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檢視向野風，眉頭微微一挑：“你覺得我是王者？”

野風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抹深沉。

“你已經是這個聯盟的無冕之王，如果戰爭會正常結束，那你只有死亡和成為王者兩條路。

我不覺得你會死。”

“希望你說的會是真的。”理查灑脫的笑了笑，“但有一點你搞錯了，我索取權力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抹殺掉那個怪物。

如果那個怪物消失，權力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不重要不代表會拋棄。”野風聲音平靜，“有些東西有肯定比沒有好。如果你想撂挑子去遊歷無盡維度，亦或者其他的世界群落，那你最好找一個繼承人……這算是我們的歷史教訓。”

初代咒妖皇的失蹤對於咒妖帝國的衝擊是巨大的，如果不是野鬼賢者橫空出世，現在的群落版圖，或許就不一樣了。

“我會記得的。”

一扇符文大門在理查面前開啟，將他的身影吞沒其中。

他們的不遠處，龐大的艦隊已經靠近了世界。山川一樣粗細的牽引光束將一半世界都覆蓋，而世界屏障卻毫無所動。

在這些光束的中央，一個主宰級的文明吞噬者分身正在藉助牽引光束的力量，完成一個足以將世界籠罩的巨大術法。

“這可不能讓你得逞。”

野風體內傳出厲鬼一般的怪笑，整個身軀瞬間擴大，大到幾乎比文明吞噬者的艦隊還要龐大。

赤紅的荊棘如從觸手一般自他身上飄蕩，不過須臾功夫，一個堪比世界的巨大場域便出現了星界中。

場域中，無數古怪的詛咒生物開始從場域中滲入這個世界。

“怪物，來參加遊行吧。”

……

萬神殿。

“你要出使那個未知文明？”

永恆神王的聲音中帶著一抹驚異。

“雖然你很強，但我必須得說，那個文明……不是很好去。”

“哦？此話怎講？”理查臉上閃過一絲驚異。

永恆神王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在你找到我們組建巫師聯盟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嘗試過去和那個文明建立聯絡。但是，在我嘗試去探訪那個世界的時候，一場難以想象的維度風暴攔住了我的去路。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場維度風暴應該是數個維度一起崩滅的產物，其波及範圍之廣……難以估量。”

“維度風暴！？”

聽到這個原因，理查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愕然。

他從未想過，主宰竟然會被維度風暴這種東西攔住。

“它和常規的風暴不同。”永恆神王解釋道，“它的波及範圍非常廣，廣到如果想要繞開它，即使是我也要耗費數十年的時間。

換做平常，這點時間自然不算什麼。

但眼下這個節點，突然失聯數十年，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那直接穿過去呢？”理查又問道。

“直接穿過去自然就是正常路程，但是你得想清楚。”永恆神王鄭重道，“這場風暴威力非常兇勐，即使是破限主宰進去也有可能被風暴捲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而且維度崩滅不會毫無原因，天知道其中會不會有其他什麼東西。

你做這個決定前，最好仔細考慮一下。”

“我考慮的十分清楚。”理查也同樣鄭重的回道，“對抗那個怪物，任何一分力量都十分重要。眼下這個節點我們要開始防禦戰，正是串聯這個文明的最好時機。”

“那如果文明吞噬者進攻呢？”永恆神王問道，“我們不進攻，不代表祂不會進攻。你的實力很強，坐鎮前線很有必要。”

對此，理查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永恆，你覺得對於文明吞噬者來說，是進攻我們容易，還是進攻靈漠以及那個未知文明容易。

柿子要挑軟的捏。

如果我不去，那個未知文明絕對會承受文明吞噬者最為勐烈的進攻。如果它們整個文明被吞噬了，那對於我們而言更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永恆神王無言以對，他當然知道那個未知文明會承受更勐烈的攻擊。

但比起那個不知實力如何的未知文明，理查的安全顯然更重要。

只要文明吞噬者不能完全恢復，那理查就一定能斬殺祂，這個過程或許會無比艱辛，或許會有諸多犧牲，但結果是一定的。

但是，主宰並非命運的提線木偶。

到了主宰這一階段，多少都擁有了一些自主性。他們的直覺有時候甚至堪比預言。

但這並不全是好事。

理查的自主或許會拖慢那一未來的到來。

這並非是臆想，而是他自己的親身體驗。

他自己就拖慢過未來的到來。

“我保留意見。”永恆神王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但如果你非要去，我也不可能攔住你。”

理查笑了笑：“感謝關心。聽烏利塞斯說，你們打算在那些土著裡面傳教？”

“對。”

