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聶城發生的事很快就被荊棘氏族的吸血鬼玩家們全程“直播”並放在了論壇上，然後就引來了很多玩家的熱烈討論。主要原因是在3.2版本的“永夜之災”結束之後劇情進入長草期，導致玩家們這會無所事事。

次要原因是經過一些知情者的披露，讓很多玩家都知道了霍老闆與烏鴉哥在“迷霧海貿易公司”事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因此在卡夫霍卡亂局將起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針對這件事的各種“銳評”。

有些人在論壇上大罵老霍和烏鴉不幹人事。

畢竟他們一手策劃的事絕對會在卡夫霍卡弄出可怕的人禍，因此間接被影響的無辜者將達到一個天文數字，一些激進者甚至喊出了要把老霍和烏鴉“掛路燈”的暴論。

但也有擁護者們為這一顆“賽博金融大炸彈”叫好。

尤其是一些熱衷於“邪道流”的玩家更是將老霍和烏鴉的操作奉為圭臬，甚至出了“合訂本”來細細觀摩並摩拳擦掌的準備在其他地方復刻一波。

至於那些喜歡在遊戲裡跑商的經營黨們更是將這一波操作視作“異世界商業圈的上帝神啟”。

以塞拉克·芬達為首的商人們在此之前最多也就是做點低買高賣的差價生意，再大膽的一點的會在迷霧海的一些偏僻海域“角色扮演”一下海盜，但老霍和烏鴉的一番操作著實給他們開了個大眼，讓他們親眼看到了商業玩家能在遊戲中做到的絕不只是當一個“奸商”那麼簡單。

這也讓老霍和烏鴉在論壇的某些帖子裡已經隱隱有了“封神”的徵兆。

但說實話，大部分關注這件事的玩家對此的態度是“快把小馬紮搬過來，讓爺狠狠吃瓜”。

他們哪一隊都不佔，更不參與討論只是喜聞樂見這兩派在論壇上把狗腦子都打出來，而當這種互相攻擊出現擴大化情況時，立刻就有論壇社管下場封了號。

那個行動速度充分證明了阿爾法公司的運維組其實也在密切關注這件事。

這基本也代表了網路現象的真諦。

叫好或者唱衰的都是極小部分，只是因為聲量大嗓門大所以看起來很熱鬧，然而真正的大多數永遠都只是沉默的吃瓜並在心裡罵這些上躥下跳的傢伙都是傻逼。

本想和他們講道理，但這可是在網路上，當你開口講道理的時候你就輸了，所以暫時放下高素質，盡情享受缺德人生，直接開口艹死某個人的馬就完了。

“臥槽！這一波財富再分配是真狠啊。”

在那個直播伯聶城金融事件後續的帖子裡，特蘭西亞五星評論家阿猹一臉唏噓的發言說：

“平民階層安全度過財富女神的試煉這絕對是一件好事，但這麼一搞，卡夫霍卡地區的個人財富上限就被卡死了。對於平民來說，2000金幣是他們幾輩子都攢不出的財富，但對於那些貴族老爺們來說，給他們這麼點錢就和破產了一樣。

剩下的那些鉅額財富就這麼被收走了，就算要分給幾個參與到這件事裡的玩家團體一些，剩下的也足夠狼女一波吃得飽飽的。”

“臥槽！你居然還天真的以為卡夫霍卡的貴族們真敢去領錢？”

另一位五星評論家嗚喵哥頓時開始譏諷學生黨的天真，他回復道：

“這明顯是狼女的‘削藩’之計，目的就是為了收割卡夫霍卡的高層積累的財富用於填充國庫啊，咱們都在這裡待了一年多了，對於封建社會高層那恐怖的資源佔有率你是真沒一個概念！

