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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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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忍冬終於恍然大悟,明白了問題的源泉在哪裡。

原來連喬是在吃醋!

吃他媽的醋!

他並不是在講粗話,連喬是真的在吃他、媽、的、醋!

徐忍冬忍不住想笑,但很快又感到為難。他不想把鍾秀是他生母的事告訴連喬,畢竟他自己都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何況,鍾秀只大他十三歲,她看起來那麼年輕,連喬能相信這個回答嗎?

而鍾秀,大概也不願意這件事被宣揚出去吧。畢竟,十三歲生子,對於任何一個女孩子來說,都是非常可怕的事。

徐忍冬嘆了口氣。他輕輕撫摸著連喬的頭髮,手指在那柔軟髮絲間穿梭。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撫摸連喬的頭髮了,每次這樣做的時候,他都會感到滿足,感覺胸腔被暖暖地填滿了。

連喬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在他胸口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以後不要這樣做啦。”

徐忍冬:“……”原來他很反感我摸他頭髮嗎?!

徐忍冬震驚並尷尬地把爪子從連喬頭上縮回來。連喬一愣,趕緊抓住他的手,重新放回到自己頭上,臉紅紅地道:“我不是說這個!”他撇撇嘴,指指門外,“我是說,不要再做這種讓我吃醋的事情了。再有下次我要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徐忍冬被他逗笑了:“好。”

連喬高高興興地抱住他,又膩歪了一會兒。徐忍冬道:“我想喝水。”

連喬立刻起身,去衛生間裡煮水。徐忍冬一邊注意著連喬的動靜,一邊開啟始終緊握著的左手。

——剛才,鍾秀握住他手的時候,往他左手裡塞了一個小紙條。

此時,徐忍冬開啟紙條,看到那上面寫了兩行字:

“晚上來我房間,有非常重要的事告訴你。”

“小心連喬。他有問題。”

徐忍冬沉默地望著那句“他有問題”,又抬眼望向正在倒水的連喬。他腦中再度浮現出那個幻覺,連喬殺死他的幻覺。

連喬端著水杯,一邊吹一邊朝他走來。徐忍冬不動聲色地收緊手指,再次把紙條攥緊手心裡。連喬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說:“剛倒的開水,還燙著,過會兒喝吧。”

“突然有點困,不想喝了。”徐忍冬鑽進被子裡,揉了揉眼睛。

“那就睡吧。”連喬在他身邊躺下,鬆鬆地摟過他,“來,抓著我的手。說不定我們可以進入同一個夢。”

“別。”徐忍冬莫名有些愧疚,往邊上挪了挪,低聲道,“太熱了。”

連喬:“……好吧。”他只當徐忍冬是害羞,也不再強求,於是抬手關了燈,說,“晚安。”

徐忍冬:“嗯。”

既然徐忍冬說了不要,連喬就老老實實地躺在旁邊,沒有再作出任何越矩行為。徐忍冬在黑暗中睜開眼,聆聽連喬的唿吸,等他入睡。

連喬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唿吸也變得均勻緩慢。黑暗中,徐忍冬的聽力變得異常敏感。他甚至能聽到連喬的心跳聲,距離自己那麼近,沉穩而有力。

如果換做平常,他一定能在這樣的心跳聲中,安心平靜地睡去。

但此時,徐忍冬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自己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著,隱隱作痛。

他忽然有一種衝動,想弄醒連喬,問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該怎麼問呢?

問他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幻覺?問他你是不是曾經殺過我?

這是多麼可笑的問題。

……只能先去聽聽鍾秀要說什麼了。

他耐心地又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確認連喬已經睡著,他才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第71章 三人成虎

徐忍冬來到鍾秀的房間,果然鍾秀還沒睡。她坐在沙發上,耐心地等著他來。

“說吧,什麼事。”徐忍冬關上門,還順手落了鎖。

鍾秀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拋到徐忍冬手裡,問:“這個你見過嗎?”

徐忍冬低頭一看。這是一個木頭人偶,雕刻的是一名年輕男性,雙目圓睜,表情驚恐。木偶的神情動作都栩栩如生,粗糙的木頭身體裡彷彿真的封藏了一個靈魂,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想起了俄羅斯套娃副本里的那些套娃,直覺地感到這渾身上下透露著不祥的東西,一定和電梯世界有關。

鍾秀看他的反應,就猜到了他的答案,嘆息道:“你果然不知道。這是替身人偶,把它帶在身上,可以給你額外一條命。”

那這玩意兒還挺好用的,可惜他用不上。徐忍冬隨手把木偶拋回去,問:“這是隱藏道具?”

鍾秀道:“不,這是……”她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道,“其實每個副本都來源於某個人的親身經歷,這個人就是關鍵玩家。這一點你應該有所瞭解吧?”

徐忍冬點點頭。之前連喬跟他分析過,無論通關提示多麼偏門,隊伍裡總會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連喬自己就是俄羅斯套娃那個副本里的關鍵玩家,除了他沒人知道那個俄文的含義。後面的食管、胃裡的蝴蝶,也都能找到對應的關鍵玩家,分別是小胖子和張曉曉。

鍾秀:“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親手把關鍵玩家殺掉,你就可以禁錮他的靈魂,讓他替你去死一次?”

徐忍冬一愣。難怪那人偶渾身上下散發出恐懼與怨毒,原來裡面真的藏著一個死人的靈魂。

徐忍冬心裡隱隱感到不安。但他還是用鎮定的語氣問:“為什麼告訴我這個,這和連喬有什麼關係?”

鍾秀苦笑:“你忘了嗎?連喬那天對社長動手的時候,曾經問過他,三人成虎是不是他的經歷。這說明,連喬是知道替身人偶這回事的。”

徐忍冬:“那又如何?”

鍾秀深深地看著他:“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殺過人。看連喬的樣子,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了。”

徐忍冬皺起眉:“那你……”

鍾秀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我當然也是。”

徐忍冬:“……”

他無法想象鍾秀這麼一個纖纖弱質的病人居然能夠殺人。至於連喬,相處了這麼久,他已經察覺到連喬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乖巧無害。一旦被逼急了,連喬就會像換了個人似的,渾身上下充滿暴戾殺氣。那股狠勁就連徐忍冬都感到害怕。

徐忍冬沉默片刻,說:“或許是別的玩家告訴他的。”

鍾秀無奈地搖搖頭:“如果是你,你會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嗎?畢竟,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關鍵玩家。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用一種“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在執迷不悟”的眼神看著他,徐忍冬從她的表情裡讀出另一層意思:若非我是你的母親,我也不會告訴你這個。

然而徐忍冬的心情卻意外地平靜,他甚至鬆了一口氣:“你想說的就是這些?”

鍾秀一愣。

徐忍冬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麼,原來只是這個。每個人都會有秘密,即便是我,也有不能對他說出口的事。我不想因此而質疑他。”

鍾秀盯著他,不死心地問:“萬一他要對你不利呢?”

徐忍冬道:“我會一直信任他,直到他背叛我。”

鍾秀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她長嘆一聲:“果然,你和他……”

徐忍冬突然臉上一紅,但他覺得沒有必要再瞞下去了。於是他鼓起勇氣,坦然地直視她的眼睛:“我和他,確實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鍾秀又嘆了口氣。半晌,她搖頭笑了笑,似是已經接受了這個答案。

“那這個你拿著吧。”她再次把木頭人偶遞過來,“以防萬一。”

徐忍冬手都沒動一下:“我不需要。”

鍾秀無奈:“我知道你恨我,但這事關係到你自己的性命。這種時候就不要賭氣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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