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章
連喬不太高興的嘟囔:“那我不是虧了?”
徐忍冬說:“沒開出什麼危險的東西就好。在這裡能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要貪心。”
連喬乖巧點頭:“嗯,你說得也有道理。”
“睡吧。”徐忍冬說。
“哦——”連喬有些失落地拉長調子,兩秒之後,他又想到什麼,“對了忍冬哥……”
他側過頭去,卻發現徐忍冬已經睡著了。
這麼快的嗎!
連喬生物鐘沒到,一點睡意都沒有,只好對著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連喬扭過頭來,看到徐忍冬閉著眼,濃密睫毛黑如鴉羽。他睡得很沉,那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終於放鬆下來,微抿的薄唇也彷彿帶上了一絲柔和。
然而這毫無防備的俊美睡顏,卻如一道閃電擊中了連喬,噼得他腦袋裡只剩下一句話。
啊啊啊啊真好看!
一想到這麼好看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粉絲,連喬不禁心生盪漾,肚子裡像灌滿可樂似的咕嚕冒泡,唿吸之間都是甜膩氣息。
我雖然不艹粉——連喬正直地想道:但我可以寵粉!
第二天早上,兩人來到樓下。連喬熱了兩杯牛奶,把其中一杯放到徐忍冬面前。沒想到徐忍冬皺了皺眉,把牛奶推開了。
連喬問:“你不喝牛奶的嗎?”
已經連續喝了十幾天牛奶的徐忍冬:“不喝。聞了都想吐。”
連喬又端來列巴,這次他還沒開口,徐忍冬就避之不及地起身離開餐桌,表情有異地說:“我喝點白開水就行了。”
連喬舉著麵包的手停在半空,十分尷尬。
徐忍冬倒了杯開水,甚至沒回到餐桌,而是走到窗戶邊上,望著外面的雪景出神。那優雅挺拔的身姿如同冰冷雕塑,有一種生人勿進的疏離感。
其他人見此情景,也不敢與他搭話,只覺得這個男人美則美矣,卻實在太過高冷,讓人不好親近。
然而,有些人表面上高貴冷豔不可捉摸,實際上只是在蛋疼接下來幾天該吃什麼。
相比之下,喜怒皆形於色連喬就討人喜歡得多了。被徐忍冬明確拒絕之後他就悶悶不樂地啃著麵包,沮喪得如同被雨淋溼的小狗。那兩個對徐忍冬抱有好感的年輕姑娘此時也把注意力轉向連喬,紛紛對他噓寒問暖。其餘男士對此情景嗤之以鼻,一邊埋怨著姑娘們都是外貌協會,一邊暗恨自己沒有生得一副好皮相,連參與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袁學明作為過來人,眾人微妙的小表情他都看在眼裡。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卻感慨:這幫新人心可真大,怎麼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連喬無意與小姑娘們勾三搭四,扒拉兩口麵包就興致缺缺,轉身上樓了。
聽著連喬沉重的腳步聲,徐忍冬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連喬好像有點不高興。他正在詫異,卻聽樓上傳來連喬那魔音貫耳的慘叫聲:“啊啊啊啊啊啊!”
眾人都神色一變,齊刷刷地抬頭望去。只見連喬跌跌撞撞地從二樓跑下來,臉色慘白,一句一嗝地道:“出事了出事了、嗝、二樓好像、嗝、死人了!”
徐忍冬一聽連喬打嗝了就知道樓上發生什麼事了,心情十分淡定。眾人則大驚失色,袁學明沉聲道:“上去看看。”
徐忍冬嗯了一聲,隨手拿起兩片面包,朝樓梯走去。
眾人: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早飯?!
沒想到徐忍冬拿著麵包來到瑟瑟發抖的連喬面前,把麵包往他嘴裡一塞,成功堵住了一個將出不出的嗝。
眾人:???這是什麼騷操作?
連喬:???好像……還挺有效的?
他先是被一地的屍塊嚇到打嗝,現在又突然被塞了一嘴的麵包,再次受到驚嚇。負負得正,打嗝居然真的止住了。
連喬嘴裡鼓鼓囊囊地塞滿面包,不禁開始思考人生,看起來像一隻頗具哲學色彩的倉鼠。袁學明看著到現在還在胡鬧的兩個人,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和兔子一樣的想法:
你們真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新人!
