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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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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恬鼠想不明白,自己多年苦修,以火相顯化的靈力,究竟是被什麼東西給吸引走了。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裴夏已經拖曳出了長長的焰尾。

他把金色罡氣凝練的彎刀,擂臺的邊沿上輕輕一敲。

隨後,那被他裹挾而出的暗紅靈焰便化作了無根的浮萍,如煙般被風吹散。

到此刻,靈力消耗巨大的虛弱感飛速襲來。

孫恬鼠腦門泛白,冷汗涔涔,差點就跪坐在了比武臺上。

完了,問題大條了。

姐們在臺上一下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是以火夜山小旗令的身份,以通玄修為輸給了一個振罡境的什麼……東海超人。

我自己就算了,宗門的臉面要往何處擱?

孫恬鼠咬起牙,掙扎著還想站起來。

但身後已經投射下了裴夏的影子。

男人低頭,從她手邊撿起了那把彎刀,輕輕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後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好巧身上有剋制火靈的法寶,這一局,是我東海超人僥倖獲勝了!”

孫恬鼠聽的明白,臺下的夏璇也鬆了一口氣。

裴夏這是在給她臺階。

但其實不是的。

裴夏自下了微山以來,和通玄境交手的次數極少,此前在相府門外是壓勝過羅小錦一次。

可那時候羅都捕剛剛突破,根基不穩,再加上一些心理戰,所以才會猝然而敗。

而像孫恬鼠這樣貨真價實的通玄,當她開始認真起來,運用上火夜山功法的時候,正面交鋒,裴夏其實已經沒什麼優勢了。

經驗和武藝畢竟不是萬能的。

裴夏最後能贏得乾脆,就是借了心火中的本源火脈之力,他說是好巧有剋制火靈的“法寶”,也不算扯淡。

就這一下,對裴夏精力的消耗,就能讓他繼上次休息後的待機時間減少不少,這何嘗不是一種代價。

勝負已分,裴夏把彎刀扔還給了岳陽派的修士。

臨下臺的時候,目光和夏璇交視了一下,裴夏應該是感覺出了她目光中的審視,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這種一州之地的頂級天驕,將來或許就是能夠和徐賞心並駕齊驅的人物。

走回到徐賞心面前,大哥抱著劍長出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要糟呢。”

裴夏沒有多解釋:“是啊,我也以為呢。”

梨子從徐賞心身上順著肩膀爬上裴夏的脖子,小聲地逼逼:“你耍賴!”

裴夏翻了白眼看她:“你沒耍?”

“我那是師父教的!”

“那我也是。”

“掌門才不會……靠,他真會!”

李檀再看裴夏的眼神,就又深邃了不少。

她不是徐賞心那樣的雛,看得出裴夏的手段有多玄異。

但紅唇抿動,最終也沒有問,只是笑了一下:“贏了就好。”

第一輪的比試是最費時間的,像裴夏陸梨這樣結束的快的倒還好,有些擂臺上還真棋逢對手,閃轉騰挪,甚至抽空調息,來來回回打了一個時辰也不少見。

等第一輪比試結束,第二輪就明顯快多了。

徐賞心、李檀、陸梨都先後取勝,裴夏在第一輪遇了個大的之後,運氣也開始好起來,連著幾個回合都沒遇到像樣的對手。

等到了下午暮日西垂,還在進行的比試就已經不剩多少了。

裴夏飛起一腳把不知道哪個宗門的小胖子給踢下了臺,在沉悶的落地聲裡,他拍了拍衣袖。

周圍圍觀的修士中,已經有不少人在對他指指點點了。

“這‘東海超人’也不知道是何門何派,居然一路鬥敗了許多的宗門好手。”

“是啊,振罡境幾乎不是他一合之敵,煉鼎也只能勉強交手,據說他今天早些時候,甚至還勝了一位火夜山的通玄修士。”“說是佔了法寶的便宜,但那畢竟是兩個大境界啊。”

唉,我都已經這麼收著了,結果還是掩不住本人的光輝萬丈嘛……

就在裴夏輕輕抬手,捋過劉海的時候,他旁邊的另一座擂臺邊爆發出了齊聲的叫好。

裴夏轉頭看去,正好瞥見雪白的冰劍振動罡氣,以勢大力沉的虎劍在靈罡的正面碰撞中,將對手遠遠地擊飛出去。

純白色的罡氣飛旋相碰,卻不會像裴夏一樣發出震耳的金鐵聲,反而是如同冰塊般的清悅響聲。

極寒的靈力在半空中化作紛紛揚揚的冰屑雪花,從徐賞心身側飄落,掩映著她嬌美的容顏彷彿出塵。

等她轉頭看到另一邊的裴夏,旋即冰雪消融,大哥露齒一笑。

底下的看客們立馬就又“哦哦哦哦哦”起來。

美少女是不一樣啊,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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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場,兩人一起下了擂臺,打算就近先去找李檀。

結果剛一靠近李師姐的那座擂臺,周圍彷彿凝滯般的沉重氛圍,就讓裴夏和徐賞心心頭一緊。

兩人連忙擠到裡側,看到個頭小小的陸梨正並著腳站在一個不認識的光頭修士腦袋上。

裴夏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陸梨沒有回頭,背身搖了搖腦袋,語氣有些凝重:“很不樂觀。”

裴夏抬頭看向擂臺,正好見到一抹紫光穿過李檀的左肩。

靈光透體,鮮血飛濺!

李檀緊咬銀牙,奮力扭轉身形,同時抬起自己右手的長劍想要還擊。

然而拼盡全力的玉色劍芒,卻好像是在胡亂揮舞似的,以相差甚遠的距離落在空處。

在李檀對面,那個身穿綴金紫袍的年輕修士宛如閒庭信步,再一次走到了李檀的身前。

直到他垂下面龐,陰影籠罩住李檀的雙眼,她才愕然地抬起頭,好像直到此刻才發現,對方竟在她身前。

長孫愚狹長的眉眼輕輕低垂,看上去極是悲憫。

然而抬起手,指尖一抹流光卻毫不留情地從李檀的右臂肩膀上穿透而過!

“啊——”

慘烈的悲鳴刺穿了漸暗的天色,李檀勐一仰身,窈窕的身影連續後撤,極為勉強地重新站立起來。

她的左右肩都已被洞穿,這靈笑劍宗的年輕修士也不知道究竟是顯化了什麼靈力,傷口處一直在傳來劇烈的灼燒感,以至於她甚至無法再握劍。

看著李檀胸脯起伏,劇烈喘息的模樣,徐賞心在臺下焦急地說:“認輸啊!”

這是比試,又不分生死,強中自有強中手,比不過某些大宗門的天驕俊傑是很正常的事,認輸不就好了?

然而陸梨搖了搖頭:“沒用,她登臺的時候我就覺得對面這傢伙不對勁,我已經喊過她好幾次讓她認輸了,她不肯。”

裴夏看著李檀肩膀上血流如注的兩個孔洞,他沒有說話,只是眼角開始抽搐起來。

他知道李檀為什麼不願意認輸。

因為自己和她說過,要在試劍會上展露出才能資質,才好留在靈笑劍宗。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起碼要登上峰頂的大比武臺。

李檀想要留下。

她的前半生過的支離破碎,現在她只想和裴夏、和徐賞心、和陸梨,留在靈笑劍宗。

但長孫愚不知道,他面帶悲憫,再次以某種詭異的步伐,向著李檀走去。

裴夏長唿出一口氣,伸手按住了徐賞心的肩膀,沉聲道:

“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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