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88章

2,75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那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於是,兩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被一前一後推進了ICU。

這下輪到連喬被扒光插管子了。也算是如願以償。

雖說兩人一左一右經歷了一場大手術,但連喬受的傷確實要比忍冬輕很多。術後大概五個多小時,連喬的麻藥退了,恍恍惚惚地疼醒了。

他睜開眼,茫茫然地盯著天花板,乾涸的嘴唇微微翕動。

一旁的小護士驚喜道:“喬主任喬主任,快看,你兒子醒了!”

電腦旁的喬主任正在指導年輕醫生調整醫囑,聞言頭也不抬道:“到點兒了,是該醒了。”一點兒都沒有要來看看兒子的意思。

小護士吐吐舌頭,對於喬主任家的親子關係,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問。卻見床上的連喬掙扎了一下,掀開被子就要爬起來。

“哎你幹嘛!”小護士急急忙忙摁住他。

“他人呢……”連喬剛從休克狀態被搶救回來,此時臉色慘白宛若殭屍,渾身上下也使不出力氣。他艱難地掙了幾下,竟沒從小護士手裡掙脫開,只好哀哀地問,“他怎麼樣了……”

“他就在你邊上呀!”小護士一邊摁著他,一邊挪開身子,好讓他看到自己身後的場景。

連喬扭過頭,卻只能看到高高的床欄,不由皺起眉頭。

ICU的床欄是特製的,高得要命,密不透風,他躺在床上根本看不到兩邊的情況。

小護士道:“你聽話別鬧,我給你把床欄放下來。”

連喬不住點頭,小護士這才按下床邊暗釦,咔噠一聲,把床欄放了下來。

連喬終於得以看到他心心念唸的忍冬。

忍冬那張床也拉著圍欄,因此從這裡只能看到一點點輪廓。可是光從那一點鼻尖,連喬就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忍冬。

連喬艱難地扭過頭,去看忍冬床邊的監護儀。還好,生命體徵都接近於正常水平。手術大概是成功的。

連喬這一顆心總算是落回了地上,他長長地出了口氣。

小護士問:“你有哪兒不舒服麼?”

連喬茫然地眨眨眼,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的不對勁。他低頭看看自己被插了一身的管子,詫異道:“我怎麼也躺著?”他試著動了動,立馬“嘶”地一聲叫出來。

小護士震驚道:“你剛發現啊?”

連喬這才得知,原來自己不是天賦異稟生如彈簧,而是受了內傷而不自知。他的脾臟被整個兒切掉了,開腹大手術,這會兒肚子上還接著引流管呢。

護士把下面接著的引流袋拎起來給他看,紅紅黃黃地一大袋子,看上去怪噁心的。

連喬盯著那引流袋看了一會兒,卻問:“我跟他手術是一塊兒做的麼?”

護士:“對呀。”

連喬:“手術室在一起麼?”

護士:“啊?”

連喬不知想到什麼,整個人突然慌了,結結巴巴地問:“手術……手術檯距離多遠?我跟他的手術檯……”

護士一臉懵逼:“手術檯怎麼了?手術檯當然是每個手術間一臺啊。”

難道連大公子還想搞個情侶雙人手術間?

護士正為自己的腦補暗暗好笑,沒想到連喬突然邁開腿,整個人從床上滾下來!

“臥槽!”護士驚得直接爆粗,“你幹嘛!說好的不鬧呢!”她一邊叫人幫忙,一邊艱難地用雙手托住連喬,防止這位亂來的連公子掉到地上去。

開玩笑!他身上接了七八根管子,真要掉下去那不全扯了?!

周圍護士也是大驚,畢竟床欄是小護士親手放下來的,要是出了病人摔到地上這種重大事故,責任全都在護士頭上。

一眾護士大唿小叫著跑過來,七手八腳要把連喬弄回到床上。

連喬拼命掙扎:“別管我,讓我到他邊上去,求求你們……我一定要去的……讓我離他近一點……”

護士長怒道:“你已經在他隔壁了,你還想怎麼樣!”