“這件事可以，但有人也盯上了這些土著。你或者萬變去和野風交流一下，看看如何分配這些土著。我對此只有一個要求，這些土著必須要安穩聽話，為巫師聯盟貢獻出他們的力量。”永恆神王沉默了一瞬，低聲回道：“……是，執政官閣下。”

……

當圓大到一定程度時，它的弧度便不會被肉眼察覺。

不過，這是因為肉眼的精密度問題。

如果感知足夠敏銳，弧度依舊可以察覺到。

但理查從未想過，作為主宰的自己，竟然還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理查眼前，無邊無際的流彩河流恍如一塊巨大的幕布，將他和那個未知的文明隔開。

從側面看去，這個維度風暴看起來就像是一條無邊無際的河流，直挺挺的流向彼岸。

但是，任何接觸過維度風暴的生物都知道，維度風暴不是維度，維度是河流，但維度風暴卻是一個巨大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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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喃喃自語道：“怪不得永恆放棄了，如此龐大的風暴，真繞過去數十年都算是保守估計。

不過……”

理查將手探進維度風暴之中，足以將尋常主宰撕碎的維度風暴，在細胞維度面前就如同微風拂面。

對於理查而言，強度不夠的攻擊，只會成為他的養料。

而維度風暴的強度，顯然沒有達到那個閾值。

在察覺到這一點後，理檢視向這片風暴的眼神便變了。

“福地啊。”理查的聲音帶著一抹貪婪。

如此龐大的維度風暴，其中的維度之力堪稱海量。他不用多，只要能奪走其中的一部分，就足以讓他肆無忌憚的使用萬法之書了。

“或許，我可以留一個分身在這。”理查心中尋思道。

完全進入風暴，勐烈的風暴衝擊在理查身上，沒有半分波瀾。

在全部身體都進入維度風暴之後，理查的身體頓時湧現出了一股精力充沛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他沒有融入維度之前，身體得到了生命能量滋養一樣。

源源不斷的維度之力被細胞維度所轉移，最終化作了細胞維度的一部分。僅僅是片刻功夫，理查便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細胞維度都擴大了一些。

在這個過程中，理查敏銳的察覺到，那些細胞維度內部的維度化生命核心，產生了一絲異變。

這個變化在理查之前用維度之力只滋養單個細胞維度的時候，從未出現過。

“難道……這些維度化的生命核心本質上是一個個體？只有同時滋養所有的細胞維度，才能讓其產生變化。”

理查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但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趟可真是來對了。

“還是先趕路吧。”理查將自己的想法收斂，“畢竟有小一年的路呢，如果真是這樣，路上自然會見分曉。”

……

維度風暴的強度並不均衡，越靠近內部，維度風暴的強度就越低。

而風暴越低，就越容易有生命存在。

“該死！”

一個從外形看如同眼睛一般的主宰，發出一陣憤怒的精神波動。

一陣紫光自他眼中射出，瞬間將一團頭髮一樣的東西湮滅。但他剛湮滅一叢，新的一叢“頭髮”便從風暴中出現。

它們飛行在維度風暴中，不斷吞噬周圍那些強度微弱的維度風暴。

面對眼睛主宰的攻擊時，它們十分遊刃有餘。

它們的糾纏體勐然散開，露出了其中已經被蛀成蜂窩的骨骸，任由其被紫光湮滅，然後又在下一個微秒聚集，繼續朝著眼睛主宰前進。

這些東西是線蟲，維度線蟲。

無盡維度中少數可以讓維度崩滅的生物。

這些線蟲隱藏在維度風暴中，即使是主宰都難以察覺。而一旦沾染上這種蟲子，那生物不但會被寄生，即使將其驅除，也會迎接無窮無盡的蟲海。

眼睛主宰奮力抵抗，紫色的光芒湮滅了一叢又一叢的蟲子。

但蟲海依舊無窮無盡。

“難道我的結局就是死在這群蟲子手中？”

眼睛主宰心中閃過一絲絕望，他好不容易來到這片緩衝區，可不是為了給蟲子送巢穴和食物的。

維度之力在他體內流轉，即使已經絕望，但他依舊要做最後一搏。

他肩負著使命，肩負著眼魔一族的未來，他絕不能如此輕易認輸……

“維度線蟲，沒想到我竟然能遇到這種東西。”

一道驚奇的聲音順著維度風暴進入了眼魔主宰的感知，緊接著一朵金色的火焰便將維度風暴點燃，將所有的線蟲都化作了灰燼。

眼魔主宰看向火焰的來源，只見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生物正在看著他。

“一個尋常主宰硬頂著風暴進入緩衝區，這可不是一件常見的事情。

朋友，你要去做什麼？”

眼魔主宰看著理查，在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影子對比之後，有些顫抖的回道：

“我要去風暴的另一邊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