說是給2000金幣其實就是個名頭，但凡有點腦子的貴族老爺這會就該老老實實的夾緊尾巴。

真敢去領錢的下場可就不是破產那麼簡單了。

我現在都懷疑這件事裡，狼女是不是從頭到尾的都知情，故意在關鍵時刻把自己的資產丟進去引來諾德托夫的貴族投資，就是為了搞這個‘殺豬盤’。

現在這麼一搞，平民除了被嚇到之外基本沒什麼損失，但卡夫霍卡地區被這一鐮刀割過去就徹底窮了，狼女這時候借安德烈的嘴宣告諾德托夫的退出也算體面。

雖然名望受創，但私下裡得了好處，真正悽慘是之前作威作福的那些老爺們。

他們就算活下來之後也得學著接受平民階層的生活了。”

“所以，特蘭西亞算是‘贖買’了卡夫霍卡？”

小土豆葦名跳出來問了句，但很快就從水夫人那裡得到了一個更精準的回答：

“不，特蘭西亞官方大機率不會在這時候下場的！

卡夫霍卡地區的經濟體系被野蠻的摧殘破壞，想要恢復元氣沒個十幾年根本做不到，這時候下場就得承擔起處理後續事務的重擔，米莉安執政官不會在這時候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我估計卡夫霍卡地區會先獨立，然後接受特蘭西亞的一系列援助，等到時機成熟再由當地主動提出加入特蘭西亞的版圖。

不過不管怎麼說，在老霍和烏鴉的一番操作下，諾德托夫已經實際上失去了對卡夫霍卡地區的掌控，雖然明面上狼女委任了自己的弟弟作為總督代管，但你們別忘了，安德烈作為荊棘氏族的攝政者也要接受那個名義上不存在但實際上已經完成版圖劃分的‘吸血鬼王朝’的節制。

從這個方面來說，卡夫霍卡已經迴歸了。

只是名義上還獨立而已。”

“啊？”

水夫人在帖子裡的解釋老玩家們都懂，但對於萌新來說要理解這個複雜的概念有些困難，比如牛老爺子這會就跳出來問道：

“什麼‘吸血鬼王朝’？遊戲裡有這個勢力嗎？難道是個隱藏勢力？”

“不是的，老爺子。”

水夫人耐心解釋道：

“這是我們自己總結的概念。

你看目前特蘭西亞是血鷲氏族主政、卡托地區的午夜屬於狼毒氏族的地盤、卡夫霍卡現在由荊棘氏族控制，而汙穢沼澤以南與特蘭西亞接壤的幽影山谷和一部分黑暗山脈的領地是血盟氏族在管理。

血懼氏族現在是特蘭西亞的海軍主力。

秘血氏族的大本營雖遠在卡勒姆古國，但在午夜教會中，這些傢伙很活躍的充當著傳教者和神官的地位。

因此藉由四塊地方接壤在一起形成的‘吸血鬼文明地帶’，再加上吸血鬼們共同的信仰已經崛起並開枝散葉，所以從統治角度而言，吸血鬼王朝已經實質上建立了。

只是缺少一個官宣。”

“對！按照我們這些劇情黨的猜測，或許過段時間，帕英尊主就要加冕‘午夜王’的尊號了。”

阿猹也跳出來說道：

“不過我個人更傾向於帕英尊主成為攝政，畢竟目前血族這個文明形態裡，有資格成為午夜王的人除了尊主之外還有咱們的墨菲大人。但這兩個傢伙對於這件事好像都不熱衷，他們明明已經有了足夠的法理基礎。”

“嘁，墨菲大人怎麼可能願意當午夜王啊？”

小葦名當即反駁道：

“他都開始暗戳戳的組建星界軍了好吧？

顯然是不願意被束縛在大地上和凡俗王國繼續打交道，至於帕英尊主我從一些小道訊息聽說尊主最近有‘退休’的打算，你們也別問我訊息來源在哪，只需要知道這是真的。

也就是說，午夜王很有可能會從目前的幾位血族大公里選出來。

但夏妮太太剛剛失蹤，老愛德華又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孤僻性格，秘血大公也無意參與這種血族政治，所以非要說的話，極大機率會由翠絲夫人加冕成為第一任午夜王。

