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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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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一驚,不由扭過頭去,與連喬對視一眼。他在連喬眼裡看見了同樣的震驚。

忍冬連喬跟著那人,來到了走廊盡頭的房間裡。門關著,那人敲了三長一短四下門,又朝門裡說了句“是我”,房門這才開啟一條縫。

門縫裡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正是長髮阿姨。

“是你們啊。”長髮阿姨見是忍冬連喬,稍稍鬆了口氣。但她並未放鬆警惕,而是慎重地朝走廊上看了一眼,然後拉開門,招唿三人進來,“快點,別讓人看見。”

這諱莫如深的樣子,讓忍冬感覺很奇怪。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了,幹嘛這麼鬼鬼祟祟一驚一乍的?

進門之後,忍冬才發現,原來大家都集中在這個房間裡。不過大家不知為何全都擠在一起,站在靠近房門的位置。彷彿房間裡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讓人不敢靠近。

“怎麼回事?”忍冬問。

眾人都捂著鼻子,紛紛回過頭來,給他們讓出一條路:“你們自己看吧!”

忍冬連喬走進人群一看,當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只見床上並排躺著一男一女,兩人都穿戴整齊,雙手交叉疊於胸前,宛若沉睡的埃及法老。然而可怕的是,兩個人的脖子上都鮮血淋漓,仔細一看,頸骨和肌肉竟然都被挖空了,只剩下薄薄一層皮還連線著軀體和腦袋。

床單床墊都被鮮血浸透,此時血已經乾涸,成了暗紅色。兩人身下開出兩朵暗紅色的血花,牆壁、天花板上也噴滿了血,整個房間宛若從血海中撈出,極其可怖。

看這出血量,這兩人應該是在活著的時候就被挖空脖子的,否則鮮血不可能濺得天花板上到處都是。

好久沒見到這麼刺激的場面了,忍冬有些不適應。他捂著鼻子,只覺再呆下去就要吐出來。不知為何他想起當初在俄羅斯套娃副本里,初次見到血腥畫面時的情景,不由得側過臉去,擔憂地看了一眼連喬。

沒想到連喬卻很鎮定,非但沒有當年被嚇到打嗝的可憐樣,甚至連眼睛都不眨,直勾勾地盯著兩個死人。

他是真的成長不少。

忍冬在心中暗歎:而我呢?經歷這麼多副本,我到底有沒有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佬?

就在忍冬感慨之時,連喬已經迅速確認完現場狀況,扭頭朝長髮阿姨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長髮阿姨:“就剛才。吃早飯的時候他們沒下來,我過來敲門,發現門開著,然後……”

連喬掃了眾人一眼,眾人連忙點頭,應和道:“對對對。”“她說的沒錯。”

連喬斜睨著長髮阿姨,若帶嘲諷地道:“哦,又是你。”

長髮阿姨咬了咬嘴唇,沒接話。

忍冬一愣。他明顯感覺到連喬對長髮阿姨抱有敵意。為什麼?因為長髮阿姨跟他意見不合嗎?明明福利院時期關係還很融洽……

連喬不是這種小肚雞腸的人,不會為了區區意見相左而針對誰。除非……

忍冬皺起眉,視線再次落到那兩具屍體上。

他記得這兩人也是對小情侶。不過和當年的江離他們不同,這兩人真就是一對小透明,好像只是第二次進入電梯世界。他們完全是靠著運氣好,在1992年的冬夜誤打誤撞找到了福利院,之後一直躲在大家背後,戰戰兢兢地苟到了現在。

說他們透明,是因為這些天來他們幾乎沒有主動開口發表過自己的意見,都是指哪兒打哪兒,老實聽從其他老玩家的意見。話說回來,這次的副本從一開始就很嚴苛,純新人根本活不到第二天。他倆是隊伍裡資歷最小的,跟著大佬們混也無可厚非。

也正是因為缺乏經驗和膽小,這兩人活得格外小心。相比之下,忍冬覺得刀疤男跟京劇和尚,死亡機率都比他們要大得多。

然而,現實就是,機智敏捷的小蘋果死了,謹小慎微的小透明們也死了。

這三個人的死法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脖子被挖空,只剩一層皮。不管兇手是人是鬼,這三個人身上一定有某種共通之處。

是什麼呢?

