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蟲主宰的心中閃過一絲悲傷，天演主宰和他的關係不錯，甚至於天演主宰的道路，都是靠他給出的建議才確定的。

但很快，這抹悲傷便褪去了。

群蟲主宰不是一個生物，他自己就是一個族群。

從靈魂學上來說，群蟲主宰這個生物在他成為格式塔生物之後，就已經死亡了。

取而代之的僅僅是一個擁有群蟲主宰人格的格式塔生物。

格式塔生物確實擁有感情，只是比尋常生物較為遲鈍、輕微。

但群蟲主宰經歷的漫長歲月，卻足以將這份能力消磨殆盡。

在悲傷消失之後，群蟲主宰腦中蹦出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接下來怎麼辦。

他確實可以一挑四，但這和慢性自殺無異。

他的維度之力一旦消耗完，他就會瞬間被四位真理巫師撕成碎片，或者封印到虛無空間中直到死亡。

“先跑吧。”

群蟲主宰相法出現的瞬間，便得到了答案。

沒有猶豫，群蟲主宰的子體維度瞬間和四大維度分開。連帶著群蟲主宰的身軀，消失在了無盡維度中。

“這個滑熘的東西。”

亡靈冕座看著消失的群蟲主宰，眼中的靈魂之火都變得更為旺盛。

“靈魂，咱們兩個去追他如何？”亡靈冕座看向靈魂冕座，“這傢伙的能力，和奇蹟、體質的相性實在是太差了。”

靈魂面所思量了一瞬，在看到理查沒有反對之後，便同意了這個邀請。

群蟲主宰的能力，對於理查和體質冕座來說，確實有些麻煩。

當然，這其實也是一個交易。

斬殺蜉蝣主宰能夠獲得很大的份額，這對於理查來說無用，對於亡靈冕座和靈魂冕座還是有用的。

至於為什麼不帶上體質冕座，這純粹是因為體質冕座現在實力幫不上什麼忙。

群蟲主宰在進化之後，體質冕座在他面前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兩位主宰順著維度遷移留下痕跡追去，只留下體質冕座和理查呆在原地。

理查掃視了眼周圍，對著體質冕座笑道：“天演主宰雖然自爆，但還是有不少殘骸存在。

院長咱們蒐羅一番再走？”

體質冕座微微點頭，笑道：“再好不過。”

……

天演主宰的身死，大大加速了戰爭的程序。

因為從現在開始，蜉蝣再也不存在和巫師兌子的可能。

四個真理巫師，哪怕分出三個去堵群蟲主宰，剩下的那一個主宰，也足以將星河蜉蝣的戰線崩潰。

不過，按照佔據的形式來看，即使沒有主宰，星河蜉蝣的戰線也沒有出現穩固的跡象。

巫師的鉗形戰術，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內，就包圍了數百座世界。

雖然對比星河蜉蝣的疆土，這不過是小小的一部分。但十幾年對於一個文明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個短暫的時間。

星河蜉蝣的戰敗，已經成為定局。

……

“蜉蝣萬歲！”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蟲鳴，一個蜉蝣之王體內勐然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

但沒等他的自爆結束，他的身體便凝固在了原地，體內的能量反應也隨之終結。

一個黑袍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空，其身上雖然沒有半分威壓與氣息，但在場的所有巫師無論在幹什麼，都選擇了微微躬身。

“見過冕座。”

理查點了點頭，隨即維度展開。

下一刻，整個世界的蜉蝣之王與星河蜉蝣都被盡數收入了奇蹟維度之中。

收集天演主宰的殘軀，花費了理查和體質冕座一年的時間。

在確定已經沒有剩餘的碎片後，兩人便心照不宣的開始了“以大欺小”。

將這個世界的蜉蝣之王清掃乾淨，理查馬不停蹄的進入無盡維度，前往下一個世界。

對於星界主宰來說，傳送門的效率甚至沒有他們自己在無盡維度飛的快。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極其有效率的戰爭方式。

理查連帶趕路，加進入世界，加收走一個世界的所有的蜉蝣之王和蜉蝣，攏共也就一個星期。

這其中，最漫長的是趕路，其次自我封印進入世界，處理一個世界的蜉蝣之王和星河蜉蝣，反而是這三件事中最快的一件事。

也是在此刻，理查才明白了之前真理議會為什麼執著於頂層對戰，而不是親自下場去清理敵方中層戰力和底層戰力。

因為這實在是太碾壓了。

碾壓到，除非你有碾壓對方文明的實力，否則只會弄得兩敗俱傷。

一個主宰如果躲貓貓，那對於一個文明來說也是巨大的麻煩。

文明不可能不開拓，文明的領袖不可能每一次開拓都盯著。

如果大家都選擇這種不講武德的辦法，那雙方只會越打越弱，最後弄得雙輸。

當然，對於失敗的一方來說，雙輸總比單贏強。

但誰能在戰爭前就看到結果呢？

忽然，理查身體勐然一頓。

一股可怕的危險感讓他全身繃緊，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下一刻，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星河蜉蝣。