隨即指揮護士們把他手腳都綁起來,把他固定在床上。

連喬簡直欲哭無淚。怎麼辦?忍冬會不會已經進電梯了?就在他們一起做手術的時候……他為什麼會暈倒?他為什麼不多堅持一會兒?

他應該堅持到忍冬下手術檯!手術期間是忍冬最危險的時候!而他竟然不在忍冬身邊!

他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暈過去啊?

連喬急得要命,滿腦子都是自責悔恨。他一邊掙扎一邊苦苦哀求道:“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們放開我好不好,讓我到他邊上去,讓我……”

“怎麼回事?”圍著病床的人群忽然分開,喬主任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連喬一見他媽就像見了救星,幾乎帶著哭腔喊道:“媽!你讓他們放開我!你讓我離他近一點好不好!我不在他身邊他會出事的!媽我求求你……”

連喬他媽扭頭看了眼隔壁的監護,對連喬道:“他沒事。倒是你,再亂動傷口就裂了,還得重新縫針。”

“不是的,不是的……”連喬急得眼淚都流下來了,“我沒事,我好著呢,媽你讓我……”

連喬他媽不理他,吩咐護士道:“量個體溫。”

“哦哦哦。”小護士急忙拿來耳溫槍,往連喬耳朵裡“滴”了一聲,驚道,“39度8!”

雖然連喬發燒了,周遭的醫護人員卻都露出了“哦,難怪”的表情。連喬他媽也是鬆了口氣:“哦,原來是發燒了,難怪說胡話。我還以為摔壞腦子了呢。我就說嘛,頭顱核磁做下來沒毛病啊……”

於是,不顧連喬的苦苦哀求,連喬他媽鐵面無私地給他上了抗生素和退燒針,又出於母愛給他續了麻醉藥鎮靜劑,讓他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安穩地度過了術後的第一天。

連喬再醒來的時候,身上的燒已經退了。他被大劑量鎮靜劑麻得腦仁兒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此時身邊沒有人,兩旁又拉著高高的床板,他什麼都看不見。他只能張嘴叫喚:“有人嗎……來人……媽……”

很快地,小護士的臉出現在視野裡。

那護士顯然被他上次嚇怕了,一臉鬱悶道:“你又想幹嘛?”

連喬聲音沙啞:“他怎麼樣了……”

“好著呢。”大概上次的事故害得小護士捱了罵,因此她現在對連喬格外沒有耐心,“你就別管他了,先自己養傷吧。”說完就又走了。

連喬再喊,卻沒有人來了。他聽到周圍有來來往往的腳步聲,聽到醫生護士們大聲說話,可就是沒有人理他。

……他們ICU就是這樣對待病人的嗎!服務態度怎麼這麼差!

連喬氣鼓鼓地想著,試圖自己坐起來。隨即悲哀地發現,他的手上戴了特質手套,一頭系在床欄下面,腳腕也被繩子綁著。手腳的活動幅度都很有限,他根本爬不起來。

他又叫喚了許久,仍舊是沒有人理他,他只好扭過頭去,艱難地伸長脖子去看隔壁的監護儀。

還好還好,心臟還在跳。

就是看不到他的臉,有點不放心。

連喬躺在密不透風的高階病床裡,被迫冷靜下來。他漸漸意識到,其實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如果忍冬真的在手術檯上觸發了電梯,那麼現在他做什麼都已經無濟於事了。忍冬還活著,說明他要麼從電梯裡活了下來,要麼根本就沒到那一步。

至於現在,忍冬就躺在他邊上。ICU的床位間隔雖然大,但也不過一兩米。他記得當初鍾秀開啟電梯的時候,自己只不過是站在病房門口,都遭到波及被帶了進去。那麼以他現在和忍冬的距離,真要開電梯,他一定也是能感知到的。

他是真的急壞了,急得腦子都沒了。

心裡那根弦一旦放鬆下來,身體的痛覺就傳了上來。

好痛啊……肚子像裂開了一樣,從裡到外都在痛……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