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11章

2,82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如同銳利刀片,瞬間撕裂夜空。眾人臉色一變,齊齊朝慘叫聲來源看去,只見葡萄架旁一個身材嬌小的姑娘,腦袋歪向一邊,脖子上一個巨大的血窟窿,正在瘋狂飆血!

姑娘一邊慘叫一邊拼命拿手去堵。然而脖子幾乎被咬斷,血管像壞掉的消防栓似的,湧出一道鮮血噴泉。

失血量巨大,她很快就體力不支,萎軟倒地。

劇變陡生,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就連連喬都驚呆了。

唯有小忍冬最先反應過來,指著葡萄架的方向,童聲尖銳:“連喬!還有一隻餓鬼!”

居然還有?!

連喬毫不猶豫,從小蘋果手中一把搶過撬棍,朝著葡萄架就衝了過去。

餓鬼的特性是殺人之後一定會先吃屍體。因此連喬想也不想,撬棍高高舉起,朝那女屍頭部砸下。

果然,哐的一聲,撬棍憑空爆出一陣金光,竟在空無一物之處被生生截了去勢!

“嗚啊啊啊啊——”一聲鬼叫刺入耳膜。

連喬眉頭一皺,當即退開。

小忍冬朝右前方一指,急道:“那邊!”

連喬雖然看不見鬼,但循著忍冬手指的方向,橫著噼出一棍。這回,撬棍再次結結實實地打到了東西。半空中又傳來一聲慘叫,隨後是鈍鈍一聲重響,似乎有什麼軟趴趴的東西摔在了地上。

連喬將撬棍橫在身前,不敢放鬆警惕。小忍冬睜大眼睛盯著前方,看了半晌,才道:“它不動了。”

漸漸的,兩人身前的地面上漸漸現出一個人形。空中又浮現出那種腐爛嘔吐物的臭味,但這次的味道卻比剛才要淡不少。

和先前的餓鬼不同,這隻餓鬼的體型明顯要小一圈,已經接近於正常人了。它身上穿著厚厚的冬裝,看著竟有些眼熟。

立刻有人尖叫起來。

“這不是刀疤男嗎?!他怎麼會——”

連喬眉心一跳。

小忍冬與他對視一眼,彼此都表情凝重。

刀疤男一點點地化成了血水,很快地,鬼屍也消失不見。地上只留下一灘臭爛血水。

眾人皆沉默不語,緩緩走上前來,站在連喬身後。

連喬低頭看著那攤血水,不知在想什麼。詭異的沉默籠罩在所有人頭頂,壓抑感幾乎化為實體,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久,小蘋果才開口:“被餓鬼吃掉的人……也會變成餓鬼,是嗎?”

連喬沒接話。

倒是他懷裡的小忍冬,看了眾人一眼,稚嫩童聲緩緩道出兩個字:“未必。”

眾人一聽,都鬆了口氣。未曾想忍冬接下去道:

“搞不好,這個副本里,所有被鬼殺掉的人,都會變成鬼。”

眾:“……”

所有人聽完這話都感到無比窒息。只有連喬噗地一聲笑出來,無奈地揉了揉忍冬的小腦袋,寵溺道:“你呀,沒事立什麼flag。你忘了你的嘴也開過光嗎。”

眾:“???”你們家怎麼什麼東西都能拿去開光。你們真的跟寺廟有PY交易嗎?!

小忍冬知道他在吐槽自己烏鴉嘴,便嘆了口氣,用一種與童稚聲線不符的沉重語氣說道:“不管我猜得對不對,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眾人沉默。

春末夏初的風,涼涼的吹過眾人背後。一陣風吹草動,花鳥蟬鳴。詭異感如藤蔓,在眾人心頭悄然蔓延。

小忍冬趴在連喬懷裡,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道:“所以,請大家都努力活下去,不要屎掉。”

眾:“……”

原本詭異肅殺的氛圍,在說話漏風的童聲下,瞬間變得搞笑了起來。

一點緊張感都沒有了——個屁啦!

還是很可怕的好不好!

想笑而不敢笑,更憋屈了!

