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愛別離
說著,他就要三拜九叩行大禮。但他剛一動作,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身形,動彈不得。
冥尊分身說道:“免了,我自己都沒走明白,還教什麼徒弟,那是誤人子弟啊。”
少年沒有放棄,而是接著說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前輩只要領我入門就行。”
冥尊分身失笑道:“只領你入門也算為師嗎?”
少年認真地說:“傳道、授業、解惑,三有其一便可為我師。之前我已經有了四位師父,一位教我識字,一位教我騎馬,一位教我射箭,一位數次解答我對打獵的疑惑。”
“或許他們不認我是他們的弟子,但我認他們是我的師父。”
冥尊分身搖搖頭說:“這麼說來,如果我教你修行,那就和其他凡夫俗子平起平坐了?”
少年說道:“或許以後我會改變主意,但現在我只會回答,是的。”
冥尊分身看著他,突然笑得十分開心:“你這小子,說你看重師父吧,你認的門檻這麼低;說你不看重吧,你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連句口頭不敬的話都不說。你難道不知道,很多修士在聽到你把他們和凡人相提並論時會心生不快嗎?那樣,你逆天改命的機會可就沒了。”
少年說道:“那前輩你是答應了?”
冥尊分身說道:“若是我不答應,你打算怎麼做呢?”
少年面露憧憬:“我聽人家說,順著清水河直下一個多月,就能到達萬里之外的流雲山。那裡有一位劍俠,曾經一劍斷江,一月之內斬殺八位大妖,護佑一方平安。我要去那裡拜他為師。”
冥尊分身說道:“你就這麼自信人家會收你?”
少年說道:“想了未必能成,不想一定不成。就算他不收我,自然也有別人收我,如果沒人收我,那我就自己想辦法再尋出路。好男兒四海為家,這天下之大難道還能沒有我容身之處嗎?”
冥尊分身搖搖頭道:“你連自己能不能修行都不知道就敢這麼決絕,我還真有點喜歡你了。”
少年大喜道:“那師父,我該怎麼成為修士呢?”
冥尊分身說道:“別叫我師父,我沒答應收你為徒。不過,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
“而且,既然你已經決定踏上修行之路了,那我要提醒你,這條路沒有你想得那麼好。血與骨,淚與傷,戰爭與混亂才是這條路的主題。”
冥尊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指點他一下。
冥尊這道分身的目的就是遍訪洪荒古星的名山大川,研究洪荒古星養屍的奧秘,順便為自己找個合適的墓穴,方便下一世的誕生。
在這個過程中,他本就需要周遊洪荒古星。這個少年的天賦和心性讓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因此冥尊分身決定就帶他幾年,助他踏上修行路再說。
說不定,他會是這一世的證道者呢。
少年問道:“那師父,你有沒有什麼名號之類的?”
冥尊分身猶豫了半晌,說道:“貧道姓段名德,法號大德真人。”
大德真人?名字還叫段德?這怎麼聽上去不像個好人呢?
段德說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少年想了想,說道:“無忌,就叫我無忌吧。我此次逃跑連老家的房子都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過去的那些事就此過去吧,我要重新開始。”
無忌,真是好名字。說起來,無極也在洪荒古星閉關,到時候可以讓這小子去找他。
他自己雖然修為高深,但畢竟這一世是以屍證道,所修之法基本都不適合無忌來學。但無極不同,他走的是萬法通天之路,他要教人肯定比自己適合。
段德暗自想到。
無忌說道:“那師父,我們現在就走嗎?大晚上的趕路是不是不太好?”
段德說道:“我看你似乎還有塵緣未了,你還是好好想清楚。我不希望你留下終生難以彌補的遺憾。”
無忌微微一低頭,說道:“可現在有一堆人等著抓我,我恐怕是回不去了。”
段德笑道:“你只管處理自己的私事。至於那些追擊的人,他們無法察覺你的存在。到明天我們出發為止,只有你想見的人才會見到你。”無忌說道:“那好吧,我去告個別。”
段德說道:“那就這樣,明天正午我們坐船順著清水河走。”
無忌說道:“我們要去哪?”
“走到哪算哪。貧道的目的,是走遍這顆古星。”
翌日,旭日初昇。
清水河邊,無忌換上一襲白衣,儼然一副翩翩公子之相。
而在河邊,已經有一個粉衣女子在等候他多時了。
無忌折下一枝桃花,說道:“小娘子,你是在等人嗎?”
少女白了他一眼,說道:“反正不是等你。”
少年面露遺憾,說道:“原來不是等我嗎?那看來這枝桃花只能隨流水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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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把將桃花枝奪過,說道:“摘都摘了還扔,不是太浪費了嗎?”
少年看著她輕嗅桃花,紅顏桃花相映,仿若人間仙子,不由心頭悸動。
他轉過身,面對著滔滔不止的清水河,說道:“我要走了。”
少女動作一僵,語氣也不由得低沉了一些:“去哪?”
少年指著大河下游說道:“去比天邊還遠的遠方。”
“去做什麼?”
少年朗聲道:“踏遍這顆古星,成為最強的修士。”
“然後呢?”
“喝最好的烈酒,住最大的仙山,騎最烈的駿馬,見最美的美人。”
“那你還會回來嗎?”
無忌看著滔滔河水,他不敢轉頭看向身邊人,只是沉聲道:“不回來,我怎麼見最美的美人呢?”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無忌笑道:“等我能上天入地後,我就架著九彩祥雲,坐著九龍拉輦回來見你。”
少女說道:“九彩祥雲已經很美了,什麼九龍拉輦也太浮誇了吧?”
無忌伸出手:“或許,你也可以跟我走,往後一切盛景我們都一起看。”
少女握住他的手,然後一把甩開。笑道:“別說傻話了,我要是走了,我家裡人還以為有人牙子呢。”
“你可要早點回來,太晚了我怕等不到你。”
“還有,你不許不記得我。”
無忌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看到少女在哭,他就再也離不開了。直到踏上那艘駛向未來的船後,他才回過頭,用力衝著已經遠到看不清面目的少女揮了揮手。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直到許多年後,帝尊看到長生天尊找到的那朵相似的花時,他才意識到,有些事即使捨棄了過去的人生也無法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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