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番外《重逢之後》五
那件男式外套帶著淡淡的洗滌劑清香,隱約也有一些屬於謝清呈身上的氣息,這些氣息成了迷人的費洛蒙,讓賀予醉在其中昏昏沉沉不清醒。
電影的聲音變得很遙遠,外套掩蓋下亦不見光亮。
他好像隨著謝清呈的親吻,來到了一方只有他們倆存在的世界,全身心地浸沒在這片漆黑卻令人心跳加速的小天地裡,愛慾洶湧,熱情奔流。
等賀予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激情難抑地回吻著他的謝清呈了。
青年噙著男人薄軟的唇像含著早春的雪,那嘴唇依然涼涼的,卻很柔軟,是能被他的火熱給融化的。
謝清呈倒是很有素質,他不願影響到別人,於是雖與賀予在外套的籠罩下糾纏,卻並未發出什麼太激烈的接吻聲音,只是由著賀予像一頭莽撞而青澀的小獸一樣纏著他,鼻腔裡發出可愛的低哼。
賀予的手難耐地在他的腰上撫摸著,揉亂了他的襯衫,往他衣服下面鑽。意亂情迷間,他小動物撒嬌似的,低低叫著“謝清呈……謝清呈……”
他這會兒反應過來了,謝哥是真的在罰他,在勾他,可他又不能做什麼。
確實難受。
他對這個男人的愛慾是那麼熾烈,以致於只是這樣的親吻,便讓他連眼眶都是燻紅的,他吻著他,就像沙漠中的快要渴死的人,枯藁的嘴唇貼上一滴清泉,就迫切難耐地吮吸著,幾欲將它吞吃入腹。
這會兒賀予是徹底忘了自己幾年前在心裡暗罵那對電影院的狗情侶了,他不認帳,他現在覺得電影院就是年輕人摸黑談愛的地方。
不在電影院裡動手動腳的情侶那叫情侶嗎?
那怕不是陽痿!
雙標人士賀予先生於是一點負罪感也沒有。
如果不是心裡存著別的擔憂,賀予這會兒估計都已經藉著外套的掩飾,把謝清呈按在猩紅色的影院軟椅上做愛了,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在監控下幹這種事一之前在曼德拉島臥室裡,他在段聞眼皮底下幹了太多次了。
賀予越親越難抑,他覺得謝清呈身上是有情毒的。
他幾平無法控制住想要和謝清呈在電影院做愛的慾望,連他很喜歡看的《蜘蛛俠》也不能做什麼挽回。
他們這一排沒有什麼人,他們在這麼偏僻的角落根本不會影響到別人,他可以藉著外套的遮掩,把謝清呈的西褲給脫下來,然後自己拉開褲鏈,在這張柔軟富有彈力的座椅上小幅度地操他。
他都可以想像謝清呈會有多漂亮,他的謝哥一定會死死壓抑著不發出任何聲音,被操得承受不住了也只是暮地揚起秀頸,暴露出性感的喉結,嘴唇輕顫又被貝齒咬住,紋著文身的手腕從外套遮掩下探出來,五指無助地攥住黑皮扶手。
這樣不疾不徐的操弄可以持續很久,電影放倆小時他就操他倆小時,每次謝清呈或是自己要到達巔峰時,他就停下來,讓那種山雨欲來,慾求不滿的刺激和痛苦劇烈蔓延,緩緩下降,再慢慢地操弄回性慾的頂峰。
賀予知道,那種反復求不得的爽感,就像坐過山車,會讓人感到靈魂都被抽空,尤其是備受調教和折磨的承受方,最後幾乎都要被折磨到失禁的。
就像鈍刀子割肉,有的意志脆弱的,會直接像性奴一樣大哭著求攻方或男方給予解脫用力操進來射進來,什麼尊嚴都不要了。
賀予內心深處有一塊極陰暗潮溼的地方,迫切地想看謝清呈被自己操到迷亂失態,幾近瀕死的模樣。
但賀予又清楚謝清呈的忍耐力是很驚人的,他不確定謝清呈會不會屈服,也許心理上並不會,謝清呈可以承受住,不過生理反應的事情卻很難說。
