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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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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吸引他注意的是一篇論述九連環歷史淵源的論文。而作者的署名,竟然正是“石見穿”。

徐忍冬順藤摸瓜,找到了石見穿的個人資訊。他驚訝地發現,石見穿原來是個大學助教,主攻的九是民俗學研究。

……看不出來啊,這麼騷的一個人,居然還是高階知識分子。

石見穿所任職的高校就在本市。徐忍冬想著還有許多話想要問他,便提前離開公司,前往校區。

這所高校雖是名校,但民俗學並不是個熱門專業,故而學院辦公室也十分偏僻。徐忍冬進入校區,四處打聽,兜兜轉轉好大一圈才找到民俗學院的所在。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樓,五層樓高,裝修風格是幾十年前的樣式,牆上長了厚厚一層爬山虎,恐怕這爬山虎的年紀都比徐忍冬要大。

周圍樹木蔥鬱,沒什麼人經過。徐忍冬抬頭望去,只覺這棟老樓陰森怪異,跟鬼屋似的,三樓窗戶裡那白花花的人影也跟鬼影似的……

嗯?這個人怎麼貼在窗戶上一動一動的?

徐忍冬看了兩分鐘,覺得怪怪的。忽然間,人影后面又冒出一張臉來,把徐忍冬嚇了一跳。

後面那個人顯然也吃了一驚。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接,下一秒,只聽嘩啦一聲,那人拉開窗戶,長腿一跨,以一副要殺人滅口的氣勢地從三樓上跳了出來!

徐忍冬驚呆了。

還在樓上的那個人也驚呆了。

“砰”的一聲,一個白花花的男人自由落體到了地面。摔懵了。

徐忍冬:“……”我又不是來捉姦的你跳什麼樓,要跳樓也不能往我面前跳啊!

砸到我怎麼辦!像話嗎!

雖然不太理解這人的腦回路,出於人道主義,徐忍冬還是飛快地跑上去確認他的安危。走近了一看,這男人皮膚白得發光,赤條條的像條白蛇。徐忍冬被自己的聯想硬生生嚇出了個寒戰,忽聽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上面跑下來個石見穿。

石見穿看到他就打招唿:“喲,虧你能找到這兒來。”

徐忍冬:“……”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了再說話。

石見穿扭頭去確認地上那人的傷勢,看他似乎傷得不重,只是腦門兒擦破點皮,便笑嘻嘻地把他拎回樓裡。

徐忍冬跟著上樓,一語雙關地問:“他腦袋沒問題吧?”

石見穿頭也不回:“沒事。就是當蛇當久了,忘記了怎麼做人。”

徐忍冬:“……”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啊!

民俗學教研室在三樓,就是剛才白蛇跳樓的地方。徐忍冬覺得他倆在學校裡做這種事實在是有辱斯文,臉色不自覺地有些難看。

石見穿給他倒了杯茶,客客氣氣地請他坐了,然後笑著說:“你別介意啊。我憋久了,浪得很,發起情來控制不住。”

徐忍冬瞠目結舌,茶杯都差點摔地上。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沒羞沒臊之人,偏偏還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談論的不是那種事兒。

徐忍冬從尷尬中緩過勁兒來,忽然一陣後怕。

他想起在副本中時,他一直以為白蛇是石見穿的召喚獸,或是什麼道具的特殊效果。最大的懷疑物件當然就是那件繡著蛇紋的黑色唐裝,以至於他一度想把唐裝偷過來……

幸好沒有。不然,白蛇被召喚出來了,一看不是石見穿,搞不好直接一口咬死他。

水燒開了,茶杯升起茗香。石見穿呷了一口茶水,饜足地眯了眯眼,開口問道:“你來找我是不是想問話?”

