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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低頭,會不會遲了點?【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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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當真要插手此事,保這小畜生?”

丁修嗤笑一聲,道:“要打便打,廢什麼話?”

“貪圖人家家傳劍譜,還非得整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你這樣的雜碎,老子我見得多了!”

餘滄海面色沉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餘某手下無情了!”

“餘掌門!”

裴興提高音量,從懷裡掏出腰牌,提醒道:“林平之此刻已加入錦衣衛,餘掌門要動手,可是想清楚了?”

“錦衣衛?!”

眾人臉色驟變。

包括餘滄海在內。

誰也沒想到,這小畜生竟然找到錦衣衛做了靠山。

如此一來,那老駝子會死,也就不足為奇了。

“師父?”

一眾青城弟子面色遲疑,紛紛看向餘滄海。

不管什麼事,一旦涉及到朝廷,那就不好處理了。

尤其對方還是錦衣衛。

大明律:殺錦衣衛者,夷三族。

如若他們是江湖流寇,倒也不懼,殺了人一跑,想要抓住他們也不容易。

但青城派終究是有頭有臉的江湖門派,他們的身份,就算在朝廷都只怕有記錄,能跑往哪兒去?

一旦招惹了這個麻煩,未來絕對是死路一條。

餘滄海眼中也閃過一絲遲疑,看了眼死死盯著他的林平之,心中殺念更甚。

事情發展到現在,雙方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此行雖主要目的是為了辟邪劍譜,但斬草除根也很重要。

更別說如今林平之已經加入錦衣衛,萬一任其發展起來,將來手握朝廷權勢,青城派將會更加危險。

一念及此,餘滄海心中下定了決心。

“二位……大人,這小畜生殺我愛子,乃我青城派死敵,我非殺不可,還請兩位給餘某一個面子,事後餘某必有大禮奉上!”

餘滄海望著裴興二人,做出最後的努力。

裴興搖頭:“餘掌門,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好,林平之已經被我家千戶大人收做弟子,你想動他,可是做好了與朝廷作對的準備?”

千戶……

餘滄海心中沉了下去。

這小畜生竟然找了一位錦衣衛千戶做靠山,那威脅便更大了。

若今日不除,只怕用不了幾日,那位千戶就會想辦法開始找青城派的麻煩。

為今之計,也只有先除掉這個小畜生,事後再想辦法向那位千戶大人賠罪了。

錦衣衛的做事風格,他還是有所瞭解的。

只要錢到位,沒什麼事兒是不能解決的。

區區一個弟子罷了,最多奉上千兩白銀。

如果不夠,那就一萬兩、十萬兩!

給到那位千戶滿意為止。

總之不論如何,這小畜生,必須要除掉!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殺了這小畜生!”

餘滄海大喝一聲,長劍出鞘,主動朝著裴興二人衝了上去。

裴興眉頭一皺,一把將腰牌扔給林平之,低聲道:“快去找大人!”

他正是看出餘滄海實力不弱,硬拼只怕不是對手,所以自曝身份,希望餘滄海投鼠忌器,不敢動手。

卻沒想到這老小子竟軟硬不吃,殺心如此堅定,那便沒辦法了。

吩咐完林平之,裴興也拔出腰間橫刀,迎了上去。

叮叮叮——

頃刻間,兵刃交擊聲不絕於耳。

丁修也拔出大御林軍刀,擋在林平之前方,為他開路。

誰知餘滄海或是看出了兩人的目的,一劍擊退裴興後,竟轉手就纏住了丁修,大喝道:“殺了那小畜生!”

“殺!”

一群青城弟子當即一擁而上。

裴興臉色微變,立即持刀衝上前來,加入戰團。

但那餘滄海劍法精妙,一手‘松風劍法’已練至大成境界,有古松之勁,又帶疾風之迅,勢大力沉,迅勐無比,很快便壓得裴興二人節節敗退。

林平之也有三流身手,面對青城弟子的圍攻,自也不會坐以待斃,當即拔劍自保。

但他那手勉強小成的辟邪劍法,面對這些青城派精銳弟子,無疑就是螳臂當車,很快便被刺了兩劍,悶哼出聲。

裴興心中焦急,一邊應付餘滄海的劍法,一邊替林平之擋下不少致命劍招,但終究是有所不及。

眼看林平之受傷,他咬咬牙,直接硬接了餘滄海一劍,被刺中左肩,順勢倒退,接著橫刀疾掃,逼退附近的青城弟子,然後用力一刀插在林平之坐下戰馬的屁股上。

“唏律律!”

戰馬吃痛,前蹄揚起,嘶鳴一聲後,發狂般撞開了前面的青城眾人,終於衝出戰場,朝著杭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遭了!”

餘滄海臉色大變,連忙喊道:“快追!一定要殺了他!”