賀予稍微想了想謝清呈戰慄地在他身下被徐徐操弄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崩潰地失禁的樣子,想像了片刻謝清呈想叫又不敢叫,眼淚順著鬢角往下淌,雙腿伶仃垂下來,時不時瑟縮抽搐一下的樣子,他就覺得自己的喉嚨幹得像正午時的撒哈拉沙漠。
他要被他蠱得連半寸理智都不剩。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他可以讓謝清呈達到瘋狂的高潮,他會把謝清呈抱起來,讓他坐在他腿上,騎在他胯上,溼潤的小穴含著他的性器啪啪地搖,反正打鬥音效那麼響,其他人又離他們這麼遠,誰也不會聽到他們性交時激烈的水聲。
他會把外套披在他謝哥身上,遮掩得很好,沒人能看到這個強悍硬勁的男人在主動騎著他的性器,下面的水流了好多,順著那漂亮緊緻的腿根緩緩淌下去。
正如別人都只能聽到電影裡的喧譁聲,而他能聽到男人伏在他耳邊時壓抑破碎的喘息。
他會配合地往上狂熱地頂弄他,弄得這彈力十足的椅子勐烈搖晃,發出輕微的噗嗤噗嗤的氣墊壓動聲。他會掐著他細瘦的腰,齧咬他淡色的乳尖,舔弄他的鎖骨和心臟的位置。
他願與他像野獸般不顧任何規矩地媾和,激烈抽插。他想把謝清呈下面弄得一片溼熱狼藉,最後在那個可憐瑟縮的小洞裡痙攣著低吼著射進自己的濃精。
他想看著那一刻他的雌伏,他的失控,他的崩潰,聽到他被自己瘋狂內射灌精時發出的低聲哭喊和哀叫。
這是他不加掩飾的原始本性。
只與他深愛著的人熱汗滲滲膠漆似的粘合在一起,乾性愛的餘波中纏綿擁抱,互相撫摸。
就像他們從前做過的那樣。
賀予想到最後慾望都硬得發痛了。
他知道那一汪可以解他毒癮的春泉就在身邊,只要他藉著掩護悄悄脫下謝清呈的褲子,他就可以把自己深埋進去,抽插,律動,釋放,形如茫茫天地裡尋求嬸和的獸類。
謝清呈如今好寵他,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可賀予最終還是沒那麼做。
他氣喘吁吁地與謝清呈脫了膠,嘴唇溼潤地分開,後又不捨地再吻上去。
好甜。
深吻變為反復的輕吻,幾番過後,他的胸膛起伏著,他抬起明亮而濡澤的杏眼,在黑暗中望著謝清呈的眼睛。
他小聲道:“謝哥,你這懲罰是想要了我的命嗎?”
謝清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垂睫側眸,猶帶溼潤的嘴唇貼在賀予耳邊:“是。”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儘管只是低沉富有男子磁性的一個單音節,但賀予一瞬間熱極了,剛勉強壓下去一點點的情慾又更炙熱地湧上來。他更用力地吻上了謝清呈的嘴唇,在唇瓣粘膩貼合時,他低低說出一句燙著心的話:“這樣那你再多罰罰我。”
太刺激了,又太難受。
他渴極了,他知道有些不正規的地下影院,午夜場的時候放的都是性愛電影,去那些影院的情侶也都抱著些顯而易見的目的。
他現在只恨不得是在那種影院裡,在那種情色至極的氣氛中將謝清呈壓在軟椅上窗幹,他不會讓其他人看到謝清呈的臉,但也許別人會看到謝清呈輕顫的小腿掛在他的腰側,男人的小腿上還規規矩矩地穿著搭配西裝褲的黑色小腿襪,禁慾又淫蕩。
他覺得所有人一定都會羨慕他,他操的人是那麼爺們,那麼冷峻,卻在他身下發出支撐不住的低叫,面龐緋紅就像醉了酒一樣。
謝清呈感到賀予唿吸愈來愈熱,手也在自己身上不規矩地揉摸。
星火落在柴垛上,有燎原之勢。
在接吻喘息的間隙,他低啞地問賀予:“走嗎?”