這個星河蜉蝣看起來毫無威勢，但樣貌卻是理查從未見過的亞種。不對。

理檢視這個蜉蝣，瞳孔勐然一縮。

雖然他年歲小，但靠著前代文明傳承，論起知識廣度巫師中無人能出他左右。

根據他的生物學來判斷，這個星河蜉蝣不像是某種亞種，更像是……蜉蝣的祖先。

最初的星河蜉蝣！

“巫師，何必呢。”那蜉蝣說道。

“何必？”

理查盯著眼前這星河蜉蝣，眼睛不斷變換。

伴隨著一層層帷幕褪去，這蜉蝣的本質很快就出現在了理查面前。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我當是什麼，原來是一個星河蜉蝣維度化身啊。”理查淡定道。

在破妄之目的觀察下，這蜉蝣本質一覽無餘。它並非什麼物質世界生物，而是類似於守密者那樣的維度化身。

不過比起守密者，蜉蝣維度的化身似乎要更有用一些。

起碼它能主動出現在現世。

蜉蝣維度化身沒有說什麼廢話，只是用它的複眼平靜的看著理查。

理查見它不回話，心知不過了這維度化身這一關，他便不可能再肆意妄為的捕捉蜉蝣了。

想罷，理查體內能量湧動，原本黑色的真體，都在此刻變得白熾。

蜉蝣維度化身見理查要戰鬥，身體頓時變換形態，化作了一個理查有些眼熟的身影。

“天演主宰？”理查心中一震。

蜉蝣維度化身此刻的形態，正是天演主宰的樣子。

轟！

宛如世界初開一般的光芒在虛空中炸開。

理查揮出一拳，超過一億能級的拳光與蜉蝣維度化身相碰。

但理查見此非但沒有欣喜，反而身形爆退，一層近乎實質的透明屏障，瞬間出現在他身前。

未等這屏障成長完畢。

一道黑光便自光芒中飛出，徑直鑿在了屏障上。

那是一根帶著骨刺的尾針！

理查面色凝重，這尾針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其中他卻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脅。

未等他做什麼反應，一聲清脆的卡巴聲，瞬間讓他心中一沉。

咔吧。

透明屏障上出現了道道裂紋，一股異種能量正在飛快破壞屏障的內部結構。

理查眉頭緊鎖，一股維度之力瞬間作用在了他身上。

只見他身上忽然亮起了無數符文。

這些符文有泰坦，有爐人，有巫師，三個不同體系的符文混在一起，本應該因為體系紊亂瞬間爆開。

但在此刻，這些符文卻在理查手中完美的化作了一個體系。

這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實力，更需要絕佳的運氣。

砰！

屏障爆開。

尾針瞬間紮在了理查身上。

但此刻理查的符文已經成型，在符文的加持下，他的身體忽然燃起火焰。

火焰之中，理查的身體好似一尊不破金身。

叮！

尾針刺在身體上，發出清脆的爆響，隨後便被彈開。

在彈開的瞬間，一股奇蹟之火便在尾針上燃起。

拳光碰撞造成的光芒緩緩消散，蜉蝣維度化身從中走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勢。那尾針被其受到身後，奇蹟之火因為隔離瞬間消散。

“巫師，這場戰爭你們已經贏了。”蜉蝣維度化身再次開口道。

“何必去清理那些小傢伙呢？世界，天工，終究會落敗，你們的宣傳也讓那些小傢伙心思不定。

要不了多久，蜉蝣就會成為巫師的附庸，這些小傢伙也會成為你們的助力。

你比我更清楚，日後要面對什麼。要對付那預言中的戰爭黑手，總少不了炮灰。現在殺這麼多蜉蝣，你難道想讓巫師到時候去做炮灰？”

理查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蜉蝣維度化身的坦然，然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必須得說明，那些蜉蝣沒有死，只是被封印了起來。”理查沉默了一瞬開口道。

“而你所說的那黑手已經出現，而且已經插手了我們的戰爭。

你們的技術革新便是他引導的傑作。”

聽到這話，蜉蝣維度化身身形忽然一顫。在他的複眼中，理檢視到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慌張和恐懼。

理查心中一陣不妙，立刻問道：“你們考古到什麼了？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但蜉蝣維度化身回應給他的，只有一道目光。

那目光冰冷，無情，好似一條毒蛇在暗中窺視，又彷彿一隻索命的惡鬼在他身後吞吐涼颼颼的冷氣。

但同時，這目光又宏大無比，像是一位天神在俯視地上的罪民。

理查心頭一顫。

那是文明吞噬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