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5章
徐忍冬沉默片刻:“現在我三歲,你五歲。你看我們跑得快嗎?”
連喬如夢初醒:“……臥槽!我好方!”
徐忍冬被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逗笑了:“別怕,見機行事。早點睡吧。”
連喬做了好幾個深唿吸,還是瑟瑟發抖地認了慫:“對不起大佬,我還是怕,睡不著。我總覺得外面好像有人……”
徐忍冬無奈:“你別瞎想了。”
連喬小心翼翼地問:“我能不能過來跟你一起睡……?”
徐忍冬反省了一下,連喬會這麼害怕,也是被自己嚇出來的,他得承擔責任,於是往床鋪裡面挪挪,說:“行吧。”
連喬如蒙大赦,迅速捲起被子,興奮地跳到了他床上來。這床不太結實,他這麼結結實實地往上一跳,床板立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重量,整個塌掉。
徐忍冬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連喬也“嘶”地倒吸一口氣。兩個人一時都不敢動彈,繃直了身體,生怕稍微一動床就塌了。
那床吱呀吱呀地響了好一會兒,對面傳來葉清流迷迷煳煳的聲音:“吵什麼呀……”
徐忍冬向她道歉:“不好意思,這床不結實。”
葉清流不滿地嘟囔:“你們兩個,一晚上都不能忍嗎?簡直禽獸……”
徐忍冬:“……”妹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連喬一臉無辜地望著天花板,表示我也聽不懂。
沒想到這一陣響聲,不光吵醒了葉清流,還吵醒了她身邊的嬰兒。只聽嬰兒抽吸幾下,很快就哇的大哭起來。
葉清流立馬跳起來:“怎麼了怎麼了,拉警報了?”待她注意到這響亮刺耳的聲音來源於身邊的嬰兒時,她的表情立馬緩和下來,“哎呀,是你啊,嚇死我了。”她抱起嬰兒,輕聲細語地哄了起來。
葉清流雖然是條真漢子,但畢竟剛剛成為母親,對待嬰兒格外的耐心溫柔。然而無論她怎麼哄,嬰兒都還是哭個不停。
徐忍冬和連喬小心翼翼地從那搖搖晃晃的木板床上下來。連喬問:“他怎麼啦?”
葉清流:“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當媽,沒經驗。估計是餓了吧。”
徐忍冬和連喬十分耿直地向葉清流投去期待目光,葉清流立馬怒了:“看什麼看!你們還指望三歲小蘿莉給嬰兒餵奶嗎?你看我像有奶的樣子嗎?!”
連喬情不自禁地瞟了瞟她那一馬平川的胸口。葉清流察覺到他的目光,更加憤怒,抄起一個枕頭砸到他臉上:“趕緊去找奶粉!”
連喬這會兒只有五歲的身形,被這麼個大枕頭當面砸中,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個一臉懵逼。徐忍冬哭笑不得,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好,我們去找奶粉,你自己小心。”
葉清流趕蒼蠅似的把他們趕走了。
兩個人提著煤油燈,來到了走廊上。整間孤兒院的照明都是靠蠟燭油燈這種舊時代的東西,光照範圍極其有限。此時走廊上黑漆漆的,木質地板被踩得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格外滲人。徐忍冬高舉著煤油燈,儘量地照亮遠處。
連喬不知何時已經抱住他的胳膊,一臉緊張地警惕著周圍。這姿勢很彆扭,畢竟五歲的連喬比三歲的他高了半個頭,以至於徐忍冬幾乎是被他拎著走的。
忍了一會兒,徐忍冬委婉地說:“要不煤油燈你來提?”
