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8章
連喬渾身是血,臉色慘白,雙目緊閉,聽到有人喚他,這才緩緩地睜開眼。
“忍冬……”他嘴唇翕動,低低應答。
忍冬迅速地上下打量一番,發現他雖然臉上身上沾滿了血,但都是飛濺上去的別人的血。便伸手去抱他。然而剛把手伸到他後背,卻聽“嘶”的一聲,連喬痛得渾身一顫。忍冬急忙縮回手來,這才發覺自己滿手是血,而連喬的後背已經被血浸透了。
原來還是受傷了!難怪他臉色這麼差!
“你忍著點!我帶你去醫院!”忍冬一手穿過他膝彎,一手勾著他脖子,小心翼翼地把人橫抱起來。
連喬咬著嘴唇,像個布娃娃似的靠在他胸口,乖得讓人心疼。
忍冬這才發覺他後背上有一道極長的刀傷,從肩膀一直到後腰。好在傷口不深,並未傷及筋骨,只是皮肉外翻,鮮血直流,看上去觸目驚心。
忍冬心中一團亂麻。他抱著連喬,走過那一地屍體時,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玻璃瓶子。那一眼之下他不由大驚。
那竟然是個寫著“濃硫酸”的化學試劑瓶!
瓶子掉在長髮阿姨手邊,瓶裡已經空了。透明的粘稠液體流了一地,將落葉泥土都腐蝕成黑色煳煳。原來空氣中那股奇怪的味道是焦味,是濃硫酸燒灼腐蝕物體之後發出的特殊氣味!
忍冬忙問:“你碰到硫酸了嗎?”
連喬臉色蒼白,笑著搖頭:“沒有。他們想拿硫酸潑我,幸好我躲得快。”
聽他這麼說,忍冬心裡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恐怕長髮阿姨他們是用什麼謊話騙他來了後山,好合力撲殺他。好在連喬戰鬥力超群,一個打五個,居然也成功活了下來。
只是,沒想到那女人竟惡毒至此——她居然準備了濃硫酸!
忍冬不敢想象連喬被濃硫酸潑中的樣子。他無比後怕,抱著人的手臂不由收緊,心裡恨得想回去把那些屍體千刀萬剮。
“唔……輕點……”懷中的人輕輕掙了一下。
忍冬一驚,忙道歉道:“對不起。”
連喬道:“我還是下來走吧。只是傷了後背,腿沒事,我可以自己走的。”
忍冬起初不答應,可下山之路太過崎嶇,連喬的身體又沉,他很快就力不從心。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來,反覆確認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傷處。
連喬乖乖地任他檢查。一番確認之後,忍冬總算鬆了口氣。
確實,連喬身上只有後背那一道傷口。濃硫酸一點都沒沾上他身。而且他後背那傷的血已經漸漸止住了,只是皮肉外翻,看著可怕。
忍冬的心像被攥緊了似的,疼得直抽。他扶起連喬往山下走,又憐又怨地道:“你為什麼不等我?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他們就不敢下手。”
“總有這一天的。”連喬嘆道,“其實我是故意假裝上當,前來赴約。他們早晚要對我下手,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解決掉他們,省的以後麻煩。”
忍冬咬了咬嘴唇:“萬一死的是你呢?”
連喬嘴角一揚,有些小驕傲地說:“我什麼實力你還不清楚?”
忍冬壓著怒氣道:“你什麼實力?你真牛逼你怎麼還被人砍呢?要是我來晚了你是不是就得死在那裡?”
兩人此時恰好走到後山出口那欄杆前面,忍冬伸手一指那兩人多高的圍欄,咬牙切齒道:“就算你能堅持一個人下山,你還能翻過這道欄杆嗎?你他媽不怕紮在刺兒上被捅個對穿?!”
連喬朝欄杆頂上的尖刺瞟了一眼,小聲道:“這刺兒也扎不死人……”
忍冬怒極反笑,索性鬆了手,兩手一攤道:“行!你厲害,那你自己爬吧!”
連喬這才發覺他是真的生氣了,連忙扯著他的袖子,可憐兮兮地求饒道:“我錯了嘛,我應該先跟你商量的。我以後不會一個人冒險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忍冬本來有意給他個教訓,但見他靠上來,貼著自己軟軟地撒嬌,想著他背上還有傷,一時又捨不得了。
徐忍冬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連喬臉上的血跡,找了塊大石頭讓他坐下。
連喬仰起頭,好奇地問:“你想幹什麼?”
