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8章
宿舍樓下。
初秋的天氣還很炎熱,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下來,很快就將眾人曬出一頭大汗。
刀疤男咬牙切齒:“他們在樓上幹嘛?怎麼還不下來?”
小蘋果道:“可能在探索新領域吧。”
眾人紛紛道:“那我們也去探索。”“對,這次場景這麼大,說不定電梯就在這裡了,得好好找找!”“說起來,按鈕該怎麼辦,現在咱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啊……”
眼下距離天黑還遠,大太陽當頭,想來鬼怪不敢出來害人。於是眾人兩兩組隊,各自分頭探索校園。
小蘋果跟和尚一組,被分配到的地方是圖書館。和尚性格直來直去,說話總是嗆人。整個隊伍裡也就小蘋果跟他關係還過得去。因此兩人毫無疑問地被分配到了一起。
然而,就在兩人轉身之後,長髮阿姨悄悄朝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紛紛會意,一邊確認兩人有沒有回頭,一邊不動聲色地跟著長髮阿姨走。
十分鐘後,眾人已經來到和圖書館反方向的體育館內。進來之後才發現人山人海,原來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新生都要來領取書本、被褥。
好在此刻人來人往,多的是學生家長,因此這一群明顯不是學生的大齡人士並未引人注意,順利地進入了體育館深處。
眾人找了個空房間進去,謹慎地鎖上門,然後圍成一圈坐下來。
“說吧,叫我們來要商量什麼?”刀疤男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咔嚓一聲點了火。
長髮阿姨和和氣氣地說:“體育館裡禁菸,你別抽了。萬一觸發煙霧探測器可就麻煩了。”
刀疤男不悅地瞪了她一眼,但不可否認她說得有道理,於是不情不願地把香菸吐了,打火機又塞回口袋。
“那麼我就直說了。”長髮阿姨微微一笑,轉頭望向眾人,“今天請大家來,商量的是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就是——2020年那一天,我們到底動不動手?”
眾人一陣沉默,誰都沒有說話。
長髮阿姨道:“大家都不是新手了。這次副本名為1992-2020,對應關鍵玩家徐忍冬,這一點毫無疑問。問題是,徐忍冬在一天天長大,等他28歲那天到底會發生什麼?電梯和按鈕會憑空出現嗎?”她苦笑一下,搖了搖頭,“我想,沒這種好事吧?”
“行了,別繞彎子了。”刀疤男脾氣最差,不耐煩地打斷了她,“這個我們都想得到,你就是想弄死他是吧。”
長髮阿姨盯著他,向來溫和的眼神此刻忽然銳利起來。
“不好意思。”她緩緩道,“我希望你弄清楚一件事。不是‘我’想弄死他,是‘我們’為了逃出去,不得不弄死他。”
有人插嘴道:“為什麼一定要弄死?副本跟他又沒有仇,幹嘛讓他當眾矢之的?”
又有人道:“我也在想這個。這次副本指向性太明顯了,搞不好反而是個陷阱。萬一我們猜錯了呢?”
老玩家畢竟不像新人那麼沒腦子,對副本的尿性也有一定的瞭解。眾人議論紛紛,對於通關條件都有自己的想法。長髮阿姨輕咳一聲,垂下眼道:“再怎麼說,他畢竟是關鍵玩家。關鍵玩家手裡都掌握著某些特殊線索,反正他也不可能主動說出來……總之,殺掉關鍵玩家,總歸是利大於弊的。”
她這話一說,懂的人立馬懂了。
在副本中擊殺關鍵玩家,可以禁錮對方的靈魂,獲得一個替身人偶。即使徐忍冬死後沒有刷出電梯和按鈕,那麼至少會掉落一個人偶。
人偶的珍貴性不言而喻。知道人偶存在的老玩家們都默契地垂下眼簾,生怕被別人看穿心事。
至於那些不知情的玩家們,則是將所謂的“利大於弊”理解為嚴刑逼供徐忍冬,讓他說出特殊線索。
長髮阿姨這話說得極富技巧,既沒有暴露人偶的存在,又蠱惑了所有人。
眾人都低下頭,陷入沉思。
雖然他們與徐忍冬素昧平生,但這些日子以來畢竟是看著他長大的。眼看他從一個抱在懷裡的小嬰兒長成了芝蘭玉樹的青年人,此時要他們動手殺了他,心裡終歸有點介懷。
可是——陌生人畢竟是陌生人。對陌生人再有好感,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副本提示已經很明確了,徐忍冬的生命將在28歲那天戛然而止。這是副本的要求,他們也不想的。
不是他們針對徐忍冬,實在是徐忍冬運氣不好——誰讓他是關鍵玩家呢?