而且時間差不多會在‘灰色沙漠遠征’結束的時候。

等其他氏族聯手解決了瘋血氏族的問題，讓吸血鬼文明七大氏族真正團結合一之後，才會有午夜王的加冕儀式。”

“臥槽！小土豆，你這算不算‘奉旨劇透’啊？”

牛牛驚唿道：

“這不就完美預言了下個版本的劇情嗎？”

“這還用我預言？”

小葦名嗤之以鼻的說：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下個版本該做什麼吧？另外，你那個該死的稱唿是怎麼回事？來啊！猩紅堡人民廣場插旗啊，混蛋！看我不把你的頭錘進胸腔裡，把你錘的扁扁的，讓你也變成大土豆！”

“那個，今天有人見到霍老闆和沉魚嗎？”

就在大家聊得開心的時候，羞花突然在論壇上問了句：

“我記著給這兩個傢伙交報表呢，但聯絡不上他們，不但線下手機關機就連線上都遮蔽了私信和唿叫，只能看到他們線上卻不知道在哪。

急死人了。

該不會是被存心報復的北佬貴族們給綁了吧？沉魚還好說，但老霍那個戰鬥力真的是慘不忍睹啊。”

“我剛才好像看到他們上了飛艇去冰灣了。”

巨鯊跳出來回應道：

“烏鴉跟著一起呢，我估計那三個傢伙可能是要找個地方狠狠分贓，哎呀呀，他們這次做的真是好大的事，給我都鬧麻了。”

“不是，哥們？人家搞商業戰爭和你個癲佬有什麼關係？”

一群玩家頓時嘲諷，巨鯊很不耐煩的解釋說：

“倒不是我！是牢瓦，你們知道吧？祂看到老霍和烏鴉不費一兵一卒就攪亂了卡夫霍卡，立刻就對商業戰爭的打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還宣稱自己乃是戰神要對一切和戰爭相關的力量加以掌控。

我說算了吧，牢大。

就您這個腦子真去學估計先要把自己腦殼炸了，這牢瓦就是沒點自知之明，連自家的狗都管不好。

我前幾天還看到牢瓦和祂的狗打架呢。

唉，不說不說了，都是淚啊，我去找幾本商業著作給我的夯貨神靈看，但願祂能挺過這折磨吧。”

——

“唔，赤紅海崖，對吸血鬼而言意義重大的地方，據說當初奧克薩娜女士就是在這裡被自己的愛人殺死，查理曼大公也是在這裡被帕英尊主親手執行了日灼之刑。

這可是個傳奇意味很濃厚的地方呢。”

冰灣的一處可以遠眺風暴海的山崖之上，霍老闆叉著腰站在那白雪皚皚的風景中，一邊感慨著過去的歷史，一邊對身旁的烏鴉哥說：

“知道我為什麼要約你到這裡來嗎？”

“嗯，打算重演吸血鬼大公們自相殘殺的舊事？”

烏鴉今天心情也不錯，顯然是因為論壇上的嘈雜並不能影響到他，他眯起眼睛，眺望著前方的凍霧與風暴海的波濤融為一體的奇妙景觀，低聲說：

“你打算在這裡把我這個合作伙伴推下去，好獨佔那一份恐怖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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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哪去了！”

霍老闆哼了一聲，伸手挽住了身旁面色幸福的沉魚的腰，說：

“只是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我要結婚了。”

“哦？在這裡？”

烏鴉哥詫異的說：

“請我來當伴郎嗎？不是我說你，人家沉魚和你在一起也這麼多年了，婚禮這種事必須上心。”

“我只是想把這個訊息告訴給和我一起參加過人生中最重要‘戰役’的合作伙伴而已。”

霍老闆撇嘴說：

“婚禮肯定是線上線下都辦，線上好說，給猩紅堡政務處提交一份申請的事，咱老爺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線下就有點困難。

我和沉魚打算邀請目前所有的玩家”

“我靠！你們瘋了？”

