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一看就不好相與。這時候當著她面走出教室，恐怕這門課當場就掛了。

忍冬無奈，只好重新坐下。心中暗想，下了課一定要去搞個手機，不然聯絡起來實在太不方便。

一堂大課兩個多小時，中間有十分鐘休息時間。休息鈴一響，忍冬就飛奔出教室。剛衝到樓梯口，就聽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忍冬！”

徐忍冬一回頭，只見連喬站在他身後，正朝他走來。看樣子是已經在教室外面等了很久了。

想要飛奔去見的人原來就在眼前。忍冬心裡像有融融的蜜糖流動，不由勾起嘴角，迎上前去。

“我正要去找你。”他笑著開口，語氣裡卻有歉意，“抱歉，昨天我去通宵自習室看書了，沒來得及告訴你。讓你擔心……唔！”

他話沒說完，連喬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壓在了他唇上。

“我真的很擔心。擔心得快要瘋了。”連喬凝視著他，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他的唇上，“所以你要補償我，你要好好補償我。”

那玩味的目光，竟如同有實體一般，讓忍冬產生了一種他在用視線愛撫自己的錯覺。

忍冬臉上倏地紅了。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抓住連喬的手，從唇上拉開。

“別在這裡說這種話。”忍冬心虛地瞟著來往的大學生，一邊責怪連喬，心跳卻劇烈得要命。

連喬微微一笑，說了聲“好”。然後道：“對了，有個壞訊息。”

“嗯？”

“小蘋果死了。”

……

徐忍冬再沒心思聽課，去找老師請了個假，就跟連喬一起匆匆來到了學校後山。

屍體是今天早上被發現的，差不多就是徐忍冬從圖書館前往教室的時候。那會兒連喬去宿舍接他，沒見到人，急得滿世界找他，卻無意中在後山發現了小蘋果的屍體。

看到屍體，連喬反而冷靜下來，想到這個時間忍冬一定在上課，這才去了教學樓。

這一來一回又耽擱了許多時間。已經有其他學生路過，發現屍體並報了警。此時案發現場被拉了一圈警戒線，周圍有一大群學生圍觀，都被警察攔著不讓進。

忍冬和連喬站在人群裡，聽到大學生們議論紛紛。

“這女的是誰？哪個系的？”

“不知道，有人認識嗎？”

“聽說死得超慘……脖子上的肉都被挖空了……”

“啊？這麼恐怖？變態殺人狂嗎？”

“學校保安幹什麼吃的，怎麼把殺人狂給放進來了？”

忍冬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問連喬：“你通知其他人了嗎？”

連喬搖頭：“還沒有。大家分散在學校各處，我來不及一一通知。”

“這次的場景太大了。”忍冬嘆了口氣，“我們得買個手機，方便聯絡。”

他昨天去圖書館的路上就看到學校裡有三大運營商的營業廳。雖然從外面世界帶進來的手機沒有訊號，但既然學校裡有營業廳，那麼在副本里買的手機或許能用。

連喬卻搖搖頭：“不行。我去看過了，辦手機號得拿身份證。我們全都沒帶。”

徐忍冬：“……”

確實，誰會帶著身份證進來打副本。

這個副本實在是太現實了。要不是時間流速太快，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是不是這裡才是現實世界。

警察嚴密看守著現場，想來是無法輕易混進去了。在人群裡說話不方便，忍冬便和連喬退了出來，在後山上另尋了個僻靜處，坐下來商量。

“你驗屍沒有？”忍冬問。

連喬嘆了口氣：“我那時候怕你出事，急著找你，哪有心思驗屍？”

忍冬心裡又是一陣愧疚。他向連喬解釋了自己的想法，連喬笑道：“我不是怪你。你說得沒錯，其實我也早有這種感覺。這個副本似乎是想讓你重新過一遍你的人生……往好處想，你也是踏入了電梯才會與我相遇，冥冥之中像是命中註定。這不是很奇妙嗎？”