於是,眾人很快透過表決,贊成了長髮阿姨的提議。
“不過,我們真的殺得了他們嗎?”有人說,“且不說那個連喬,徐忍冬自己也是闖過好幾關的大佬。他倆聯手,光憑我們幾個很難搞得定吧?”
“對,還有和尚和小蘋果。他倆跟他們關係也不錯,估計不會答應……”
長髮阿姨笑道:“這就是我今天召集大家的原因。我們可以……”
眾人情不自禁地湊了過來,聆聽長髮阿姨的計劃。
另一邊,圖書館。
“這小蘋果,怎麼去了這麼久……”和尚叼著一根烤麵筋,坐在圖書館前的臺階上。
他那鋥亮的光頭引起了所有大學生的注意。所有人從他身邊走過,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和尚笑嘻嘻地攔下一人,問:“哎,同學,請問體育館怎麼走?”
學生給他指了路,頗有些詫異地問:“你去體育館幹什麼呀?”
“這不是聽說新生開學,要領書本鋪蓋麼。”和尚雙手合十,表情略顯尷尬,“阿彌陀佛,貧僧剛想起來,我們出家人不打誑語,她們女施主可是會的。她說‘不用’,應該不是真的不用……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學生:“……”所以你是真的讓那位女施主一個人去扛書扛鋪蓋了嗎?
您可真是個金剛直男。
第165章 1992-2020
不知是不是憋了太久,今天的連喬要得格外狠,逼得忍冬紅著眼眶求他出去,這才放過忍冬。
舍友早已敲了半天的門。忍冬匆忙披上衣裳,身上仍然軟得沒有一點力氣。連喬倒是迅速穿戴整齊,道貌岸然地去開了門。他竟然一點都不害臊,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端著一副自來熟語氣跟大家談笑風生,以至於大家都以為他才是新來的舍友。
忍冬縮在牆角,宛若一個被佔了便宜的小媳婦,咬著被子不敢說話。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三個舍友收拾完行李,問忍冬他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飯。
忍冬還沒來得及清理,身上黏煳煳的難受,不禁露出為難神情。連喬立刻接茬道:“他身體不好,我去買吧,反正我也要走了。一會兒拜託你們幫我把飯帶給他,好嗎?”
三名舍友友善地點頭,都接受了徐忍冬是個荏弱美少年的設定——畢竟,剛開學就縮在被窩裡,連行李都是送他來上學的哥哥幫忙整理的,這不是病弱是什麼?
非但病弱,還很嬌氣。好在哥哥是個有趣的人,短時間裡已經和大家打成一片。三位舍友決定看在哥哥的份上,多照顧照顧這位既軟且嬌的小舍友。
大家拿上飯卡正要離開,忍冬不放心,搖搖晃晃地追出來,問連喬:“你晚上住哪裡?”
連喬道:“我先去跟他們會合。學校裡應該有對外開放的賓館。”他的視線在忍冬那窄細腰身上停留片刻,食髓知味地一笑,“你好好休息,我明早來找你。”
徐忍冬皺眉:“明天還來?我不要上課的嗎?”
連喬哂然:“我的意思就是來接你上課。你以為什麼?”
忍冬:“……”居然是我想多了嗎!
他心虛地看了三位舍友一眼,也不敢多問,只好“嗯”了一聲,對連喬哥哥說再見。
連喬和舍友走後,宿舍一下子安靜下來。外面的天已完全黑了,忍冬倒是不餓,只是身上黏煳得難受。他趕緊去洗了澡,慶幸這宿舍條件不錯,還有獨立衛浴。萬一這學校只有公共澡堂,那他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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