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再罵已經晚了，龍帝已經騎虎難下。兩人的對抗已經開始，現在誰退卻就是誰認輸。作為一個巨龍，龍帝絕不可能主動認輸。

尤其這還是在他的龍巢，他的學生面前。

轟！

空氣中再次泛起漣漪。

雙方的威壓越來越強，理查的身體因為催動血脈變得越來越高，彷彿一座不斷成長的山脈。而龍帝的眼睛，也因為催動血脈變得越來越耀眼，幾乎像是十六個小太陽。

“嗚——”

忽然，一道低沉的嗚咽聲打破了會客廳的沉寂。

那是科爾的悲鳴。

科爾、科託兩條巨龍在兩人的威壓對抗下，已經不堪重負。

剎那間，雙方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哈哈，巨龍的血脈果然厲害。”理查面帶微笑，身形緩緩縮小到常態。

龍帝也皮笑肉不笑道：“閣下的巫師血脈也是殊勝非凡啊。”

雖然這場威壓比鬥沒有結束，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場比斗的結果毫無疑問是理查更勝一籌。

龍帝的龍威，在理查的威壓下，只能維持在身旁不到兩米位置，再往前便是寸進不得。

“請坐吧，奇蹟巫師。”

龍帝尾巴在地面輕輕一點，地面便緩緩升起了兩個黃金王座。

王座上金紋稀疏，從數量上看，這王座上的金紋遠遠不如房間牆壁上的那些樹紋圖。

但是，正如巫師的法術模型並非越複雜越好，巨龍鍊金術的樹紋圖也不是越繁茂越好。

凡事都講究一個恰到好處。

這王座上的樹紋圖雖然稀疏，但論起精妙程度，卻要遠超於牆壁上樹紋圖。

大師和熟練工的差距便在於此。

理查打量著這王座，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閣下的巨龍鍊金術倒是精妙的很，沒有對比倒還不顯，這一對比，牆上這些樹紋圖倒顯得有些臃腫了。”

龍帝聞言，臉上並未有什麼得意，反而嘆息了一聲。

“這龍巢上的樹紋圖都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學生做的，他這個龍，雖然勤奮，但在天賦上確實差了一些。

跟了我這麼多年，水平最高也就到這個樣子。”

“欸，閣下這就說岔了。”理查搖頭道，“雖然這樹紋圖有些臃腫，但其中還是可以看出製作者的思路的。

閣下那位學生在設計思路上相當不俗，只是沒有主宰級別的計算力，所以做不出取捨，白瞎了這份主幹。”

說著，理查走到牆邊，磅礴的魔力伴隨著能量迴圈，順著理查的手臂進入了這座高塔。

下一刻，高塔上的樹紋圖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扭動了起來。

此刻，科爾，科託已經從地面上爬起，驟然看見這一幕，它們不由得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我眼花了？科爾？”

“你也看到了牆壁上樹紋圖活動了？”

“那就不是眼花了，這怎麼可能……啊！”

科爾話沒說完，他和科託的腦袋上便一龍捱了一下。

他們扭頭一看，只見自己的老師七顆頭顱表情嚴肅的看向牆壁，剩下的那一顆頭顱則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們兩個笨蛋，看不懂就不要亂說，真是敗壞我的名聲。”

龍帝的聲音他們耳邊響起。

“這分明是最基礎的樹紋圖修理，不過是樣子誇張了一點，你們就看不出來了？”

樹紋圖修理？

科爾、科託看著牆壁上變幻的金紋，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能是樹紋圖修理？

這要是樹紋圖修理，那他們學會的是什麼？

為什麼他們的樹紋圖修理，最多隻能修理一下樹紋圖的邊角，稍微多一點都沒辦法修理。

而理查卻能直接改變樹紋圖的樣式。

見自己的學生還是一臉不理解，龍帝心中再次嘆了口氣。

不過，這次他倒沒有抱怨什麼。

理查的手筆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不是他這樣的宗師都看不出理查在幹什麼的程度。

這座高塔的樹紋圖雖然是拼接而成，但本質上還是一個樹紋圖。而理查現在做的，就是一次性將整個樹紋圖的結構改變。

“不過，為什麼我總感覺他的手法有些生疏呢？”龍帝看著那變幻的樹紋圖，心中有些疑惑的想道。

按道理來說，敢這麼玩的都是巨龍鍊金術的宗師，基本功這種東西幾乎就是本能反應，不可能會生疏才對。

“難道是巫師文明的特殊手法？”

樹紋圖在理查的修理下，臃腫的枝幹的逐漸被去除。

它就像是一塊璞玉一般，一點點的褪去石皮，顯露出了其設計者設想中的完美狀態。

不久，理查拿開手掌，略帶感嘆的說道：“唉，果然是生疏了。這技藝啊，不練還是不行。”

