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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笑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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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一聲輕響。利劍劃開草葉,露出一個窈窕的女子身形。

那女孩一身粗布衣裳,為了便於行動,將袖口和褲腿都紮了起來,衣衫緊貼,反而越顯出前凸後翹。

她本是回過頭在應誰的聲,當劍噼開草葉,她才轉過眸子,綁成一束的馬尾輕輕晃動,露出那張謝還許久不見的嬌美面龐。

北師逃亡、雪燕空降、一路向北……徐賞心臉上不經世事的青稚已經褪去許多。

這一回眸,她沒有認出謝還,謝還也險些沒認出她。

要不是她後面還跟著裴夏的話。

溪邊空地上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中心是幾個滿身是血還帶著傷的鐵泉關斥候,彼岸應該是從幽州來的靈笑劍宗的修士,而身後則突兀現身的裴夏一行。

在忽然的安靜裡,是陸梨打破了這種寂靜。

她嘴裡叼著不知道什麼草葉子,聚精會神地吧唧吧唧,於是一頭撞在了徐賞心停下的腿上。

大哥雖然不比韓幼稚,但腿肉一樣飽滿有彈性,磕的梨子腦袋一彈,坐了個屁股蹲。

“哎喲!”

小丫頭乾淨明亮的聲線,似乎讓彼此僵持的凝重都緩和了幾分。

裴夏不動聲色地從徐賞心手裡接過好漢饒命,走到河岸邊,在兩撥人的凝神留意中,他笑了:“先吃飯吧。”

天色已經不早了,難得此處有水源,無論這些人是來做什麼,在此地過夜都是最好的選擇。

裴夏說著,轉頭使了個眼色,徐賞心還有些躊躇,倒是更後面的李檀大大方方地走出來,摸出火鐮開始生火。

說一千道一萬,路不同不相為謀,這荒郊野嶺地想要讓陌生人相信你,空口白牙說爛了也無用。

李檀把火升起,從隨身的行囊裡拿出此前用過的石鍋,在溪流中舀了些水。

梨子因為摔了一跤,不很高興,人坐過去了,嘴裡還是嘟嘟囔囔的。

大哥反應慢了些,朝著兩撥人各自禮貌地點頭,然後一樣靠過去,拿出了包袱中的食物。

她在路上甚至還砍了兩根甜甜的樹芯,討好似的遞給了氣唿唿的梨子。

裴夏這做派確實灑脫大方,至少對面靈笑劍宗的幾個江湖修士明顯放下了不少戒備,除了有一人仍然在盯著謝還這邊以外,其他人也都開始準備今晚的露營。

鐵泉關的兵,對靈笑劍宗就不可能放鬆懈怠,對於來路不明的裴夏幾人,一樣警惕非常。

但架不住領頭的是謝還啊。

謝公子沒有猶豫,命令手下稍作休整,也開始生火造飯。

妖獸也是獸,見到這麼多的火堆和人,輕易不會出手,倒是讓這些斥候有了安穩喘息的時間。

謝還也摘下頭盔,掬水洗了臉,猶豫片刻後,他垂下劍,朝著裴夏那邊走過去。

“裴公子,徐姑娘……”

裴夏和徐賞心聞聲抬頭,這次沒有血汙,看清了謝還那張臉之後,兩人都是一愣。

“謝還?”

“你誰啊?”

兩人同時出聲,忽然對視一眼,徐賞心尷尬地伸出手,偷偷擰了一下裴夏的大腿:“謝還啊,那個血鎮國家的公子,你忘記了?”

“噢噢噢噢,那個,那個裝逼怪啊!”

謝還盡力繃住:“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們,北師城一別,都兩個多月了。”

“是啊,兩個月都沒走出庶州……”裴夏話語一頓,警惕地看向他,“你該不是來追我們的吧?謝卒呢?是不是藏在那棵樹後面了?”

謝還苦笑:“我……我離家出走了。”

把事情那麼一說,裴夏和徐賞心都被震驚了。

他鄉遇故知,尤其又是徐賞心,這個自己芳心暗許的女人……可惡,她怎麼會是叛國賊呢。

謝還有心想詢問相府的事,但念及自己的身份和立場,又情願什麼都不知道,最後索性就沒有問。

偶遇終歸是偶遇,只要謝還不想當逃兵,他就還有任務在身,到天色稍暗,便主動退回到了自己同伴身邊。

李檀不認得謝還,看他走了,才小聲地問道:“這是,你們在北師城的朋友?”“嗯,血鎮國的兒子。”

李師姐手一抖,差點把到嘴的湯灑了。

血鎮國!

“不會吧,血鎮國的兒子幹大頭兵?”

“是啊,年輕人想法真多啊。”

裴夏也嘖嘖稱奇。

倒是徐賞心,她也沒有自我意識過剩,只是覺得:“可能是相府的案子刺激到了吧……”

離開北師城的時候,情況危急,徐賞心沒有詢問相府一案的細節。

後來沿途北上,一直在小心追捕,裴夏可能是怕她亂想,也一直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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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近進了蒙山,不太可能還會有追兵了,他才慢慢開始給徐賞心講述相符發生的真正內情。

裴夏沒有自作主張,以“為她好”的名義去隱藏什麼,一是一二是二,給徐賞心說了個通透。

當知道裴洗冷漠地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的時候,她確實失落了很久。

她曾經以為,裴洗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厚重的養育之恩,支撐起了她往後的人生。

好在,大哥畢竟是大哥,悲傷和逆境都沒有擊垮她,她振作得很快。

這或許也是打小流浪塑造起了紮實的逆商根基吧。

小聲蛐蛐了一會兒謝還的腦回路,裴夏幾人吃飽喝足。

然後就看到溪水對岸的那三人中,一名年歲較長的中年修士朝著裴夏這邊走過來。

溪水不算很寬,這中年修士縱身飛掠,身姿異常飄逸,輕巧落地。

他抱一抱拳,說道:“幾位,在下是靈笑劍宗內門執事王粟,有禮了。”

裴夏畢竟不是百事通,不認得他們腰間的木墜,聽他提及,才知曉是靈笑劍宗的人。

鐵泉關的都是兵,他們只記得靈笑劍宗經常和北夷人做買賣。

但裴夏是江湖人,他知曉靈笑劍宗,更多在於其宗門本身。

靈笑三峰,在整個幽州都是頗有名望的,其宗門追根溯源,據說乃是一位極擅劍舞的古修留下的傳承。

不過這份傳承被一分為二,“劍”的部分被如今的幽州第一仙門玄歌劍府所傳承,靈笑宗得到的則是“舞”的部分。

“舞”這一塊,對映到與人交手,便是指其身法奧妙。

你不能說沒用,這當然是極有用的。

但如果只能會一樣,那大家肯定都會選劍,不會選舞。

這就是兩家宗門如今地位天差地別的原因。

聽說直到最近百年,靈笑宗才擯棄了老舊的固有思想,開始研習劍術,力求劍舞合一。

所以才改名為靈笑劍宗,也算是慢慢做起來了。

裴夏沒有起身,只是一樣抱拳:“原來是靈笑劍宗的師兄,在下裴觀海。”

他只應聲,不往下說,就等對方開口。

王粟面相憨厚地笑了一下:“裴兄是坦蕩人,我也就不彎繞了,適才見到那個鐵泉關計程車兵和你們交談,不知可否將談話內容給在下透露一二。”

他確信裴夏和那幾個斥候不是一夥,否則甫一見面的時候不會那樣僵持。

看那領頭計程車官剛才的神色,或許是在尋求幫助。

巧就巧在,靈笑劍宗,也是為此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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