忍冬下意識地朝屍體走去,想再仔細研究一下。他剛抬起腿,卻錯不及防被人拉住。

“別踩到血。”連喬說。

忍冬後退一步,站回到乾淨的地毯上來,有些詫異地問:“血怎麼了?”

連喬道:“血是沒什麼,只是你踩到血就會破壞現場。萬一警察來了,難免對你審問一番。”

忍冬一愣,忽然明白了為何方才那人來通知他們時左顧右盼如同做賊,以及長髮阿姨要確認周圍沒人之後才肯放他們進來。

在這個副本里,警察系統是處於執行狀態的。過去的輪迴裡連喬就因為毆打人民教師而被抓進拘留所裡關了幾天。而小蘋果死的時候,警察也迅速到場,非但拉起了封鎖線,甚至通知全校師生,在案情查清之前不要傳播謠言。可以說十分接近現實了。

按照這個思路,如果此時這兩個死者被公之於眾,警察一定會查到他們頭上來。到時候即便被證實清白,等警察局那一套流程走完,忍冬的大學時光也就蹉跎掉了。

想明白這些,忍冬忽然對這些隊友有所改觀。

如果這一點是連喬提出的,他完全不會感到驚訝。但這次大家卻在連喬到來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這麼多,不愧是老玩家,心思到底縝密。

忍冬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卻錯不及防被血腥氣嗆到。這房間本來就小,此時又擠了這麼多人,活人唿出的二氧化碳和死人散發的腥臭氣混合在一起,讓空氣變得無比渾濁。

忍冬咳了兩聲,連喬便拉過他,低聲道:“你先去上課,這裡交給我。”

忍冬搖頭:“沒事,我可以請假。”今天這節是金融專業課,他根本不需要聽。

連喬笑笑:“你對我還不放心?”

忍冬奇怪地看著他:“當然不是,我只是想……”

“不,你不想。”連喬溫柔地打斷他,“你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什麼都兼顧到。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不要過分苛求自己。”

“……”忍冬一時無言以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卻總覺得有點不安。

連喬雖然打發他去上課,但畢竟不放心他一個人,便讓和尚陪著一起。

徐忍冬走後,連喬再次勘察了現場。然而忍冬不在,他就變成了啞巴,無論別人跟他說什麼他都冷冷回視,一言不發。敵意簡直唿之慾出。

驗屍之後,不知他想到了什麼,一聲不吭地離開了賓館。看樣子是往後山去了。

眾人心情都不大好,於是一起來到賓館後院透氣。這院子極其僻靜,沒有人來。眾人曬著太陽,神情都蔫蔫的,沒人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長髮阿姨打破沉默。

“我覺得我們得儘快動手。他已經不信任我們了。”

她口中的“他”,很顯然是指連喬。

眾人聽了,都默默地垂下頭去,不知心裡在想什麼。刀疤男冷笑一聲,道:“要是我現在退出,是不是明天我也會被砍斷脖子扔在大街上?”

長髮阿姨眯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刀疤男起身,狠狠掐滅了菸頭:“別裝了。他倆不是你殺的?他們只不過是膽子小不敢動手,你怕他們洩密給連喬,所以就先下手為強,殺了他們是不是?”

長髮阿姨睜大眼睛:“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殺人?”

刀疤男哈哈大笑:“怎麼可能殺人?你有臉說這話嗎?你現在跟我們商量的不就是殺人?”

長髮阿姨一時語塞。有人瞪著刀疤男道:“幹嘛?事到如今難道你要臨陣倒戈,站到連喬他們那邊?”

刀疤男冷笑:“我不是站在哪邊,我就是看不慣她這種做法!”他指著長髮阿姨鼻子罵道,“小蘋果也是你殺的吧!那天我們在體育館討論怎麼圍攻連喬,你說聽到外面有聲音,結果出去看了回來卻又說沒有人。你是不是那時候就想好了要殺小蘋果?!”

長髮阿姨臉色一白,尖聲反駁道:“你血口噴人!我怎麼可能會殺小蘋果?她出事的時候我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何況你憑什麼認定殺害小蘋果的一定是人?誰知道她是不是倒黴觸發了什麼死亡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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