就相當於抵消了。

在維度之力沒有消耗乾淨之前，兩個主宰的戰鬥比拼的實際上是基礎素質，所擁有的知識，以及戰鬥經驗。

這也是七環真理能夠上桌的原因。

在維度之力沒有消耗乾淨之前，八環真理巫師和他們的戰力壓根拉不開差距。

“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主宰之魂的質量，也是能提升的呢？”靈魂冕座微笑道。

剎那間，理查恍如觸電一般勐地一顫。

確實，雖然晉升帶來的質量提升沒有了，但這不代表質量就無法提升。

“那冕座你……豈不是變相破限了？”理查驚唿道。

靈魂冕座微微晃動腦袋，聲音中帶著些感嘆。

“還不到那個程度，即使我的靈魂質量已經提升了二分之一，但我和塑能之間的素質差距依舊存在。

這還是他破限之後，並沒有怎麼在意精神力提升的情況下。

如果他像我一般整天泡在靈魂之海，他的精神力此刻怕是早就把我甩遠了。”

“塑能冕座為什麼不這麼做呢？”理查下意識的問道。

對於體質進化來說，體質的提升是提升實力優先順序最高的事情。

“因為我們是精神進化，精神力再多，沒有足夠的知識也是菜雞。法術的威力不會因為你的精神力增多而變大，它只會因為你模型的改變而改變。”

說著，靈魂冕座看向理查的眼神帶著些豔羨。

理查是體質進化，只要體質提升，戰鬥力便會跟著提升。

如果精神進化也能這般，那他現在怕是能和鍊金冕座叫板。

閒聊很快結束，理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你這個儀式，有些瘋狂啊。”

靈魂冕座對於理查儀式的反應和塑能冕座一模一樣。

不過，他和詛咒冕座的關係不錯，在思考了一番後，他驚訝的發現，理查這個儀式還是很具有可行的。

理查此行的目的是靈魂測序，靈魂雖然看起來都一樣，但在內在結構上，也是存在差異的。

這些差異會影響靈魂對於某些攻擊的抗性，乃至衍生出靈魂上面的天賦。

測序完成之後，他就可以計算出，他在多大的密閉空間內，才最有可能完成重組。

靈魂測序並不複雜，或者說，對於靈魂冕座來說並不複雜。

伴隨著靈魂冕座的維度之力進入靈魂，理查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變得“透明”，其中的一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即使是奇蹟熔爐，都能直接看到。

這種特殊的感覺持續了七天，在第八天，靈魂冕座給了理查一個靈魂結構圖。

“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靈魂天賦，但你似乎沒有特意開發過，有些可惜了了。”

靈魂冕座將一團記錄了靈魂結構的光芒交給理查，隨口給了理查一個建議。

“你的靈魂天賦其實很不錯，如果日後你有時間，可以來靈魂之海找一種紫光蝠魚吃吃。

這種生物對於靈魂天賦的開發很有好處，即使你已經晉升真理，這種生物也依舊有效，當然，那時候需要的量要更大一些。

這個天賦如果開發完全，不但可以看到能量的流動，還能看穿帷幕，乃至看穿維度的阻礙。”

理查微微擺動觸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後他便將結構記下，離開了靈魂之海。有了靈魂結構，剩下就是根據靈魂學派的理論進行計算。

計算靈魂結構逸散後，依靠外來條件重組，是一個需要巨大算力的問題。

但好在，巫師文明並不缺乏算力。

計算陣列遺蹟，嵐將理查送來的結構圖以及計算公式一併輸入。

“理查閣下，這是您的儀式？”

“是的。”理查淡定的點了點頭。

嵐微微感嘆道：“沒想到您竟然選擇了這麼一個能力，這個能力的困難，您應該知道吧？”

“困難？”理查眉頭微挑。

“你是說死亡機率？”

“不，我是說成功機率。”嵐微微搖頭，“這個計算陣列中存在一部分還未損毀的資訊儲存單元。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在這些資訊中，有一部分資料和您現在要做的事情十分匹配。

我得提醒您一句，即使在密閉空間內靈魂潰散再重組，也不一定能完成這個儀式。

奇蹟，是因為不可能出現而出現。如果您將一切都調整成必然，那即使完成也是不行的。”

理查若有所思，忽然開口道：“至高者有沒有留下最大機率？”

“萬分之一。這是那位主宰成功時的機率。”

理查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沉。

“也就是說，我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成功。”

“高風險，高收益。如果您能完成，那您將毫無疑問的成為巫師文明的領袖。”

“什麼意思？”理查的眼神勐然變得凌厲。

“因為根據現有的資料推斷，那位完成這個儀式的主宰，成功的成為了至高者的領袖，文明聯盟三位文明領袖之一。”

“……是嗎。”

理查聲音迴歸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就計算吧。”

嵐微微躬身，隨後做了一個理查從未見過的特殊禮節。

“您的意志，領袖閣下。”

……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計算公式是什麼，但我可以確定，你的這個環境，能夠存活的機率不足千分之一。”

星界中，鍊金冕座看著理查給他的要求，聲音有些嚴肅。

“冕座的學識真是淵博啊。”理查微笑道，“這個環境，我只有萬分之一的機率存活。”

“萬分之一！？”

鍊金冕座聲音有些驚訝，但緊接著，他便意識到這個數字是有講究的。

“最大機率？”“是的。”

鍊金冕座有些驚歎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巫師，千年前，這個巫師還不過是個三環的小傢伙。但不過千年的時間，他就要成為自己的同類。

而他現在竟然還有種模煳的預感。

或許，這個小巫師會在未來，成為連他都要仰視的存在。

“那祝你好運。”

說罷，鍊金冕座微微抬手，瀚海一般的維度之力在他體內迸發，隨後在星界中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立方結構。

伴隨著結構內以太的排出，整個結構正在進入一種接近絕對真空的狀態。

這個屏障隔絕了以太、能量、乃至那些喜歡亂竄的虛幻維度生物。整個內部空間變得極度穩定，就像是一塊純淨的鐵塊。

與此同時，一道維度之力波動從理查手中的印記傳出。

那是詛咒冕座在透過媒介施法，讓理查的“運氣”變得更好一些。

仙鄉文明的道祖曾說，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而那無用之一，便是運。

在巫師文明中，運氣曾被批判為迷信。巫師們相信只要資料足夠詳實，那就可以透過計算得出未來的一切。

但伴隨著戰爭的到來，大批老巫師陣亡，失去舊有思想束縛的新巫師開始進行研究，這種機械唯物論也就被新的發現所破除。

運氣被認定確實存在。

運氣不影響現實，萬分之一的生存機率的的確確。它不影響現實，隻影響現實的選擇。

理檢視著那立方體，沒有猶豫，直接靈魂離體，進入了其中。

伴隨著機械立方體中傳出一陣細微的響聲，其內部的環境徹底穩定了下來。

在結果到來之前，沒人知道里面會發生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鍊金冕座看著立方體，靜靜等待結果的到來。

七天後。

一道巨大的鐘聲在所有的巫師心中響起。

巫師維度中，億萬看不清面容的巫師走出了巫師都市的冷色大樓。他們對著永恆真理之城行了個巫師禮，兩個世界的億萬道聲音匯集在一起，化作了一個尊號。

“參見奇蹟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