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錨定世界線的錨
大巫師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答案,目光頓時愣了一下。
“對,就是祂。”理查身體後傾,倚著靠背,“你們接觸到的資料,僅僅是祂的一部分。
關於祂的詳細資料,目前都處於保密階段。不過……這些資料過段時間應該就會解密一部分。”
文明吞噬者的種種特性,讓巫師對於其資訊的開放不由得慎之又慎。
即使現在已經和文明吞噬者開始戰爭,關於祂的資料也得經過議會商討再做決定。
大巫師微微躬身,等待理查繼續說話。
“關於你們要面對的敵人,我這裡確實有很多資料,而且這些資料都是正常資料,你們可以隨意檢視。
不過,這些資料僅僅是參考。你們將要面對的敵人可能會非常多變,想要靠針對性佈置來反制,只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巫師聞言試探的問道:“這是個多種族敵人。”
理查微微點頭,聲音有些沉重。
“你可以這麼理解。而且,我的資料還不全,只有其中一個種族的詳細資料。”
他擁有完整的爐人傳承,爐人的軍團,戰術,乃至戰爭機械的弱點,他都一清二楚。
但這也僅僅限於爐人。
關於牧星泰坦,至高者,以及那些被文明吞噬者吞噬的其他文明,他都不知道其軍團的資訊。
大巫師聞言默不作聲,毫無疑問,這是個壞訊息。
但他沒得選。
他是巫師文明的一員,他必須得守護文明的利益。更何況,冕座都在戰鬥,他個六環大巫師又怎麼可能逃的掉呢?
在這片星空,能力越大,權力越大。但相應的,他們的責任也會隨之一起變大。
大巫師可以一言調動千萬巫師為其奔走,可以為了完成一個目標,不惜犧牲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巫師。
但在必要時刻,他們必須得豁出性命去戰鬥,哪怕會死也不能逃避。
理查站起身子,拍了拍大巫師的肩膀。
“我們都沒得選,我們的敵人可不是善男信女。如果我們不能贏,那我們就只能在他的肚子裡面見面了。”
說罷,理查轉身看向最近的蜉蝣之王。
“蜉蝣,雖然我和蜉蝣維度化身達成的協議中,僅僅是讓你們能夠在這片土地正常生存。
但我覺得,你們或許可以活得更好一些……只要你們聽話。”
在理查的目光下,蜉蝣之王的身軀微微顫抖,最後甚至直接趴到了地上。
“偉大的主宰,我們會聽從您的一切命令。”
聽著蜉蝣之王的回答,理查笑了笑,用能量將蜉蝣之王扶了起來。
“只要聽話,你們會活得很好,我保證。”
說完,理查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水晶球,在其中留下了關於爐人軍團的全部資訊,以及理查所知道的關於牧星泰坦的資訊。
將這一切交給大巫師,理查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要照顧的可不僅僅只有這些樞紐世界。
……
無盡維度。
伴隨著奇蹟之火的升騰,泰坦主宰的身軀被焚燒殆盡,只留下一道比塔拉爾峰還要淺淡的靈魂虛影。
看著這道虛影,一旁的體質冕座不由得一驚。
“這還能救回來?”
理查擺了擺手,試圖和這道靈魂交流。但似乎是生前實力不夠的原因,這道靈魂在被淨化後,就再無半分動靜。
在試探了半天后,理查只得將其放入奇蹟維度之中,等待日後再說。
忙活完靈魂的事情,理檢視向體質冕座,問道:“院長,你真不考慮用深淵泰坦血脈嗎?”
在他面前,體質冕座雖然看起來毫髮無傷,但身上的氣息卻十分的萎靡。
理查擁有奇蹟之火護體,所以對於文明吞噬者的能力沒有感觸。
但體質冕座可沒有奇蹟之火護體。
文明吞噬者派來的爪牙,都自帶一種資訊竊取的能力。在和爪牙戰鬥時,被其打中,便會隨機忘掉一部分記憶。
即使靈魂上存有防備,這種能力也能生效,只不過效果會變得更微弱一些。
體質冕座因為這個能力,被這爪牙打的是節節敗退。
而除了這個,這些爪牙還都自帶侵蝕能力。
這種來自文明吞噬者的侵蝕,會逐漸吞噬生物的體質,靈魂,造成生物的體質,精神力永久性下降。
結合上一個能力,體質冕座這一趟可謂是損失慘重。看的理查都建議,體質冕座用深淵泰坦血脈頂一頂,提升一下戰鬥力。
體質冕座擺了擺手。
“你那血脈雖好,但和我追求的不一樣。
我的體質又不是純粹嗑藥上來的,回去恢復幾年就能回來,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至於那些丟掉的記憶……我有做記錄的習慣,重要的東西我都有記憶備份,丟掉了回去補回來就是了。”見體質冕座不願意,理查也沒有逼迫。
雖然深淵泰坦血脈很強,但能靠體質進化走到主宰一級的生物,血脈又能弱小到哪去?