連喬:“哦。”他接過油燈舉高高,另一隻手還緊緊抓著徐忍冬的胳膊。
煤油燈僅能照亮他們身邊一小圈地方。黑暗像兩隻齜著獠牙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他們前後。彷彿只要稍微掉以輕心,那野獸就會撲上來嚇他們一跳。
連喬緊張得渾身冒汗,只覺後背涼颼颼的,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貼了上來。他情不自禁地抓緊了徐忍冬的手臂,只覺得幼體大佬的手臂軟軟嫩嫩,比平常捏起來更舒服。他頓時感覺好多了。
徐忍冬:“……”被掐得好痛。
算了算了,連喬也不是第一天這麼慫了,就讓他掐吧。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籠罩在微弱的光暈中,徐忍冬從這搖曳的燈影裡,竟嗅到了一絲溫暖的味道。
“溫暖”本該是沒有味道的,他知道他聞到的是煤油味,但他就是忍不住地覺得溫暖。就像在俄羅斯套娃那個世界裡,連喬蹲在壁爐前面,一邊生火,一邊眉眼彎彎地對他說:我們好像來度假的情侶哦(注2)。那時搖曳在連喬臉上的火光,空氣中木柴的松香味,也全都充滿了溫暖的味道。
令人依戀。
【本文獨家連載於晉江文學城,除此之外皆為盜文。請尊重作者的勞動成果】
作者有話要說:
注1:無雙割草:指《真三國無雙》系列,開無雙相當於放大招。由於武將與普通小兵實力懸殊過大,非地獄難度下就算平砍都能小手一揮屍骨一堆,故名割草。
注2:在這裡放個注,就是想強調一下,連喬當時說的是“我們好像在度假”而沒有提及“情侶”。情侶這個詞是忍冬腦補的,然而大佬並沒有意識到。攤手。
第31章 食管 3
廚房在一樓,兩人在廚房裡發現了更多的燭臺,於是一一點亮。燭光一下子驅散了野獸般的黑暗。
“安全了安全了。”連喬看著燭光中的廚房,蒼蠅式興奮搓手,“新場景解鎖!開始搜刮!”
徐忍冬笑笑,舉起燭臺,為他照明。
很快的,他們找到了奶粉,並且煮了開水。徐忍冬正要衝奶粉的時候,連喬制止了他:“不行不行,不能用開水的。水溫太高的話蛋白質會變性。”
徐忍冬一想,高中化學好像確實教過這個,於是停下手來:“那怎麼辦?”
連喬張望了一下,沒找到涼白開,道:“那咱們就只好在這等一會兒了,把開水吹涼一點再倒進去。”
於是兩個人站在水池邊上,輪流往水杯裡吹氣兒。修道院的夜晚十分寂靜,此時廚房被搖曳的燭火照亮,桌上還擺著溫開水和奶粉,眼前的場景非但毫無陰森之意,反而變得有些溫馨。
徐忍冬用手背反覆確認著水溫,模樣看起來十分認真,好像不是在等著衝奶粉,而是正在做學術的研究員。連喬看著他,忍不住彎著眼睛笑起來。
徐忍冬問:“笑什麼?”
連喬說:“我覺得我們好像一對新手爸媽,被孩子鬧得睡不著,半夜爬起來給他衝奶粉喝。”
徐忍冬沉默片刻:“……你頂著一張五歲的臉說出這種話,看起來特別詭異。”
連喬一愣,低頭看看自己肉乎乎的短手短腿,頗為沉痛地道:“是挺詭異的……啊,我好想念我的大長腿。還有我的撬棍。”
徐忍冬:“……”他開始覺得連喬真的適合當恐怖遊戲主播,無論什麼環境下都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過,和他呆在一塊兒,倒是真的挺開心的。
水溫緩緩下降,但距離可以衝奶粉還遠遠不夠。漸漸地,連喬有些坐不住了,繼續四處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他一邊找還一邊和徐忍冬閒聊:“哎忍冬哥,你不是說你小時候也是住福利院的嗎?能說說福利院是什麼樣的嗎?”
徐遠東撫摸著滾燙的水杯,若有所思:“大概是濃縮版的人間疾苦吧。很多孩子都有殘疾,要不然就是智力障礙,所以……”
他停頓了一下,連喬接茬:“所以沒人願意領養嗎?”
徐忍冬說:“不,正相反,那些有缺陷的孩子很容易就被領養了。”
連喬:“……啊?”
徐忍冬盯著水杯裡蒸騰而出的熱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而我不夠慘,肢體健全,長得也還行。愛心人士都覺得我這種小孩子很容易被別人領養,所以他們全都選擇了那些慘兮兮的小朋友。結果一來二去,我就長大了。等到了叛逆期,就更沒人要了。反正都已經這麼大了,帶回去也養不熟了……其實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到底為什麼沒人要我,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或許那些家長們還有別的考慮,反正我就是這麼理解的。大概我看起來不太需要接受幫助吧,挺讓人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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