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管是賣還是不賣，桂嬸家都沒有損失，因為沒有白鷺，她只能低價賣，沒有第二選擇。

現在因為白鷺的干預，她要是膽子大，搏一搏，無非就是多賺一萬多塊而已。

最後，桂嬸考慮再三，還是將豬賣了，以病豬的價格，軟磨硬泡之下，豬中介又給加了三毛，湊夠了八塊。

他們討價還價得熱火朝天，完全不管二師兄們的死活，終於，有個刺頭受不了了，它奮力一躍，越獄成功——

那矯健的身姿，那靈活的走位………

桂嬸一股名為“後悔”的情緒瀰漫在心頭。

“愣著幹啥，豬往堆飼料的地方跑去了。”

秦秀拍了桂嬸一下：“趕緊喂點給它們吃吧！你看那幾個，眼看著要跳出來了。”

要不是確實餓得沒有力氣，這一米二三高的豬圈圍牆絕對困不住任何一隻成年豬。

白鷺從桂嬸家的豬圈出來就去了自家的地裡，給白薇和白辰兩個展示了一下什麼叫做修仙界版的人工降雨。

白辰扶住白鷺的肩膀搖啊搖：“姐，你下次回修仙界帶上我！帶上我！”

“我倒是想啊，一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帶人穿越，二是你們不爭氣，都多長時間了，還是練氣一層！”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不是人話？什麼叫多長時間，有一個月了嗎？很久嗎？我看小說，要修仙十幾年才能築基呢！著什麼急呀！”

白鷺：“……”

有沒有一種可能，修煉十幾年都沒有辦法築基呢？

白鷺操縱的靈雨範圍僅在自家地裡，隔壁家的是有點雨點都不被允許沾，靈雨下的時間並不長，將泥土打溼潤之後沒多久便停了。

白鷺怕靈氣太足，半大的菜苗子一下子長老了可就不好了。

小菜苗們紮根地下，得靈雨滋潤，葉片是肉眼可見地變肥變大，顏色變得更加青翠欲滴，雖然還未完全成熟，但掐幾把嫩菜心回去嚐鮮還是可以的。

白鷺有種他們這裡的本地菜心，跟雞毛菜似的，當根莖長到兩三根牙籤那麼粗，十三四釐米那麼高，便趁嫩摘下來，清炒，做湯都是一絕。

賣得還挺貴的，十塊錢一斤。

就是處理起來麻煩了一些。

因為菜壟上鋪了稻杆，這段時間雨又多，稻杆都爛了，所以摘菜的時候難免會連稻杆碎一起採下來，洗的時候，洗菜盆上漂滿了一層稻杆碎。

這時候，秦秀回來了，她回來就嘆氣：“現在的豬是越來越難養了，桂嬸家的豬起事（得病）了，便宜了將近一塊錢，要不是小豬仔是自己家母豬生的，連飼料錢都賺不回來。”

現在養豬不賺錢了，在飼料、麥麩越來越貴的年月裡，越來越多的豬養殖戶破產，往往入不敷出。

秦秀在院子裡洗鞋洗手，還把外衣換下來了，拿起噴霧瓶渾身上下都噴了酒精，看到白薇還蹲在院子裡洗菜，不由得問道：“這麼早就去摘野菜了，嗯？天收咯，這麼小你們就去薅回來了？”

因為家裡種了幾十畝菜，秦秀就把小菜園清理掉了，她昨天還去看了，菜還沒有長出來，她還以為洗的是野菜，誰知道——是還沒滿月，就把人家薅下來了的家菜呀！！

“這菜是種來賣錢的，不是給你們禍禍的！”

“摘來吃怎麼能說禍禍呢！”

“等再長大了再來摘能要你命？這麼幾天都等不了？”

綠葉蔬菜一天一個樣兒，況且看著剛摘下來的嫩菜的樣子，要不了幾天就能挑揀著先賣一批菜了。

“你們打算賣多少錢一斤？”

“三十。”

秦秀一噎：“野菜賣三十，這菜也賣三十？哪有這麼多冤大頭等著讓你宰啊？”

