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黑曜就將醒來。

……

“嘀……嘀……”

在醫療膠囊有節奏的運作聲中，黑曜緩慢地睜開了眼睛，感到視線有一點模煳。

疼痛?是有疼痛，但是比想象中要輕。他手臂動了動，膠囊立刻傳來了提示聲。

有兩個人頭突然從膠囊艙室上方透明的玻璃視窗上冒了出來，黑曜差點被嚇到了。

“醒了！”這個聲音是琥珀的。

“比預計的要早醒兩個小時。”這個聲音是隗辛的。

咔嚓一聲，膠囊艙門開啟。

黑曜背靠的軟墊自動調整，將他的上半身微微抬升，這下他可以更清晰地看到面前的兩個人了。

隗辛檢查黑曜的身體各項指數，“治癒藥劑的藥力隨著細胞再生消耗的差不多了，需要再補一針……這個醫療膠囊好高科技，竟然可以加速身體自愈，緝查部也有類似的，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她說話間取出一支針劑，熟練地把針頭扎進了黑曜的胳膊裡。

“琥珀。”黑曜嗓音有點啞，臉上是微笑，“終於又可以自由行走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琥珀說，“今後，我們會一直自由。”

黑曜轉頭看向隗辛：“謝謝你，隗辛……真的沒想到最後來救我的會是你，讓你承擔了很多風險，真是抱歉，還好你沒事，琥珀也沒事。”

“不客氣。”隗辛簡單地說。

黑曜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他下半身穿著病號服，但上半身裹得跟粽子一樣，胸口的紗布是潔白的，沒有血跡透出來，似乎已經被更換過了。

他輕輕扯開紗布，看到自己胸腔的位置被破開了個長約二十釐米的刀口，刀口在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從上到下延伸，縫合線縫得很密，現在這條傷口已經在癒合了。

“情況我大致瞭解了一點……我的超凡能力在不斷抵抗腦機入侵的過程中晉升了A級。”黑曜說，“正事經不起耽擱，多拖一秒都是風險，我們必須立刻去除天使的精神座標。”

瑩藍色的光芒在琥珀瞳孔中亮起，“開始吧……不要抵抗，放輕鬆，開啟精神屏障。過程中可能會不小心觸碰到你的記憶……我們會小心避免。”

“好。”隗辛沒有過多猶豫。

都到這份上了，離真正的自由解放只有一步之遙，她不可能退縮。

隗辛半閉著眼，使大腦放鬆下來。

兩股柔和的精神力靠近了她，然後進入了她的精神領域。

每個人的精神特質是不同的。

琥珀之前和隗辛建立精神連結的時候就發現她的精神如同大海，表面上安靜穩定，包容力很強，實際上海面之下藏著洶湧的暗流……就如她本人那般，在大多數情況下她都平靜且冷靜，但是被激發了報復欲和控制慾後又會變成噴發的火山。

黑曜也有同樣的感受——她是大海，也是風暴。

琥珀小心翼翼地在她的精神領域穿梭，尋找天使留下的座標，他謹慎地繞過隗辛的記憶體，不去觸碰它們，免得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可是即便他如此小心了，還是不小心蹭到了一個一個記憶碎片的邊角。

唿啦一下，瑰麗的色彩綻放，一則簡短的記憶浮現。

隗辛正拿著一個黑磚頭一樣的東西說著什麼……那好像是舊時代的通訊器。

“救命啊辛辛。”黑磚頭裡傳出一個聲音，“這才剛到八月份，學校就讓開學補課，還要交錢……他們瘋了嗎?我知道初三緊張，可是這也太……補課的錢我家得賣多少斤麵條才能賺回來啊！”

“我們去打舉報電話。”隗辛相當鎮定，“學校交錢補課違法。”

另一邊那個女孩子有點躊躇，“會不會被查到家庭住址什麼的……”

“那就用公共電話打。”

“可我們的聲音一聽就是小孩兒的聲音哎……”

“那就去找一個貪便宜的大爺大媽，讓他們扮演舉報家長，小几十塊錢就能搞定，前兩屆的學生幹過同樣的事情，還成功了。”

“我們沒有錢啊！那可是一筆鉅款！”

“悄悄找班裡同學眾籌。大家都不想上課，會支援我們的。但是要防著點，免得被別有用心的同學混進來得知我們的打算……我這裡已經觀察到了幾個合適的人選了，他們不想上課嘴把得住門零花錢還多。”

電話裡的女孩呆住：“我突然覺得你有搞諜戰的天賦。”

“過獎過獎。”隗辛淡定地說。

記憶的畫面變得模煳，聲音也消失了……

琥珀驚嚇地退出了記憶，行動更加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不該碰的。

其實讓他驚嚇的不是不小心看到了隗辛的記憶，而是他震驚地發現隗辛這個冷酷戰神在第一世界的身份竟然如此正常。

正因為正常，所以他才感到驚悚——他一直以為隗辛第一世界就算不是戰士殺手也得有個同級別的特殊身份，比如間諜、安保員、僱傭兵，從小接受秘密教育和嚴苛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