忍冬:“開門。”
說完,便抓住鐵欄杆,使勁兒往外拉。
鐵門上掛著大鐵鏈子,被他拉得哐哐響。連喬看著好笑,正想出言勸阻,卻聽哐噹一聲。
大鐵門居然應聲而倒!
連喬驚呆了。忍冬拍拍手轉過身來,重新扶起他往外走。
連喬看著倒地的鐵門,震驚不已:“大、大力出奇跡?”
忍冬什麼時候有這麼大力氣了?他是這種設定嗎?
“不是。”忍冬踩著鐵門走過來,頭也不回地道,“鐵門是鏽的,不結實。估計用力一撞也能撞開。”
“……哦。”連喬聽他的語氣,感覺他氣還沒消,便不大敢說調皮話,只好乖乖地由他扶著走。
連喬這傷一看就是打架鬥毆被人砍的。他怕把事情鬧大引來警察,就提議說不去醫院,直接去賓館自己包紮。反正他們的揹包裡面紗布酒精一應俱全,抗生素也有。
回到賓館,眾人見到受傷的連喬,表情都十分怪異。
和尚急吼吼地迎出來,確認連喬的傷勢。隨後也露出了那種古怪的神情,問:“其他人呢?”
忍冬:“都死了。”
和尚:“屍體呢?還在後山嗎?”
忍冬冷冷道:“幹嘛?你還想去給他們唸經超度?”
和尚嘆了口氣:“超什麼度,貧僧又不是聖母。這種坑害隊友的壞人,就算我給他超度了他也得下地獄。我是想去收屍,畢竟五具屍體大喇喇地攤在那裡,不好看。被警察發現了咱們都逃不掉。”
忍冬:“行,你去吧。”
說罷,不顧其他人微妙的眼神,就這麼帶著連喬上了樓。
第172章 1992-2020
回到房間裡,忍冬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邊連喬的傷勢。
除了一些青紫淤青,唯一的傷就是背上那道刀傷了。忍冬無意去問當時的具體情況,只是說:“以後不許一個人行動了。”
連喬道:“好。”
忍冬從揹包裡翻出繃帶和酒精,給他清創換藥。換藥的時候連喬一聲不吭,安安靜靜宛若一個陶瓷娃娃。忍冬知道他這是怕自己心疼,但那麼長一條口子,開在他白白淨淨的後背上,忍冬怎麼可能不心疼?
彷彿察覺到來自背後的注視,連喬輕聲問:“忍冬?好了嗎?我有點冷。”
徐忍冬只好收起目光,給他穿上衣服。
揹包裡有消炎藥和止痛藥,忍冬都翻出來給他吃了,然後讓連喬躺下休息。連喬搖搖頭,問:“你論文是不是還沒寫完?”
忍冬道:“都什麼時候了,別管這個了。”
“不行。萬一你沒法畢業……”
忍冬皺起眉。連喬說的沒錯,萬一他無法畢業,搞不好就會錯過電梯。但他沒有電腦,寫論文必須去圖書館。這種時候他怎麼可能拋下連喬一個人去圖書館?
連喬捧著水杯,把裡面的溫開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然後說:“我陪你去圖書館。我沒事了,多喝點熱水就行了。”
忍冬無奈:“你被人砍了一刀,多喝熱水就好了?”
連喬:“喝水回血大法瞭解一下?”
忍冬:“?”他聽了這俏皮話,心裡非但沒覺得好笑,反而又生起氣來。
連喬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這玩笑說得不是時候,於是又拿出殺手鐧,抱著他膩歪撒嬌。
此時房門忽然被敲響。是和尚回來了。
和尚推門進來,一眼瞅見膩歪的兩人,笑嘻嘻地道:“喲,精神挺好,看來是沒事了。”
忍冬坐直身子,淡淡地問:“收完屍了?扔哪兒了?”
和尚道:“林子後面正好有個坑,我把屍體一塊兒推進去給埋了。”旋即他扭頭望向連喬,感嘆道,“你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文文弱弱一人,居然能無傷一打五。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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