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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抽象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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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是一名高麗裔的富豪,同時還是Sam財團的董事會成員。這名富豪的人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年輕的時候便繼承了家族的財富和權力,同時還擊敗了好幾個自己的競爭對手,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不為過。

即便是高麗後來因為詭物戰爭而淪陷,身為Sam財團的高層,他也提前獲得前往夏州聯邦避難的資格——比起那些擠在邊境線苦苦哀求著一張通行證的普通人,直接乘坐私人飛機降落在夏州內地的他,是很難明白被逐漸逼近的詭物所威脅是什麼樣的一種滋味。

夏州聯邦全面接收了Sam財團的資產和技術,作為交換條件,像他這樣的高層管理人員在財團內部的職位依舊得到了保留。

雖然不像之前在高麗那樣有著隻手遮天的本事,但這樣的生活,依舊是普通人努力好幾輩子都沒法企及的。

按理來說,像這樣的人生贏家,除非是有著統治世界的野心,不然是很難積攢什麼負面情緒……更不會因為負面情緒的暴漲,而變成一隻詭物……

可偏偏這個富豪有著一個難言之隱。

他那方面的功能不太行。

早在高麗的時候,他就接受過各種手術、藥物甚至“巫術”的治療,可情況不僅沒有改善,反而還越發糟糕起來……

在夏州定居的時候他已經五十二歲了,有六個年輕漂亮的妻子以及一大堆數不清的情人,可他唯一的後嗣卻是一個兄長過繼給他的“義子”……他已經習慣了用錢去解決所有遇到的問題,可無論他花多少錢,卻始終沒法買到自己的“男性雄風”,這讓他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

更別提天天看到家中那些顏值遠超頂尖女團的妻子們,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只能用一句經典的打油詩來形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

在用盡了各種辦法都無果之後,這名富豪決定鋌而走險,在五十四歲的時候,接受了一次器官移植手術。

移植的器官來自於一名強壯的黑人,尺寸自然是比富豪的原裝零件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至於手術的執行者,則是來自於暹羅的一支頂尖醫療團隊,他們曾經幫助無數性別認知有障礙的人獲得了全新的人生,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一場移植手術,難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發生了。

也不知道是富豪的年齡太大了身體機能退化得太嚴重,還是那名捐獻器官的黑人和富豪的八字不太合,總而言之,手術結束後沒多久,新移植的器官就出現了十分嚴重的排異反應……

這下別說重振雄風了,就連排尿都得依靠導尿管才能完成了……

富豪幾乎完全喪失了生活自理能力,每天只能躺在豪華病房裡,忍受著那難以想象的痛苦。

這時候讓富豪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自己切下來的原裝零件好好儲存起來。

因為排異的原因,來自黑人老哥的器官已經被切除了,但醫療團隊並不敢再給富豪移植一個新器官上去了——要是第二次移植再失敗的話,那恐怕就不是插尿管這麼簡單了。

“太監”這個職業,源自古代夏州的封建社會。而隨著夏州文化的傳播,作為夏州王朝的藩屬國,高麗自然也會照抄夏州王朝的各種禮儀制度……那些大洋彼岸的盎撒人或許不一定能夠理解“太監”這個詞的真實含義,但身為高麗人的富豪,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成為一名太監,對於他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過相較於自殺,他更執著於另一件事——那就是被他的私人醫療團隊視為“絕對禁忌”的“二次移植手術”。

如果說第一次移植手術有90%的成功率的話,那麼在第一次移植手術失敗之後,第二次移植手術哪怕能找到匹配的器官,成功率也不會超過10%……即便用的是富豪自己的原裝零件,成功率也得跌到五成以下。

在其他人看來,變成一個太監,總比丟了命要好……

畢竟,那麼多年和太監幾乎沒啥區別的日子不也已經過來了……

然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負責幫富豪更換尿袋的小護士在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老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躺在病床上的、無比巨大的男性升職器官。

小護士瞬間嚇壞了,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病房,按響走廊上的報警按鈕。

看到這裡的孫杭頓時“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他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喃喃道:“雖然有點地獄,但我還是忍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已經不是常規的醫療團隊能解決的問題了,治安官、異常調查局的調查員甚至是詭物獵人都趕到了現場……在經過一番觀察和研究之後,眾人一致得出結論,這根躺在病床上的巨大器官,就是那名變成了太監的富豪。

他詭化了。

只是變成的詭物外形著實有點……抽象。

透過表面的皮膜,甚至還能看到尚未完全“溶化”的肢體,心肺肝腎等器官雖然重度萎縮,但在CT影象裡都還能找到,而最能證明詭物身份的,則是一枚嵌在肉裡的黃金扳指——那玩意是富豪家族成員的身份象徵,但這玩意卻是在富豪詭化的過程之中,被瘋長出來的血肉給包裹了進去。

這件事情被富豪的家族和Sam財團視為奇恥大辱,因此並沒有向社會公開——新聞上播報的內容是該富豪因為動了一個小手術術後感染導致的敗血症而離世,根據富豪生前的要求,葬禮一切從簡,不僅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就連慣例的遺體告別儀式都沒有舉行。

但天樞塔的內部檔案還將整件事的真相給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

“手術失敗導致執念再度加深,結果不小心加得有點太深了,整個人都變成了那玩意……”孫杭強行憋著笑分析道,“我還以為這種事只會出現在笑話段子,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尤其是那些天樞塔拍下來的照片,實在是太過“震撼人心”了。

“好怪哦……媽的再看一眼。”

就在孫杭打算翻回去再看幾眼詭物的照片時,右上角的倒計時歸零,整封郵件都變成了亂碼,隨後從他的手機被刪去。

“切,時間這就到了?”