走?
去哪兒?
自是不必說明的。
賀予在意亂之間不假思索地輕哼了一下,謝清呈的身子像是浸過迷情的藥,令他的意識迅速沉淪。
他都兩年沒做過了,見了謝清呈都一個星期了,他還在忍耐著。
他是二十五歲,不是五十二歲,這個歲數的青年需求旺盛的就像春日裡瘋長的野草,有時候自己都能燒起來,何況謝清呈拿烈火燎他。
賀予噙吮著謝清呈的嘴唇,手在他思之如狂的愛人身上揉摸著,那是慾望混雜著久別後的傷心,性慾交纏著沉澱後的痴愛。
謝清呈被他摸的漸漸也有些受不住,嗓音低渾:“你很想要嗎?”
賀予微微鬆開一點他的嘴唇,但很快地又貼了上去吸弄著。
聲音小小的,迷亂的,幼犬般的委屈:“想……”
甚至想到都不願移步去開房,就要在這裡發瘋似的做愛。
“想要你……”
滾燙的手扯著謝清呈的衣釦,動作急促而焦躁,扯不開就往下去解謝清呈的皮帶。
青年的唿吸急促,眼眶都紅了,那模樣簡直有些可憐:“謝清呈……我想要你……我想操你……”
金屬皮帶扣發出脆硬的響,謝清呈猶豫了一下沒有阻止他,賀予的手掌便順利地潛進去,貼上了他的腰胯。
謝清呈低低地抽了口氣,漆黑劍眉微蹙起。
他感受著賀予的手往下摸,撫過他的腰側,小腹,腹側動過手術後留下的細長傷疤……
男人仰起頭,喉結滾動,睫毛輕顫。
那疤痕是移植手術留下的,雖然已經癒合了,但畢竟是剖開過的血肉,嫩而敏感,他不由地輕微戰慄。
但幾秒過後,他發覺賀予的動作停住了。
謝清呈舒開有些朦朧的桃花眸,在黑暗中望向賀予的臉,承著濃深水汽的嗓音低聲道:“怎麼了?”
賀予忽然不動了。
外套遮蔽的黑暗中,謝清呈並不能完全瞧見賀予的神情,只能聽到他微啞的聲音。
“……我……我可以再等一等。”
謝清呈:“……”
“……我,我想這樣,可能也……做不舒服……”青年小聲說,他的臉漲紅得厲害,胯下硬得發痛。
可謝清呈靠在電影院軟椅椅背上,渾然不知,只盯著他的面龐,想——
這他媽是真陽痿的厲害。
論壇上的一些留言在此刻嗖嗖地全閃進了謝清呈腦中,什麼“我老公陽痿之後找各種理由不和我做,拖了好幾個月不承認是自己有了問題,每次都說什麼不合適,再等等,有一次我把情趣內衣都穿上了坐到正在書房辦公的他腿上,結果他說他真的很想要,但是有個會議很急,居然也給推脫過去了。”
什麼“別聽他們說什麼多想要,真想要能不要?尤其是我小男朋友,才二十歲,狗忍得住我男朋友都忍不住,但凡他們急剎車,那肯定就是下面不行。”
什麼“雖然很同情自己,但我認為還是得照顧一下愛人的自尊,被急剎車了也不要拆穿他,否則他會傷的更厲害的,包容一下吧,畢竟這也不是他的錯。”
謝清呈盯著賀予看了一會兒,只覺得自己頭有些疼。他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心中唸了幾遍:“別拆穿他,別直說,照顧年輕人的面子,再試著調節調節氣氛。”
賀予的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了。
他的指尖仍有些顫抖,手抬起來,摸索著慢慢地將謝清呈的衣釦和皮帶扣好,把襯衫的皺褶撫平。
他連吻都不敢再吻謝清呈了,想到剛才的情亂失控,他是真的心有餘悸。
賀予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那慾望重的像是夏日午後的積雨雲。