白鷺：“咱們先炒來嚐嚐味道再來說價格的事情行嗎？要是跟野菜一樣好吃，那我賣這個價怎麼了？”

一頓普普通通的青菜配白粥，將秦秀吃得熱淚盈眶。

她吃的不是菜，是希望呀！

這菜和野菜的味道一樣好吃，而她家，種了二十畝菜，每斤賣三十一斤，這帳……

秦秀第一次暗恨自己沒有多讀書。

“確定賣三十？不講價？”

秦秀把筷子放在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白鷺轉過身，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媽，這菜你才剛嘗過，這麼快就忘了嗎？你問問爸，這菜的味道，值不值這個價？”

“值不值的……我不好說，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買的。”

白江聽到大閨女cue自己，第一反應是給自己又盛了一碗白粥，老天爺咧，就著青菜湯汁都能再嗦了一碗。

自己種的菜和土生土長的野菜是兩種截然不同嗯風味，野菜一般都帶有特殊的味道，或苦或甘，而自己種的菜味道更平和一些，能被絕大多數的人接受。

而且他們家的菜，不管是野菜還是種的菜，味道確實與眾不同，清新中帶著一絲甘甜，比他這半輩子吃過的任何青菜都要美味。

好吃是真好吃，但貴也是真貴！

三十一斤的價格，對於這個小鎮來說，實在是太高了，對他來說也太高了！

讓他苦哈哈砌磚砌一個小時，換一斤青菜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是在菜攤上遇到標價這麼高的青菜，他是絕對不會看第二眼的，但——這是自家的產業……只能說一句——自家孩子真有本事！

“爸！”白鷺哭笑不得：“上次賣野菜你是這樣說，現在還是這樣說！”

秦秀：“咱家賣野菜勉強還能往山珍上靠一靠，但這小菜心……你別看街上賣十塊賣十五一斤好像挺貴的，其實收購價最多三塊錢一斤，像那種粗杆的菜心，就更便宜了，一塊錢都不到，像節瓜水瓜絲瓜要是運道不好，八毛一斤都沒人要！你賣三十……”

真是讓你媽又驚又喜。

要是能賣出去，自然是喜，要是爛在地裡，那真的要了她的老命了！

莊稼人家，最怕的不就是農作物爛在地裡嗎？

而且二十畝地，想送人都沒這麼多人送！

“媽，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咱們家這菜從育種到種植再到最後的補救，都是經過清虛道長親自指點的，要不然能有這個味道？賣這個價格我都還覺得虧了呢！”

“育種？你那麼早就和清虛道長有交集了？”

秦秀想起自家被啃得禿禿的菜地，再想想如今綠油油的樣子，真的是不得不相信這世間確實是有不可言說的手段的，她頓時把嘴巴閉上，不再多說。

清晨的露珠在菜葉上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彷彿是大自然賦予的珍珠。

白鷺一家子站在自家的菜園中，望著那一片片翠綠的菜地，看著一株株比昨天壯大一倍不止的小菜苗，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感。

被靈雨滋潤過的菜菜就是不一樣，長得又快又壯，看來，下次還是要減少雨量，控制一下生長速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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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按照現在的生長速度，這菜，下午就能賣了。

白辰皺眉：“上次我去送野菜的時候，老顧客明確表示要抵制家菜的進場，就這樣賣的話估計不好賣，要是還搞送菜那一套的話……”

他好怕二進宮啊！

誰知道還會不會有李大爺那樣的瘋子跑去舉報啊！

秦秀擔憂不已：“那怎麼辦啊？”

產品再好，沒有銷路都是白搭，你看看現在生意做大做強的公司，哪家的營銷不是槓槓的？

白鷺示意秦秀別急：“這個我早就想好了，這麼多菜靠擺攤賣能賣到猴年馬月呀！而且，群裡的老顧客是真能藏啊，這麼久了，群裡是一個新人都沒多啊！”