第19章 матрё
隊伍中已經開始出現犧牲者,大家的情緒都很糟糕。檢查完屍體之後,袁學明宣佈:還是儘快開始做任務,否則恐怕會有越來越多的犧牲者。
徐忍冬拿出指南針:“這個或許有用,我昨天在廚房裡找到的。”
有了指南針,他們外出探索時就不至於在雪地裡迷路。眾人緊繃的情緒稍稍緩解,連喬卻若有所思地看了徐忍冬一眼。他只說找到了指南針,並沒有提及套娃的事。連喬略一思忖,也就懂了。
在徐忍冬的指引下,眾人輕易地找到了已知的套娃和隱藏房間裡的電梯。在這過程中,雖然不可避免地有人犧牲,但畢竟找到電梯就已經相當於成功了一半,大家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再加上他們這次入手套娃的速度很快,因此儘管時限只剩下四天,他們的心態卻十分樂觀,對自己能夠出去這件事深信不疑。
只有徐忍冬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裡,大家會一天比一天絕望,因為他已經不知道下一個套娃在哪裡了。如果找不到新的線索,他們只能像上一次那樣,眼睜睜地看著時間流逝,直到七天結束,兔子暴走,將他們全滅。
這天,大家照例跟在徐忍冬後面,四處探索。儘管這一下午什麼都沒有發現,但大家士氣仍然高昂,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明天的計劃。
唯獨徐忍冬沉默不語,手握指南針,獨自走在隊伍最前面。明明身邊有這麼多夥伴,但他看起來卻仍然像是在雪地中踽踽獨行,形單影隻無依無靠。連喬跟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終於忍不住追上去,叫了一聲:“忍冬哥。”
徐忍冬:“怎麼了?”
淺棕色的漂亮眸子望過來,連喬莫名心悸,感覺自己沒話找話故意搭訕的行為已經被他看穿,竟把自己準備好的話題都給忘了。
徐忍冬就靜靜地看著他,也不催促,也無嫌棄。連喬忽然發現,他看人的時候眼神十分專注,甚至會微微側過頭,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從這小動作上可以看出,他對別人十分尊重。而且這也不是端著架子惺惺作態,他是在不自覺中流露出良好的教養。
教養這東西有兩個來源,一是父母言傳身教,二是自己自我約束。徐忍冬是孤兒,福利院恐怕也不會教得那麼周到。那麼很顯然,他的教養是自我約束的結果。
一念至此,連喬對他好感度暴增。他覺得徐忍冬雖然看起來有點高冷,但其實並不是一個傲慢無禮的人,一時間竟有些小快樂。
他定了定神,說:“剛才那個埋在雪地裡的套娃,你覺不覺得有些不對?”
他說的是能把人擰成麻花的那個初見殺套娃。
徐忍冬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剩下的套娃和這個一樣難找,而且裡面藏有怪物的話,那我們實在凶多吉少,恐怕會全部死在這裡。”
連喬:“我原來也是這麼想的,但好像有點不對。你還記不記得第一天兔子來發布任務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說了句“玩家”?”
徐忍冬:“你還是覺得這是遊戲?”
連喬:“對。有任務和釋出任務的npc,有看守寶物的怪物,有機關陷阱,還有逃離副本的時間限制……這些設定,都跟遊戲太像了。除此之外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規則。”
徐忍冬不解:“什麼規則?”
連喬:“任何遊戲都必須有規則,否則不能稱之為遊戲。比方說飛行棋,擲到六點才可以出艙。如果兩個不同陣營的飛機在同一個格子相遇,就要墜毀一架。最終,所有飛機最先達到終點的一方獲勝。這就是飛行棋的規則,整個遊戲都建立在規則的基礎之上,否則遊戲就不成立。規則是遊戲最重要的構成元素。你不覺得袁哥說的死亡條件其實也是一種規則嗎?”
之前徐忍冬一直認為,連喬把鬼怪世界當成遊戲,是一種幼稚的想法。畢竟這裡真的會死人,早已經不是玩遊戲的程度。但現在聽他這麼分析,倒好像是有那麼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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