“可是，這不就……”忍冬話說一半，突然感到舌頭僵硬，再難發聲。

又來了，久違的感覺。

結尾和開頭銜接在一起，這不就像輪迴一樣了嗎？

或許這次的副本真的和他的死亡輪迴有某種聯絡，所以他才被迫禁言了？

連喬盯著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色彩。

“你想說什麼？”連喬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嘴角噙笑，居高臨下地看他，“你是怕進入電梯之後，遇到另一個我嗎？”

忍冬被他說得悚然一驚。

什、什麼意思？進入電梯之後遇到另一個連喬？

……這麼說來，確實有這種可能。如果他猜錯了，那個電梯不是出口，而是另一個入口，那麼……

徐忍冬越想越害怕，後背發毛，沁出一身冷汗來。

連喬忽然低低一笑，俯下身來，吻他的額頭。

“別怕。”連喬柔聲說，“無論相遇多少次，我都愛你。”

熟悉的溫暖氣息，讓忍冬心裡安定下來。他伸手摟住連喬的腰，把頭埋在連喬胸前，有些不安地汲取著連喬身上的溫暖。連喬抱著他，撫摸他的後背，像安撫一個怕黑的孩子。

趁著午休的時間，連喬忍冬分頭去學校各處找人，讓大家在校園咖啡館集合。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對此都不算太驚訝。

“果然出事了……”和尚沉聲道。

忍冬詫異：“‘果然’？難道你們早就知道？”

長髮阿姨嘆息道：“其實她昨天晚上就沒回來……”

忍冬望向連喬，連喬點頭道：“嗯。昨晚我們全都住在校園賓館，但小蘋果遲遲沒有出現。晚上大家集體出去找了一圈，沒能找到，當時就猜她是不是出事了。”

忍冬沉默片刻，問：“昨天我進宿舍之後，你們都幹什麼去了？”

他昨天和連喬在宿舍裡胡鬧了一下午，晚上又去通宵自習，對於其他人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而小蘋果竟然就在這段時間裡慘死了。一念至此，徐忍冬心裡滿是愧疚。

眾人倒是沒注意到他的情緒，紛紛匯報了自己昨日的行蹤。原來大家兩兩分組，各自探索了校園。和小蘋果一組的是和尚，但中途小蘋果離開了圖書館，因為聽說體育館在發書本和被褥，她要去幫忍冬領東西。

徐忍冬皺起眉：“你就讓她一個人去？”

和尚垂下頭：“是貧僧欠考慮了。我對不起她。”

忍冬還想說話，連喬卻扯扯他的袖子，道：“你也別怪他了。昨天小蘋果失蹤，大家都已經放棄了，只有他一個人在外面找了一晚上。”

難怪和尚這會兒眼圈烏黑，面容憔悴。忍冬嘆了口氣，淡淡道：“我有什麼立場去怪他？”

連喬笑笑，揉了揉他的頭髮：“別追究責任了，我們來談正事。”他把目光轉向眾人，道，“現在案發現場已經被警察封鎖起來了，我們進不去。我發現屍體的時候也來不及驗屍，只能大致說一下我的印象。”

眾人坐直身體，都認真了起來。

連喬指指自己的脖子：“致命傷在這裡。脖子上一個大口子，頸動脈斷了，應該是失血過多而死。”

忍冬回想著方才在現場聽到的話：“學生裡好像有傳言，說小蘋果脖子上的肉都被挖空了？”

“對。”連喬點點頭，“我感覺像被野獸咬了一口，脖子上一大塊肉都沒了，就剩一層皮還連著。”

忍冬：“還有別的傷口嗎？”

連喬：“來不及細看，應該沒有。”

忍冬：“那看來是一擊斃命了。”

眾人紛紛皺起眉來。

“野獸？後山上能有什麼野獸？”“確定是野獸不是鬼嗎？”“可是小蘋果會念佛經，就算碰到鬼也不至於被一擊秒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