烏鴉哥震驚的說：

“一次邀請一萬多人？這是又打算線上下搞團建？還和之前一樣包食宿和路費的話，哪怕你頗有身家這也有點太.嗷，我懂了，你打算用這次賺的錢好好奢侈一把，對吧？”

“哈，就是如此。”

霍老闆長出了一口氣，揮起手在眼前天高海闊的天空中揮了揮，說：

“我已經聯絡好了忠誠哥那邊，把手裡的分紅都轉給他們，這次的收益我一分錢都不打算留，畢竟不是什麼正經門路弄來的錢，真花了還心裡有愧呢。

乾脆就委託忠誠哥線上下操辦這次聚會吧，就當是給玩家們謀一下家銀福利，順便辦個婚禮，剩下的就當是支援國家建設了。

但畢竟是涉及到分紅，所以得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我沒什麼意見。”

烏鴉哥聳了聳肩，說：

“我的那一份昨晚已經委託財富聖所在卡夫霍卡建立幾個用於資助基礎教育和平民夜校的基金會了，一分錢也沒留，你知道，我參與這件事不是為了錢。”

“我懂，你對於精神生活的追求遠勝於物質的享受，你是個真正的怪人。”

老霍笑著說：

“我覺得如果真給你一個機會，你放棄現實那邊也不會有絲毫猶豫，很顯然，你已經愛上這裡了。”

“不只是愛上了這個世界呢。”

旁邊的沉魚用古怪的語氣說：

“我聽說你每個周都要給娜塔莉女士做三次心理輔導？還都挑晚上去？所以，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烏鴉哥板起臉對霍老闆喊道：

“老霍，管管你女人！”

“實不相瞞，我也很好奇。”

霍老闆露出一個該死的笑容，讓烏鴉哥在心裡大罵這對窺探他人隱私的狗男女，為了防止他們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追究下去，烏鴉立刻調轉話頭說：

“那，財富聖所那邊你準備怎麼做？要接受邀請成為杜特娜女士的神選嗎？”

“嗯”

老霍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閃耀著神靈光澤的聖徽，他將其放在眼前仔細檢視，隨後在烏鴉的注視中，老霍一揚手，將那價值連城的聖徽拋向了眼前的大海。

他說：

“我拒絕了。

不是因為對方不夠熱情真誠，僅僅是因為在做完這件事之後我才意識到我追逐的並不是單純的金錢，就和當初我決心建立藏寶灣一樣，僅僅是為了在這個世界裡證明自己絕非庸才。

但我真的有信仰嗎？

我很多次詢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隨後我意識到如果我真的藉著這次事情加入了財富聖所，恰恰證明了我是個眼中只有錢和權力的庸俗之人。還記得你親自為財富教會編寫的聖典嗎？

我們不應是財富的奴隸，也不該是權力的僕從，我們所做的一切僅僅是為了給世界注入運轉的活力。

所以這就是我的答案。

我拋棄了成為神選的榮光，才得以真正走入財富的神國。

反正杜特娜女士獨特的存在也決定了她並不需要普通意義上的信仰，只要繼續做生意維持財富的運轉，那位女神的榮光就能與我同在。

當然我也很好奇，同樣的問題你會有什麼樣的答案？”

“噗”

烏鴉那枚聖徽也被他拋向了眼前的風暴海，在那凍霧與寒風中閃爍著光消失不見。

他說：

“這就是我的回答！

杜特娜不是個合適的合作物件，但我也不應對她過於苛刻，只能說，她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然而，她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有益無害，所以我依然願意成為她的朋友。

這事就這麼結了。”

烏鴉回頭看著老霍，他問道：

“成為這個世界上不會被歷史記錄，但已是實質上的傳奇人物的感覺如何？”

“我想說很爽很棒，讓我幾乎達到了人生的巔峰也證明自己絕非碌碌無為之輩，這足以成為我在老邁之後可以對孫子講起的驕傲往事。”

霍老闆歪了歪腦袋，他擠著眼睛說：

“但這可是在網上！所以我會說，還行吧，就那樣，一般般~”

“.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