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見過了？”永恆神王聞言，身上的星河流轉的更為迅速，群星幾乎化作了一條條線。

一股令人戰慄的恐怖威壓，瀰漫在萬神殿中。

理查面色不變，眼睛盯著永恆神王，十分認真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們最近靠近星河蜉蝣的一邊，應該出現了一群好似前代文明一樣的強敵。”

永恆神王沉默了一瞬，回道：“不錯，他們就是你說的文明的吞噬者？”

“對。”理查點頭。

“那也就是說，這群怪物的主力應該在你們那邊。”

永恆神王的精神訊息中帶著一抹沉重與震驚。

這文明吞噬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然能同時和巫師開戰的同時還和他們開戰，並且戰爭進行節節順利，甚至連主宰級別的戰力都能隨叫隨到。

理查點頭，隨即將目光看向了太陽神王的神像。

“儘快簽約吧，我們必須儘快穩住戰線。沒有巫師的幫助，你們恐怕很難頂住文明吞噬者的攻勢。”

前代文明聯盟的軍團，其基礎士兵就有三級生物的實力。再加上其身上裝備的精英裝備，即使是巫師，也要依靠攻勢才能頂住。

進攻更是全靠主宰帶飛。

眼下諸神文明在頂級戰力上無法產生壓制，其底層戰力更是無法和巫師的軍團相提並論。

要想頂住文明吞噬者的攻擊，唯一的辦法就是靠人數硬堆。

但是，對於文明吞噬者而言，硬堆人數只會讓祂變得更強，完全就是飲鳩止渴。

永恆神王對著太陽神王的神像傳輸了一條訊息。

下一刻，太陽神王的神像中也走出了一個分身。

太陽神王正如其名字一樣，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太陽一般，耀眼的光芒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不過，在場的生物最低的都是五級世界之主，這點光芒倒也算不上什麼。

“你就是理查？”

“是我。”

“……你們巫師的戰利品真豐盛啊。”

聽見這話，理查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太陽神王這句話是一句高情商的說法，這句話的低情商說法是，你們資源真多啊，竟然能硬堆出來一個體質極限的主宰。

不過，理查並沒有解釋什麼。

實力這東西靠嘴說是沒用的，必須要用實打實的戰績來說話。

太陽神王也在契約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至此，諸神文明只剩下萬變神王一個神王沒有在契約上留下印記。

理查將契約收起，笑道：“萬變神王看來交戰正酣啊。連分身顧不上了。”

永恆神王體內傳出一道精神訊息。

“他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薩麥爾在離開前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創傷。薩麥爾離開，他又直接來到了前線，和那些被你稱為文明吞噬者的種族交戰。

那些傢伙都不是弱者，猝不及防之下，萬變又受了不小的傷勢。

兩相疊加，原本均勢的戰鬥也變得焦灼了起來。”

理查眉頭一挑：“二位不去幫他？”

“你以為我們沒有敵人嗎？”

理查一拍腦袋，笑道：“也是，既然二位都沒有功夫，那就只能我去了。”

說著，理查利用文明維度和枝幹維度的聯絡，很快便找到了萬變神王的大致方位。

雖然理查和文明吞噬者戰鬥的時候，基本上沒有動用維度。

但那是建立在文明吞噬者知道理查擁有奇蹟熔爐，進行維度之力對耗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而理查又忌憚於文明吞噬者的寄生能力，不敢貿然將一位主宰級的爪牙扔進緯度之中的前提上。

但顯然，萬變神王並不具備奇蹟熔爐。

所以維度上的對沖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這種維度的對沖，會產生非常大的維度震顫。透過感知這股震顫，理查便能確定萬變神王的大致方位。

找到大致方位，理查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對著永恆神王笑道：“差點忘了，我這趟來還有一個事情。”

永恆神王的“目光”掃過理查的肩頭，平靜道：“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脫離諸神，加入其他文明。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不洩露任何關於諸神文明的情報以及秘密。”

永恆神王口中的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理查肩頭的烏利塞斯。

作為一個五級的高階神，理查和永恆神王，太陽神王的交流，他壓根沒有插嘴的份，更沒有插嘴的勇氣。

“那就好。”

理查笑了笑，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條登神階梯。

他側頭對肩頭的黑鴉說道：“烏利塞斯，你現在回去吧，接下來的戰鬥，你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嘎，沒問題。”烏利塞斯乾脆利落的回道，“你好好戰鬥，學派這邊由我看著，絕對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作為一個年歲不小的五級生物，烏利塞斯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

理查這種主宰級別的戰鬥，他是半點邊都不想碰。

能在後方當個後勤挺好，戰場不僅僅只有前線，在後方也能為戰爭做貢獻。

理查點頭，隨即踏上了那條登神階梯。

下一瞬，他便來到了無盡維度之中。

虛空中，陣陣微弱的能量波動進入到理查的感知之中——這是萬變神王和文明吞噬者爪牙戰鬥的餘波。

“衰弱的這麼厲害？看來偏差有些大啊。”