生疏？科爾、科託聽著這話，臉上的表情幾乎都要繃不住。

你這是生疏，那他們是什麼？鍊金學徒嗎？

龍帝沒有理會理查的感嘆，八顆頭顱上的十六隻眼睛，宛如顯微鏡一般一點點的掃過房間的牆壁。

經過理查的修剪，這座高塔的樹紋圖稀疏了許多，但主體的枝幹依舊是過去的那些。

在將這些多餘的枝幹去除之後，樹紋圖的能量損耗瞬間降低了一大半，而效果則提升了近一倍。

“了不得啊，了不得。”龍帝低聲讚歎道。

“就連我這個做老師的，都沒有看出來，這小子實際上是受限於計算力的緣故，才止步不前。

而你卻不過片刻功夫就看出來了。

閣下的鍊金術技藝，怕是在我之上啊。”

“過譽了，過譽了。”理查擺手道，“我在巨龍鍊金術方面就是學徒而已，論起水平，我怕是連這二位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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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理查指了指一旁的科爾、科託。

“我能修改，不過是我的計算力要超過閣下的學生太多，在規則上的瞭解也要勝過他太多。”

理查之前說的多年沒有研習巨龍鍊金術，沒有半點假話。

他能做到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在學習了諸多鬼怪工匠的鬼怪鍛造術之後，對於規則的理解有了質的飛躍。

巨龍鍊金術的本質也是一種利用規則的工具，只要理解規則，利用計算力反推出工具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

龍帝腦袋聚攏，理查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並且完美解釋了他為什麼會感覺理查的手法生疏。

但是，如果這個解釋是真的，那另一個事實就擺在了他的面前——理查對於規則的理解要超過他。

也就是說，理查這個明顯走體質進化的巫師，在知識積累上要超過他。

這個結果實在是讓龍帝有些難以接受。

理查回到王座，看向龍帝的眼神無比平靜，就彷彿一座巍峨的高山，無論什麼東西都無法動搖。

在這眼神面前，謹慎的龍帝反而像個求人的客人。

在經過了力量和知識的比拼後，龍帝心中的輕視，傲慢，已經蕩然無存。

剩下的只有鄭重與謹慎。

巨龍雖然傲慢，但並不是傻子。

沉默了片刻後，理查緩緩開口道：“剛才閣下說我是來自源世界，那想來閣下應該知道我們文明的方位。”

龍帝微微點頭：“不錯。”

理查繼續說道：“那這就省了我解釋的功夫。我想，靈漠文明現在已經夠已經發現，自己被世界吞噬者完全堵住去路了吧。”

“文明吞噬者？你是說那些爐人軍團？”

“對。”理查點頭，“沒想到靈漠文明竟然能認出他們是爐人軍團。”

龍帝腦袋搖晃：“百萬年前的一場意外，湮滅了我們關於至高者的所有記憶。在我成為主宰之後，我發現了傳承記憶中的缺失，於是我便開始了尋找。

只可惜，我除了至高者這個名字外，什麼都沒有找到。反倒是爐人的資訊找到了不少。

你應該知道至高者吧？”

“知道。”理查微微點頭。

“所以，你這次前來，是想聯合我們一起擊敗你說的那個文明吞噬者？”龍帝繼續說道。

“是，也不是。”

龍帝眼神疑惑，什麼叫是也不是。

理查嘆息一聲，解釋道：“我此番前來，確實是要聯合靈漠文明。但擊敗文明吞噬者……我得說，就短期來看，希望十分渺茫。”

殺死文明吞噬者，就必須淨化他吞噬的每一個世界，殺死他的每一個爪牙。

這絕非一個簡單的任務。

而且，從文明吞噬者入侵星界到現在，文明吞噬者的本體一直都沒有出現，活動的一直都是他的爪牙。

誰也不知道，文明吞噬者的本體有多強。

要知道，破限主宰之間也分高低，而在破限主宰之上，更是有文明領袖這一個可以匹敵數位破限主宰的級別。

這一切都是巫師聯盟不敢大舉進攻的原因。

面對一個毀滅了前代文明聯盟的存在，巫師聯盟不得不以最謹慎的態度對待。

“希望十分渺茫？”

龍帝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無比，作為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主宰，他近乎瞬間就明白了理查隱含的意思。

“那閣下前來聯盟的意思是……”

理查微微點頭：“我們打算和靈漠文明進行技術交流，讓靈漠文明儘可能多的拖延時間，並消耗文明吞噬者的力量。

但在這之外，我們只能幫助靈漠文明牽制文明吞噬者的主宰，不讓更多的文明吞噬者爪牙進入靈漠文明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