孫杭將手機塞回了兜裡,直接在草坪邊緣的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如果說,強烈的負面情緒,再加上一些執念,就能讓人變成對應的詭物的話……那這世界上恐怕就沒幾個正常人類了吧?

雖然案例裡面提到的三個人,除了那個主播之外,另外兩人的負面情緒的確足夠爆炸的,但這世上的人有千千萬,負面情緒比他們更爆炸的只會多不會少。一輩子水逆的倒黴蛋、受盡欺辱的老實人、含冤入獄的替死鬼……仇恨、慾望、憤怒、暴躁、還有各種經歷了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人……按照這些案例裡詭化的緣由,那這些人豈不是都要變成詭物?

哪怕不是每座城市裡因為負面情緒而詭化的人類數量要比那座城裡的治安官數量還多。

人類文明直接就完球了。

可事實卻並不是那樣。

至少民眾們都還不知道,“情緒”是可以讓一個從未接觸過任何詭物、或是和詭物模因有關事物的人變成一隻詭物的,這就意味著,類似的“案例”還只是鳳毛麟角。

人口基數擺在那裡,只要這種事情有機率發生,那它發生的次數就一定不會少。

孫杭再一次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裴宗雋:“像這樣的案例,目前有多少?”

“已經記錄在案、證據確鑿的共計175例,尚未完全確認是由於情緒而詭化的,大約在500-1000例左右。”裴宗雋很快便回復道。

175例,這個數字單獨拎出來看確實不少,但放到總人口基數里面,那就顯得有些滄海一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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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而言之,這些能夠因為“負面情緒”而詭化的人,每一個都可以說是“天選之子”。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在這麼短的一段時間內,孫杭的身邊就接連出現了兩個“天選之子”呢?

是巧合……還是?

“不對,不是巧合。”孫杭自問自答道,“陳紅娟的詭化和安娜脫不了干係……至於趙銘的詭化,背後的始作俑者則是奇美拉十七號……這一切都人為……不,應該說是……‘詭為’的……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收隊撤離的治安官們走到了小區的門口,那名先前和孫杭一起進入趙銘住處的治安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路邊的孫杭,趕忙小跑了過來,有些緊張地問道:“長……長官,您還沒有離開嗎?”

“嗯,在思考一些問題。”孫杭沒有去看他,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隨口回答道。

但這隨口的回答卻是讓這名治安官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問題?難道是這件事還有什麼問題存在嗎?我現在立馬讓他們停止收隊!”

“不,你理解錯了。”孫杭連忙抬手製止道,“趙銘這事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是別的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啊。”治安官頓時鬆了一口氣,“您還要繼續呆在這裡嗎?如果要離開的話,需要我們送您一程嗎?我們正打算將那個罐子送回研究所,應該和您是順路的。”

“不,我不回研究所。”孫杭搖了搖頭,“你們走吧,我還有些私事要辦。”

“好、好的。”治安官忙不迭地點頭道,“如果您還有什麼指令,可以隨時聯絡我!”

目送著治安官們的車隊遠去,孫杭在小區的門口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慢悠悠地往自己家的方向騎去——孫杭還是挺喜歡一邊踩腳踏板,一邊思考問題的。

……

茂華小區離孫杭的住所還是挺遠的,孫杭一直騎到共享單車免費時間結束,才堪堪望見了那熟悉的街道……好在現在是特殊時期,孫杭的帳號又是獵人專屬的特殊帳號,掃共享單車的行為屬於“徵用”而不是“租用”,所以完全不存在超時所需要支付的額外費用。

將單車停好,孫杭開啟別墅大門,穿過玄關。

他看了一眼落地鏡裡的自己,才發現模樣竟是相當狼狽:褲子上沾滿了詭物的血跡,此時已經發黑變硬,上半身則是隨處可見的白色石灰——這是在砸牆的時候撒上去的,就連那頭茂密的黑髮,都已經被石灰給染成了灰白色。

簡直就像是一個在工地上打灰的土木老哥。

“得洗個澡。”

孫杭撓了撓頭髮,石灰碎末簌簌地直往下掉。

“你們今天遭到詭物襲擊了?”楊漣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孫杭抬頭看去,只見她扶在二樓的護欄邊上,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眼神之中有著一絲擔憂和關心,但她似乎又想要竭力去隱藏這種擔憂和關心,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來,這就導致她的神情變得極為古怪……

這就是傳說中的傲嬌麼?孫杭在心裡嘀咕道……不是說傲嬌已經退環境了嗎?

“是啊,準確來說,遭到襲擊的是宋雅容,不是‘我們’。”

“襲擊詭物聽說是研究所的工程師變的……這是怎麼一回事?”楊漣問道。

“說來話長……不過事情已經解決了。”孫杭聳了聳肩,“事實上我覺得以宋雅容的能力,她自己就能幹掉那隻詭物,只不過那時候她完全被嚇壞了,空有一身本事也不知道用。”

“為什麼襲擊的目標會是宋雅容?是因為她現在接替了我姐的工作麼?”楊漣又問道。

“應該是。”孫杭想了想,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那下次我姐是不是也有可能會遭到這樣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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