一眾青城弟子連忙追了上去。

餘滄海則死死纏住裴興和丁修。

他的境界劍法,其實都遠在兩人之上,但此刻他對於錦衣衛依舊十分忌憚,不敢下死手,一時間卻也無法擺脫兩人糾纏,只得全力應付,與兩人纏鬥在一起。

……

“駕!駕!”

林平之神情悲憤,不斷催促戰馬前行,心中對餘滄海的仇恨也攀升到了極致。

他未曾想到,都已經到了現在,餘滄海竟仍不放過他。

但想到還在替他抵擋餘滄海的裴興和丁修二人,他也只能強壓心中仇恨,咬牙衝向杭州城門。

身後,一群青城弟子窮追不捨。

彷彿又回到了前些日子被追殺的時候。

但此刻,終究是有所不同了。

之前被追殺時,他漫無目的,不知該去哪裡求救。

去報官,人家說江湖事江湖了,此事不歸衙門管。

去投親,他唯一的親戚,外公金刀王元霸家遠在洛陽,而且金刀門勢力遠不如青城派,他也不想連累外公家。

他只能不停地逃亡,只求能擺脫青城派的追殺,去哪裡都行。

但現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只要找到師父,師父一定能護住他,無懼青城派!

抱著這股信念,林平之很快衝到了杭州西城門之外。

此時城門口入城的人不多,值守的差兵一臉懶散地站在門口檢查登記。

當聽到馬蹄聲,眾差兵抬頭望去,很快便警惕起來,連忙上前揮手喝道:“什麼人?停下來!”

林平之也不敢耽擱,遠遠地便舉起手中腰牌,喊道:“我是錦衣衛,有人追殺我,幫我攔下他們!”

錦衣衛?

眾差兵頓時一驚,雖然看不清林平之的腰牌,可也不敢橫加阻攔,連忙退讓到一旁,待林平之入城後,才紛紛拔刀,擋住後面追來的青城眾人,喝道:“什麼人?膽敢追殺朝廷錦衣衛?!”

一群青城弟子看到守兵阻攔,遠遠地便停了下來,臉色無比難看。

但望著已經策馬入城的林平之,自知已沒了機會,只能不甘地咬了咬牙,喝道:“撤!”

另一邊。

林平之靠著手中的錦衣衛腰牌,一路快馬疾行,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了布政使司衙門口,喊道:“我是京城錦衣衛,請幫我找千戶江玄大人!”

守門的衙役看到腰牌,也不敢多問,連忙跑進去匯報。

很快,江玄二人就收到訊息從衙門裡走了出來,當看到一身是傷,鮮血淋漓的林平之,頓時臉色微變。

“怎麼回事兒?”江玄沉聲問道。

“師父!”

林平之看到江玄,精神一鬆,再也撐不住,直接從馬背上癱倒下來,幸得徐龍青及時上前扶住,才未摔倒在地。

稍微恢復了些力氣,他連忙焦急說道:“師父,青城派的人追殺我,在城西五里的樹林,你快去幫裴大哥和丁大哥……”

青城派!

江玄面色一沉,揮手道:“你照顧好他。”

說罷直接翻身上馬,一人一刀,朝著西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樹林裡,餘滄海已經與裴興和丁修二人纏鬥了近百招,仍未分出勝負。

一來是他心有顧慮,不敢殺錦衣衛。

二來裴興和丁修的身手也不弱。

裴興是先天中期,一手邊軍刀法圓滿,配合內力施展,足以發揮出遠超一流高手的實力。

丁修雖未修煉內功,但戚家刀法同樣是圓滿層次,而且這些年一直混跡江湖做流寇,他的刀法可不是按部就班練出來的,而是殺出來的。

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加持,他的實力也比普通的一流高手強得多。

可以說,單論刀法的話,裴興和丁修都不會弱於之前死在江玄手裡的田伯光。

此時沒了林平之掣肘,兩人心無旁騖,聯手之下,儘管是餘滄海都隱隱有些招架不住,心中震撼不已。

區區兩個錦衣衛,竟然都有如此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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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實力,如今已經變得這般強悍了嗎?

但他終究修煉多年,除了松風劍法之外,還精通不少青城絕學,而且內功修為精湛,在持久戰上始終是佔有優勢。

終於,在又纏鬥數十招後,丁修體力便逐漸跟不上了,很快便被餘滄海抓住機會劃了一劍,受傷退場。

裴興一時間壓力大增,沒一會兒就被餘滄海壓制。

此時丁修略微休息片刻,再上前幫忙,可也無法扭轉局勢了。

這是底蘊的差距。

餘滄海藉機得到喘息,出聲喊道:“兩位,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裴興和丁修對視一眼,心知反正林平之已經逃走了,餘滄海也不敢殺他們,再鬥下去也無意義,於是同時停了手。

蹄噠、蹄噠……

就在這時,去追林平之的那群青城弟子也回來了。

餘滄海轉身望去,並未看到林平之的身影,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人呢?!”

“師父!”