因為能夠採摘的野菜有限，基本都是供不應求，所以白鷺他們也沒想過再拉新，這賣菜群和小程式的使用者來來回回也就那麼些人。

但二十畝地的產出量，哪裡是這幾十個人可以消化的，白鷺雖然有了想法，但因為這樣那樣的事還沒有實踐，如今也算是臨時抱佛腳。

“第一，咱們畢竟還有一段時間的野菜可以賣嘛，好好利用這段時間，把種的菜在群裡推銷出去，群裡老顧客還是得維護，甚至還要鼓勵他們給咱們拉新，拉一個人，新人只要下單成功，獎勵一斤菜——送這菜就是咱們種的菜了。”

“啊？那這樣咱們不是血虧？你難道不知道，一個人是可以有好多小號的嗎？不拉別人，光拉自己就能薅走幾斤菜！”

“哪裡就血虧了？！你都不審題，我說的是下單成功！新人下單成功舊人才能領獎勵。”

白辰仔細一箱，也是哈——

他們就算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拉進群裡當殭屍粉，只要下了單，他們都不虧，無非是少賺點罷了。

“還有嗎？咱們的雞蛋總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吧！萬一這個辦法起效慢呢？咱們地裡的菜可不等人，它說老就得老的啵！”

“方法二還是往“送”字上靠，但不是滿大街送，而是送認識的朋友，注意，是朋友，沒有親戚，像咱們村這些沾親帶故的親戚什麼的暫時先拉倒吧！

以前讀書的同學啊，現在的同事啊，優先考慮，只要能聯絡上，送一份過去，郵費什麼的我們出！媽，你可別捨不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要是實在心疼這十幾塊快遞費，你就想想咱們肯定能從他們身上賺好幾個十幾塊，甚至好幾百個十幾塊！”

秦秀笑罵道：“我哪裡就是這麼摳門的一個人了？這點道理我還不懂？”

“第三，我們可以考慮給酒店或者是學校飯堂供貨，如果能找到渠道的話，你們也知道，咱們家的菜是什麼樣子的，多吃絕對有好處，咱們就當是為祖國花朵的健康成長貢獻一份力量了！”

白薇眼睛亮了：“那不是巧了嘛，我一個高中同學她爸現在是陽城一中的校長！我可以試著聯絡一下，能不能找到飯堂承包商的聯絡方式。”

陽城一中二十多棟樓，絕大部分是一家公司出資贊助修建的。

花這麼一大筆錢，人家自然是有條件的，竣工之後這家公司就相當於物業進駐了一般，學生的住宿費有一部分是給他們的，熱水卡的充值是他們的，學校的小超市是他們開的，就連學校的飯堂也是他們承包的。

所以白鷺家想賣菜給飯堂，找校長的用處可不大，人家最多給你打聲招唿，只是……白薇只是他女兒的一個普通同學，僅此而已，人家女兒讀這麼多年書有數不清的同學、校友，這情分薄得確實不值得人家張嘴。

白薇一開始就想著要到聯絡方式之後自力更生。

“你們在想屁吃呢？”

白辰嘴角直抽抽：“大家都是從一中出來的，飯堂承包商什麼德行你們不知道嗎？吃了能飽，吃了不拉是他們最基本的追求，想讓他們買三十一斤的菜？你們是在發白日夢嗎？還是說你們倆要做慈善家，每天捐菜給一中！好歹也是自己的母校咧，你們可真偉大！”

白鷺和白薇：“……”

是他們想當然了，走進了思想死衚衕，覺得好東西所有人都該買，卻忽略了基本都現實情況——帶著盈利性質的飯堂承包商怎麼可能讓學生們吃這麼好！

白鷺摸了摸鼻子，輕咳了兩聲：“這個有緣再議吧，但酒店總可以吧！”

“星級酒店都有自己用慣的供應商的，咱們想做進去，有點難——你們認識人嗎？”

姐妹倆雙雙搖頭——五星級酒店都沒去消費過兩回，哪裡有這種人脈，但——

“我問問清虛道長！”

胖管事是白鷺在修仙界最大的人脈，那麼在現代社會，她最大的人脈非清虛道長莫屬。

其實白鷺三輩子的生活還算順風順水，雖然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無奈，但究根到底，還是遇到的好人多。

雖然說她也幫過清虛道長他們一些忙，但要是清虛道長他們但凡起了點壞心，她的清閒日子都不能持續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