第145章 1992-2020

徐忍冬這嘴果然是開過光的。在那之後的幾天,被餓鬼殺掉的隊友們紛紛變鬼,回來重新嚇人。

連喬雖然戰鬥力超群,但一個鬼好打,一群鬼就捉襟見肘了。何況他還要騰出一隻手抱著小忍冬,相當於自廢一半武功。

因此,四天內,除了小蘋果以外的隊友,已經全部死光了。

這倒不是連喬偏愛小蘋果,實在是小蘋果給力,一把西瓜刀舞得虎虎生風——他們這幾天裡,除了餓鬼之外,又見識了一些別的新鬼。比如捧著腦袋走來走去的長髮女鬼,比如躲在廁所裡偷走你廁紙的惡毒小女孩。這些鬼不像餓鬼那麼難打,西瓜刀能對它們造成實際傷害,因此小蘋果也算幫了大忙。

連喬發現一個規律:被哪個鬼殺掉,第二天就會變成哪種鬼。可惜這個經驗沒什麼用武之地。管他是原生鬼還是隊友變的鬼,反正來一個殺一個,佛法無邊送它上西天。

好在鬼怪只在晚上出現。白天基本上還是很太平的,只要避免作死就行了。

在這動盪不安的日子裡,小忍冬一天天地長大了。

小蘋果終於習慣了忍冬那啪一下裂開蛻皮的生長過程,但她還是覺得,滿臉期待享受這一過程的連喬,非常變態。說實話,小忍冬確實越長越好看了,但每天裂開一次還是太過獵奇。原諒她沒有戀人濾鏡,實在接受不了。

第六天的時候,院長摸著小忍冬的腦袋說,很快就可以去上學了呢。三人還在疑惑,結果到了第二天早上,“1999”的字幕照例憑空升起時,三人睜開眼,全都愣住了。

這、這他媽是哪裡?!

兩大一小,三臉懵逼地站在馬路中間,看著周圍車水馬龍,擁堵不堪。

近在咫尺的喇叭聲摁得震天響,頗有節奏感彷彿罵著“傻逼”。三人有些恍惚地看著自己身處的這一鬧市,都產生了一種自己還沒睡醒的不真實感。

距離三人最近的那位司機終於忍不住了,從小轎車裡跳下來,指著三人破口大罵:“攔在馬路中間幹什麼呢!馬路你們家開的啊?還讓不讓人送小孩上學了啊!”

連喬聽到“小孩”二字,勐然一個激靈,拉著小忍冬與小蘋果,快步走到人行道上。

此時的小忍冬已經七歲,個子竄得很快,已經夠著連喬的腰了。他稚氣未脫,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心性卻仍是那28歲的青年,因此眼中時常流露出與外貌不符的沉靜。

小蘋果則沒什麼變化——除了把西瓜刀別在腰上,宛若一個隨時準備打架的小太妹以外。

這兩人還處在懵逼之中,精神恍惚。

連喬環顧四周,忽然指著前方道:“忍冬,那是不是你的小學?”

小忍冬一愣,朝他手指的地方望去。熟悉的校門浮現在眼前,喚醒了諸多回憶。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說不上懷念,也說不上排斥。

硬要描述的話,就是……空蕩蕩的。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身體健康四肢健全,卻始終沒有人願意領養他,因此對自己產生懷疑,養成了孤僻的性格。現在他知道了,院長遲遲不讓別人領養他,是等著鍾秀有一天來接他回去。

——可是當時,他真的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他一直覺得自己身上有某種缺陷,和別的小朋友缺胳膊斷腿什麼的不一樣。連身體殘缺的他們都被收養了,他身上一定有什麼更大的問題,所以才沒人要他。

他也曾將內心的困惑向院長吐露。院長當然不可能在七八歲時就把母親的悲慘告訴他,只好含煳其辭。他從院長的溫柔中,敏感地察覺了什麼,於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不、配。

可是到底要怎樣才配呢?

他不知道,也沒有人可以告訴他。

於是,幼小的徐忍冬,就在困惑和迷茫中,度過了他早慧的童年時光。

小學整整六年,他都沒有朋友。小朋友們不知為何,都在隱隱畏懼他。久而久之,誰都不再與他玩了。善良的教師們看他總是孤身一人,便格外照顧他。然而這善意反過來又讓他誤解,他想一定是院長告訴了她們什麼吧,所以她們才會特殊對待他。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