眾弟子上前,低聲匯報道:“他拿著錦衣衛的腰牌,跑進了杭州城。”

餘滄海臉色難看,心中徹底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如今那小畜生得到一位錦衣衛千戶庇護,有了官面上的身份,想要斬草除根,便已經沒機會了。

反而,他還得想辦法應付此事,防止那錦衣衛千戶以此為由,找青城派的麻煩。

民不與官鬥。

就算青城派屬於江湖勢力,但如果對上錦衣衛這樣的朝廷機構,那也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如今大明朝政腐朽,對大明的把控力度已經逐漸衰弱。

江湖與朝廷,涇渭分明,互不插手。

但得有個前提,那就是別讓朝廷抓住把柄。

否則,你得罪朝廷,朝廷打著剿滅反賊的名義大軍壓境,其他武林同道,絕對無人敢出面幫忙。

因為你不佔理。

出來混,一是要拳頭硬,但最主要的,還是要講一個理字。

除非你的拳頭比朝廷還硬,那麼你可以自己制定規矩。

不然想在大明混下去,你終究還是要遵守朝廷立下的規矩。

深吸口氣,餘滄海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朝著裴興二人抱了抱拳。

“二位,還請告知那位千戶大人名號,今日之事,改日餘某會備上一份厚禮,送予那位大人賠罪!”

裴興二人對視一眼,自然也明白餘滄海心中的顧慮。

“餘掌門,現在才低頭,會不會遲了點?”丁修冷冷說道。

剛才好言相勸不聽,現在知道沒機會斬草除根了,又想著求和,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丁兄,算了!”

裴興給他使了個眼色,攔下丁修。

他二人皆被餘滄海所傷,雖然心中也不爽,但眼下處境對他們不利,沒必要再激化矛盾,見好就收吧。

今日的場子,來日江玄自會替他們找回來。

朝著餘滄海點了點頭,裴興說道:“我家大人,乃京城右所千戶,江玄。”

“餘掌門的話,在下自會帶到。”

還是核心五所的千戶?

餘滄海聞言,更加頭疼。

他自然清楚,錦衣衛內部,不同的千戶所,地位也是不一樣的。

其中最受寵的,就是北鎮撫司,但北鎮撫司沒有千戶所。

所以地位最高的千戶所,就是核心五所。

其次才是增設六所和功能三所。

而核心五所和增設六所的錦衣衛,都是負責辦案的。

但一般會外出辦事的,基本都是增設六所的人,核心五所主要是負責京城內部的案件,極少外出。

他原以為,裴興等人應該是增設六所的錦衣衛。

如此地位不高,也花不了多少錢就能打發了。

卻沒想到竟是核心五所的。

這便有些難解決了。

畢竟,地位越高,要花費的代價肯定也就越大。

而且,江玄這個名字,他感覺隱約好像在哪裡聽過……

餘滄海也沒多想,事情已經發生了,那也只能硬著頭皮解決。

“餘某記下了,多謝相告。”

餘滄海心中一嘆,對兩人拱了拱手,道:“告辭!”

“駕!駕……”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聽聲音似乎只有一匹馬。

眾人皺眉,轉頭望去。

只見遠處,一道人影策馬而來,身著黑衣,腰挎長刀,看不清長相。

但裴興二人卻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誰,頓時鬆了口氣,道:“大人來了!”

“大人?此人就是那位千戶?”

餘滄海眼神一動,原本欲走,但此時又停了下來。

既然遇到了,那不如就趁此機會了結此事。

說不定,還能與這位千戶商榷一下,看看能否有機會除掉那小孽種,順便拿回辟邪劍譜。

如此就算多花點代價,那也是值得的。

於是,餘滄海便帶人原地等候。

裴興二人瞥了他一眼,也沒理會,走上前去迎接江玄。

很快,馬匹接近,馬背上的人影,也徹底顯露在餘滄海等人面前。

“這位千戶大人,竟如此年輕?!”

餘滄海頓時愕然。

其餘青城弟子也有些驚訝。

這位錦衣衛千戶,看起來比他們也大不了幾歲的樣子,最多也就二十出頭。

如此年輕,竟也能當上錦衣衛核心五所的千戶?

這時,一名弟子似是想到什麼,臉色微變,突然靠近餘滄海,低聲道:“師父,你可還記得,去年江湖上有傳聞說,錦衣衛裡出了個絕頂高手,而且年紀輕輕便已升任千戶……”

“原來是他!”

餘滄海頓時恍然,又仔細打量了江玄兩眼,終於確定身份。

如此年輕的核心五所千戶,除了那一位,應該再無他人了。

不過,此人的境界,只怕不止絕頂高手這麼簡單……

餘滄海眼眸微眯,望著那個御馬靠近的俊朗青年。

“籲~”

江玄來到近前,勒馬止步。

“大人!”裴興二人上前行禮。

江玄神情冷峻,瞥了眼兩人身上的傷勢,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餘滄海,眼底寒意一閃,道:“你便是餘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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