“……看電影吧。”
謝清呈又盯了他幾秒。
那男孩子眼尾泛紅,好像已在內心承受了極大的忐忑不安和懊喪,當真是可憐極了。
沒事,之後再盡力試試吧。別傷了這小鬼了。
他如是想著,淡淡地“嗯”了一聲,佯作無事地說“好,我陪你。”
但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兩人都有些神思不屬,《蜘蛛俠》後半場講了些什麼,他們誰也沒看進去。
散場了。
他們倆一起走出下沉式劇院,外面已經下起了雨,有些涼,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甜香,地面溼漉漉的,在路燈下散發出珍珠貝母色的柔光。
“啊,下雨了……”飄到屋簷下的雨絲讓賀予清醒了些,他左右看了看,“小賣鋪在街對面,有點遠,這裡也不方便打車,你在這裡等我,我跑過去看看那家店賣不賣傘。”
謝清呈忽然側過臉,很沉穩,甚至可以稱為溫和地說了句:“雨不大,直接走去主路打車吧。”
“不行不行,你會淋溼的。”
“你過來。”
賀予不明所以地過去了。
“靠近點。”
謝清呈明明沒有對他用血蠱,賀予卻還是隨著他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乖乖的靠近他身邊。
謝清呈將自己的外套展開來,手撐著,披在兩人頭上。
他的肩膀很寬,手臂伸長,將大衣撐開時,那種氣度會給人以無限的安全感。
謝清呈道:“走吧。”
賀予感到自己的臉更紅了:“……嗯。”
兩人用外套遮著雨,走在綿雨霏霏的紐約街頭,路燈在窪著水光的地面上折射出斑斕的彩光,模煳倒影出他們的背影。
賀予一直都只喜歡慢節奏的地方,比如西班牙的小鎮,鎮民在晚上十點多依然在露天花園裡一邊聊天一邊慢慢吃著豐盛的晚餐,紅酒的香味懶洋洋地浸透到每個人骨髓裡。比如義大利的托斯卡納,春天時有用絲巾扎著頭髮的姑娘在山坡上拉手風琴,漫山遍野都有細碎的小雛菊隨風搖曳。比如希臘的愛琴海,下午兩三點的時候,有湛藍眸子的胖女郎從海濱的小餐館廚房裡把健康美味的地中海煎魚端上鋪著雪白餐布的桌上。紐約太都市,生活的節奏太湍急,他不算很喜歡,但他非常喜愛這天傍晚的一場小雨。
喜歡從地下劇院鑽出來時,那一陣雨露落時的香甜。
尤其喜愛這一條路,他和謝清呈並肩走著。
他的鼻息間都是謝清呈身上清淺的味道。
計程車終於打上了。
司機問他們去什麼地方。
賀予還沒開口,謝清呈忽然側過臉問他:“我能去你住的地方坐一坐嗎?”
頓時,賀予的耳朵根紅了個徹底。
天啊!
這就是理工直男嗎?
他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謝清呈了,這個男人是真的不想二婚,謝清呈如果想,但凡找個什麼女老師女護士的,約會幾次之後,他只要在送人回家時說一句:“你能請我上樓坐一坐嗎。”,那麼以他的熟男魅力,註定無人生還。
賀予想,這真是要了命了,他今晚已經忍得這麼辛苦了,為什麼謝清呈還在無意地勾他?
饒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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