徐忍冬道:“是。”他理了理思緒,正襟危坐道,“你說你已經通關了所有副本,那……”

石見穿打斷他:“道具用完了。副本一共七關。不要為了人偶去殺關鍵玩家。沒了。祝好。”

徐忍冬:“……”

他這番話說得又短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徐忍冬來問。

徐忍冬思前想後,沒什麼好再問的。只好寒暄道:“那以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石見穿瞟了身旁的白皙男人一眼,眼中含笑:“前途未卜,得日且日。”

徐忍冬:“……”果然是十分符合人設的發言。

石見穿輕佻騷浪,那白皙男人卻頗為內斂,聽了這話也沒做出什麼出格反應,只是靜靜地把腦袋擱在石見穿肩上,大概是做蛇時留下的習慣。

當著徐忍冬的面,石見穿很客氣地沒有當場發Q,只是笑眯眯地摸了摸男人的臉。

徐忍冬忽然有些好奇:“是因為副本全部通關了,所以他失去能力,變不回蛇了嗎?”

石見穿忽然臉色微變,眼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東西,然而轉瞬便以笑意一帶而過。

“不。”石見穿含笑道,“不是失去了變蛇的能力,而是重新取回了人類的身體。”

徐忍冬一愣。重新取回?意思是白蛇原本是人,出於某種原因才變成了蛇?

石見穿很快岔開了話題,似乎是不願多談。徐忍冬想,石見穿或許也有難言之隱,就像他無法對人傾訴死亡輪迴一樣。

之後,徐忍冬和兩人隨便扯了兩句,就向他們告了辭。

走出院辦樓,天已經暗下來。徐忍冬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三樓,發現石見穿正在拉窗簾,還對他笑了一下。

看這架勢,怕不是要一日一夜。

徐忍冬笑著搖搖頭,離開了這所高校。

不知何時已入了秋,晚風蕭瑟,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徐忍冬覺得有些冷,遂把車窗關上。一側過頭,看到空空如也的副駕駛位,忽然感到一陣寂寞。

想他了。

數日未見著連喬,今天被石見穿塞了一嘴狗糧,徐忍冬自然倍感寂寞。

這些天來連喬斷斷續續聯絡過他,他這才知道原來連喬回家是和爸媽攤牌去了。連喬的父母都是臨床醫生,工作十分繁忙,一會兒值夜班,一會兒開學術會議,幾乎沒有一起在家的時候。

連喬在等一個機會,和父母談談他的未來。

不知進展如何了。

徐忍冬忽然難以抑制思念,便給連喬打去電話,沒想到連喬關機了。發微信也不回。徐忍冬心裡一陣緊張。他想起上次鬧出的烏龍,一看手錶,果然又到了連喬直播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回到家中,進入了直播間。

萬萬沒想到,直播間居然是黑屏。

心裡的不安驟然放大。他看到彈幕裡也全在問,主播今天怎麼沒上線,主播昨天怎麼也沒上線,主播怎麼已經連著三天沒有上線,是解約不幹了嗎?

徐忍冬盯著彈幕看了好一會兒,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這些問題。

連喬居然三天沒直播了。他記得連喬說過,和直播平臺簽了約,每天必須要直播兩小時以上。昨天和前天他也跟連喬透過電話,電話那頭的連喬還在抱怨父母太忙,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談到正題。然而今天,他卻一下子音訊全無。

恐怕是……談崩了。

徐忍冬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給連喬的朋友們一個個打去電話。那些都是連喬在網上認識的人,對連喬的真實資訊知之甚少,有些甚至不知道連喬的真名,更別提他家住哪裡了。

徐忍冬忙活了一晚上,一無所獲,簡直想去警察局報案。但想來連喬不過是和父母談判失敗,被關了禁閉,警察局不可能插手人家的家事。

於是,第二天一早,徐忍冬前往連喬簽約的直播平臺總部,要去找連喬的身份資訊。毫不意外地,總部也拒絕提供資訊,原因是無法確定徐忍冬和連喬的關係,平臺和主播簽了保密協議,不能把主播真實資訊洩露給外人。

外人。

徐忍冬如遭當頭一棒,心口又抽痛起來。

直到此時,他才忽然意識到,他對連喬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他只知道連喬是個網路主播,家住在B市,父母是醫生……可是除此之外呢?

連喬有兄弟姐妹嗎?他大學唸的是什麼專業?除了網上那些人,他現實裡還有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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