“戰事如何?幾個樞紐世界守住了嗎?”體質冕座隨意的問道。
“都守住了。”理查微微點頭,“不過文明吞噬者的進攻強度有些弱,我懷疑他正在跑馬圈地。”
“圈地?那也只能由他圈。”體質冕座嘆息一聲,“鍊金,塑能,現在估計麻煩不小,我聯絡他們,他們都沒功夫回答。”
聽到這個訊息,理查心中不由得一沉。
鍊金冕座,塑能冕座都是破限主宰,讓他們沒工夫回應,想來他們遇到的麻煩不會比他和體質冕座小。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個好訊息。
若非他們兩個拖住了文明吞噬者的大部分力量,理查和體質冕座剛才面對的可能就是破限級別的分體了。
“亡靈和靈魂那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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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倒是挺好,就是他們追的那個群蟲主宰跑掉了,他們正在尋找痕跡。”
理查微微嘆了口氣:“請他們兩個回來吧,前線得有人照看。三個樞紐世界,院長你和他們兩個剛好一人一個。”
體質冕座聞言忽然眉頭一皺,他從理查的話中,嗅出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你要去哪?”
理查抬了抬手,露出了詛咒冕座留下的那個印記。
“詛咒死了,我要去他的維度,看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麼後手。”
……
詛咒冕座,真理議會中最先成就真理的巫師,也是最為神秘的巫師。
在過去的真理議會中,詛咒冕座常年棄權,用以維持議會的均衡。在體質冕座出現之後,他又轉而加入塑能冕座的陣營,繼續維持均衡。
在真理議會的眾多會議中,他幾乎沒有提出過議案,對於詛咒學派也近乎是不聞不問。
在他那悠長的生命中,呆在巫師塔探索真理的奧秘佔據了絕大部分時間。
對於一個星界主宰來說,這種探索足以讓他獲得山一樣的奧秘,海一樣的知識。
而這對於一個精神進化的生物來說便是底蘊。
飛行在無盡維度中,理查心中思緒萬千。
文明吞噬者為什麼會突然從無盡維度中離開,詛咒冕座又為什麼會近乎同時死亡,他詛咒冕座到底留下了什麼東西,詛咒冕座到底做了什麼……種種問題在理查心頭環繞。
思考間,他勐然發現,就連詛咒冕座這個巫師,對於他而言也是一團迷霧。
花了一個星期的功夫,理查順著指引找到了詛咒冕座的維度。
這條維度距離巫師維度並不算遠,但卻隱藏在數條非常靠近的維度中間,看起來近乎和無盡維度的虛空融為一體。
如果沒有印記的指引,理查怕是從這維度旁邊飛過去,都不會發現它。
沒有猶豫,理查直接進入其中。
在進入詛咒維度的瞬間,理查便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亂感覺。
那感覺就彷彿他周圍的空間都在不斷扭曲變形,一切恆定的事物都變得不確定了起來。
就好像進入了一團混沌之中。
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房間。
一個類似於書房的房間。
在這房間的裡側,詛咒冕座正在書桌後翻看一本魔法書。瞧見理查到來,他抬起手,將書本合上。
“終於來了,看來那怪物造成的亂子不小啊。”
理檢視著這個詛咒冕座,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詛咒維度的化身?”
“是,”“詛咒冕座”微微點頭,“不過他用自己的人格覆寫了我,所以你可以將我當作詛咒本人。”
“人格覆寫?”
“他從靈魂那學來的小技巧,你知道,他是個天才,天才學什麼都快。”
說著,詛咒化身打了個響指,一個椅子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坐吧,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
理查入座,直接了當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文明吞噬者會突然入侵星界。
他現在不應該躲藏在無盡維度中,一點點積蓄力量恢復到巔峰嗎?”
詛咒化身兜帽下的面容笑了笑,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躲起來恢復到巔峰,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你有些小看你身上那條命運之線了。
命運之線只是它的表象,它的本質實際上是一個錨。”
“一個將世界線走向錨定在文明吞噬者必死上的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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