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昊嘆道：“天尊當日的話果然應驗了，神族已經完了。如今我的生命已經步入了晚年，看在我與我的族群都即將消亡的份上，還請天尊為我解惑。”梁裕淡然道：“你現在才來找我，這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既然如此，我就從頭說起。你應該知道神血為什麼能成一族，而其他體質卻很難吧？”

莘昊正襟危坐，說道：“因為神血更容易透過血脈傳承下去，且變弱的幅度很小。如果在這個過程中與其他神血或者特殊真血結合，就能保持神血一直在一個很穩定的區間流傳。這也是我神族誕生的原因。”

梁裕點頭道：“沒錯。其他體質在傳承不了幾代後就會基本褪去神性，歸於平凡。能夠因為返祖而喚醒體內沉睡的真血的人少之又少。這點與那些證道者的血脈類似。”

“但神血不同。它的穩定性比其他體質更高，所以它隨著後代而衰減的過程很慢，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還能用其他手段來維持神血。”

梁裕抿了一口仙茶，繼續說道：“凡事有利必有弊，神血的穩定性帶來的就是其上限不會太高。即使是真正的神王體或者神族至尊，也只能數十代才出一個。甚至這樣的神血生出的後代也無法繼續保有如此強大的神血，還是會迴歸一般神血的範疇。”

“我的化神秘術來源於我早年練功時意外觸及神血本源，導致自身神血不斷進化。但這個過程中，我的本源也會隨之不斷損耗，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原本這個過程會把我自身的本源燃盡，最終導致自我毀滅。但在我自救的過程中，我發現自然中孕育的神性力量在特殊方式下可以轉化為神血內蘊含的神性。”

“因此，只要從外界補充神性力量就可以既讓神血不斷強化，又不至於因此而被榨乾本源。”

“這就是化神秘術最初的來源。”

莘昊恍然大悟：“所以修行化神秘術，本質上就是一邊損耗自身本源，一邊以外物彌補，最終維持一個既可以讓神血增長又不會有負面影響的狀態。”

梁裕嘆道：“是的，化神秘術雖然好用，但說來也不算多麼高深。不過，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有得必有失。化神秘術依然還是存在一個副作用。”

“它會破壞神血中蘊含的神性力量的穩定性。因此，在這一秘術作用下，你體內的神血會越來越強，但也會因此導致自身神性不穩定。也就是說，你越是修行化神秘術，你的後代就越是難以從你身上繼承神血。”

“就算你能證道，也只是你自己破解了這一限制。你的後代若是修行此術，依然會遭遇這種情況。”

“所以，你們神族越是推廣這種秘術，就越是會走向滅亡。除非，有人可以跳脫化神秘術的範疇，創造出副作用更小的新的化神秘術。”

莘昊有些無力，但他還是升起了一絲好奇：“那天尊你，是否能做到這一步呢？”

梁裕微微笑道：“我當然可以做到，但這個難題，是我留給你們，留給後人的。”

莘昊久久無語。好奇心被滿足後，之前壓抑的憤懣之氣再次噴薄而出。

他帶著一種悲愴的語氣說道：“現在，我已經比當年的祖爺爺都老了。不過不同的是，那時的他，滿懷希望，覺得神族一定會大興；而我，卻只能看著神族一點點的消失，滿心悲涼。”

梁裕搖搖頭道：“那天我說讓你們轉型成神體聖地或人族神血家族的建議確實是真心話。”

“我前面所說的一切，都是希望你們能老實聽我的建議。但我也知道，你們肯定不會的。所以我把化神秘術傳給了你們。只要你們把這種秘術推廣開，那神族就註定會走向我希望的結局。”莘昊說道：“天尊昔日所說的什麼化神古經，就只是為了打破我們的心理防線，讓我們不得不接受你的建議嗎？”

梁裕搖搖頭說：“不，化神古經確有其事，而且我已經完成大半部分了。最多這一世晚年，就能徹底成功。但我也說過，能修成此經的終究是極少數。所以，化神古經只會讓神族難以獨立，但化神秘術才會讓神族徹底消亡。”

莘昊說道：“天尊使用如此手段來斷絕我神族的希望，難道你就如此偏愛人族嗎？”

梁裕悠悠長嘆道：“不，我這樣做，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自己的修行。有了足夠多的神族修行化神秘術，我才能更好地洞徹神血的奧秘。”

“至於神族消亡的事，我雖然確實有懲戒你們脫離人族的意思，但我還是給了你們神族一線生機。”

莘昊慘然笑道：“天尊是說，讓我們在意識到這一副作用後主動放棄化神秘術嗎？人的慾望就像高山上的滾石，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他們是不可能放棄化神秘術的巨大收益的。”

在化神秘術作用下，神族已經逐漸分崩離析了。因為修行化神秘術的人不會放棄這眼前的好處，而他們在生下的子孫後代大多都是凡體時，也會逐漸拋棄神血至上的舊準則。

這些年來，雖然莘昊已經另類成道，在神族一言九鼎，但他沒有選擇強行禁止化神秘術。

因為在他掌握絕對話語權之前的那些年中，神族大部分人的心態已經變了。即使他可以強行讓族人聽令，但終究難以改變人心所向。一旦他死去，這種情況還是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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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裕說道：“不，我留下的生機在於解題。如果有朝一日，你們神族能誕生一個驚才豔豔的神血，那他或許可以依靠化神秘術創出新的秘法，既能提升神血，又沒有這個副作用。那時，你們神族還是有希望東山再起的。”

“或許，你那個兒子的後人中就會誕生這樣的人。”

莘昊心頭一跳，無極天尊不愧是當世天尊，連他兒子的事都知道。

不過，指望後人創出新的化神秘術？這難度恐怕有點大吧？

雖然這種秘術只是梁裕未證道之前就創出的，但想要完全參透恐怕至少也需要證道者了。

這不僅是因為梁裕本人的才情極高，還是因為化神秘術涉及到了關於體質本源的問題。這個難題本就是證道者才可能研究透徹的領域。

梁裕幽幽嘆道：“你說我偏愛人族，或許有一些，但不多。要維護人族，那我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化神秘術完全封存，永不傳世。而不是放任它流傳，引發各種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