理查撓了撓頭，他感知到的餘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若非他作為深淵泰坦，擁有極其敏銳的感知，這些餘波估計就被忽略過去了。不過，遠一點也無所謂。

正常情況下，主宰之間的戰鬥沒有幾年，乃至十幾年的時間，是分不出高下的。

而理查能夠在幾個月間速殺主宰級別的文明吞噬者爪牙，主要還是靠奇蹟熔爐。

沒有奇蹟之火的削弱，這些文明吞噬者的爪牙一個賽一個難纏。

確定方位，理查便朝著戰場的方向飛去。

……

數千個流光時外。

虛空中，兩個龐然大物正在互相碰撞。

更準確點說，是兩個大世界正在互相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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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變神王展開維度，無數盧恩符文在在身旁盤旋飛舞。這些規則文字每一個都蘊含了一條完整的規則，彼此之間相互組合，往往幾個符文就能編織出一道威力驚人的虹光。

而在他對面，漆黑的爐人手中揮舞著宛如流星錘一般的熔爐。

熔爐之中，汙穢的火焰宛如舊神傷口的膿液，每一朵都足以讓一個六級生物化作不可名狀的怪物。

在他的身旁，粘稠的黑色粘液如同一片龐大的海洋。

海洋之中，無數不可名狀之物交纏在一起，哪怕是僅僅是看上了一眼，就足以讓人精神崩潰。

雖然萬變神王的維度也在抵抗，但在這黑色海洋的侵蝕下，萬變神王的英靈大軍依舊在節節敗退。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被腐化，加入到了黑色海洋之中。

轟！

萬變神王手中長矛，與黑色爐人的熔爐相碰。

兩個一點點碎片都足以讓土著世界之主當作至寶的武器，爆發出了宛如天地初開一般的璀璨光亮。

它們不僅僅是兩件武器，更是兩個世界的碰撞。

體質進化的道路，終點是什麼沒人知道。

但精神進化這條道路，所有的文明生物都知道，自己的終點是什麼——那就是衍化世界。

精神進化的本質就是槓桿，生物利用規則，將手頭的一點點力量，轉換成更強的，或者更需要的力量。

但是，這終究是戴著枷鎖起舞。

因為生物無法超越規則，一旦規則發生變化，那生物就會立刻打回原形。

而在星界之中，唯一不受規則約束的只有世界。

世界是一種超然的存在，它本身是一個規則集合體，但規則又不是它的本質。

規則更像是世界的外衣，雖然它可以沒有，但在星界這個屬於世界的世界中，不穿衣服多少有些不太安全。

世界本源之力不受規則的約束，即使是虛幻規則也無法扭曲世界本源之力。

而這正是精神進化所追求的東西。

碰撞之後，兩尊龐然大物暫時分開。

萬變神王身上的氣息略顯萎靡，龐大身軀上，一道幾乎撕裂他腹部的可怖裂口正在燃燒著不詳的黑焰。

“有些不妙啊。”

萬變神王心中暗道。

這道裂口最初是在和薩麥爾的交戰中留下的傷勢，只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就能恢復。

但正因如此，這道傷口才被他所輕視，以至於被抓了破綻，被那汙穢的黑焰所侵染。

在黑焰的侵染下，萬變神王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變得渾濁。

他的精神力上限正在緩慢下降，記憶也在不斷的模煳消失。如果再這麼持續下去，那他可能連為什麼戰鬥都忘記掉。

但是，不妙他也得挺住。

現在沒有人能幫助他，而他的身後就是諸神文明。

雖然他並非什麼大公無私之人，但他知道，如果諸神文明完蛋，那他也會跟著完蛋。

眼前這東西，可不像是能談判的生物。

在這種生物身上，萬變神王感受到了一個可怖的意志。那意志要吞噬他，吞噬他身後的世界，乃至這個世界群落，甚至整個星界。

重振旗鼓，萬變神王手中長矛抬起。

無數盧恩符文在長矛上盤旋，化作了九個符文基盤。九個符文基盤中，又誕生了九個世界，世界之中，無數神靈高居神座，統帥億萬生靈。

這是他最強的一招，名字叫做黃昏。不過其他神靈則喜歡在這個名字前面加上一點稱謂——比如，諸神的黃昏。

黑爐人察覺到了這一擊的可怕，揮舞的熔爐立刻被他拉到身前。

一陣古老的頌詞彷彿穿越萬古在戰場上響起，黑爐人身上忽然燃起了火焰，在這個火焰的招引下，無窮無盡的黑色火焰從熔爐中湧出，似乎要將整個虛空都焚盡。

這是爐人祭祀的終極手段之一，爐人們稱唿其為火祭熔爐。

雙方的威勢越來越強，毫無疑問，接下來的戰鬥必將石破天驚。

但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打碎了戰場的肅殺。

“咦，你竟然還能用火祭熔爐？在至高熔爐還在的情況下，你竟然還敢用火祭熔爐！？”

黑爐人和萬變神王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個渾身纏繞著鎖鏈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距離他們不到三十流光秒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