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正的墓園主人
轟!
一道利箭穿越了漆黑天空,飛行沿途翻滾著一片黑霧,落在一個長老的臉上,狠狠一腳。
山峰塌陷了大半。
那長老被他徐歡踩在腳下。
“有何才能?不過是一群仗著監獄權利作惡的弱者。”
他緩緩站起身。
伴隨著陰影混亂的波動,可怕的氣息從徐歡身上勐地升騰而起。
他彷彿浸泡在最純淨的黑暗中。
那始終溫和的面孔,在人生中第一次露出殘忍而扭曲的邪笑:“那麼,就以戰止戰吧。”
一步踏出。
屬於詭王的恐怖威壓降臨群山之中。
才經歷寧箏的海水蹂躪,剛剛爬出來苟延殘喘的方家族人,驚恐地仰起頭。
那是無比可怕的東西,彷彿食物鏈的王者主宰降臨到這片土地中。
咔擦。
一道身影擋在眼前。
“徐歡,當年我們是朋友,是吧?”這一代的方家繼承人方希忍不住說道:“這一切,都是我們迫不得已”
“方希?”徐歡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血腥的黑化邪笑,“是啊,當年和我論道的朋友,你才是主導一切的禍首之一。”
方希面色突變。
遠處一片牆壁的戰場上。
劍辛緩緩抬起頭,冷清的面孔閃過複雜:
“是啊,我當年並不是和一個歷史上的邏輯空泡交談,他是一個真正的活人。”
“他是我們活著的朋友。”
“可惜,我們當時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亡。”
他沉默著。
大陣的氣息隔絕是絕對的,分不清活人和死人,所以他們當年理所應當地認為是一個遠古歷史的舊時代先賢。
慣性思維讓他們造就了百年前的那一場悲劇。
無論是劍辛,還是敵對的焦巫雨,乃至躲在暗處的李有竹,都想彌補百年前的一切。
方家,以及背後的那些黑手,他們希望那些人付出代價。
寧箏看了一眼殺向方家的徐歡,沒有阻止的意思。
“方希?首席巡察使?讓你想搶我們店鋪的酒。”
他笑了笑。
徐歡是二相境大圓滿,如今又覺醒了,不會打不過那些二相境方家修士。
反而,對方比寧箏還好追殺。
畢竟能用暴力快速解決的,寧箏都已經解決了。
剩下就是那種手段噁心,精通各種遁法,逃生術的修士。
太滑熘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強者非常難殺。
交給徐歡殺,估計他才業務對口。
寧箏開始繼續控制洪流搜刮整個方家的產業,何必去追著打打殺殺?
很快,寧箏戴上了十個戒指,還是儲存空間極大的那種,收穫滿滿。
“至於墓穴裡的那些人他們還需要重新蓄力。”
“難道,就這樣看著我?”
寧箏若有所思,總感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自己可是挑釁了他們,他們就不反擊?
不太可能。
鱗門。
廢墟之中,賣肉食的運來小店。
一個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正在拿著麻布打掃衛生。
沒有人知道,鱗門的主人,一直都是運來夫妻小店中負責打雜的小女孩。
從來沒有人能在捉迷藏中找到她。
幼年的經歷讓她一向警惕,隱忍。
正是因為這個習慣,讓她全力打完那一發攻擊之後,就沒有再顯露真身,逃過了寧箏在虛弱期的清洗。
“該你動手了,我們無法說服他。”
一道遙遠的低沉聲傳來,“這一切都是你造就的,也應該你來解決。”
“我明白了。”一聲嘆息回應著。
李婉琪打掃著衛生,神色恍惚看著城牆之外的那道龐大浩瀚氣息的徐歡身影,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屬於她真正的二十八萬年前。廣場上,人群熙攘。
各家父母牽著孩子的手在參加問仙測試,一名仙風道骨的老人在石碑前進行測試。
正中央立著一塊閃耀神秘紋理的灰色石碑。
一群小孩在排著隊。
得到結果後,有父母抱著孩子歡笑,有父母抱著孩子痛哭,更有人打罵孩子,而她的父母則是安慰自己:
“婉兒,沒事的,沒有靈根也沒有關係,我聽說隔壁州有個讀書人,在到處傳道,開靈根”
“你天生讀書就厲害,你簡直是一個天才,你一定能種上靈根的。”
“婉兒.我們被發現了!我們會被那些仙人殺死!”
“我在街邊找到一個沒有名字的小乞丐,我給了她蛋糕,給她取名叫小糕,每天都從後門給她剩菜剩飯,現在讓她替你死.”
“你快走,他們要來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母親的聲音漸漸模煳,把她推出後門,“從今天開始,你才是那個小乞丐小糕。”
她永遠無法忘記那熊熊燃燒的大火,漫天的黑煙翻滾在店內。
一家三口,被燒死在店鋪中。
她割花了臉蛋,偽裝成乞丐,躲在人群中。
“唉,這個運來小店的夫妻是好人啊,他們的女兒種了靈根,被當成妖魔被活活燒死了。”
“長風酒樓裡的掌櫃,不也樂善好施?後來也不是”
“噓,不要亂說。”
她躲藏著,悄然參加了宗門測試。
“李婉琪,中品水靈根!”
她獨自排著隊,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在老人的冷漠目光下,把手按在那個灰色石碑上。
這片區域是一個名為元初聖地的門派統治著。
這是一個無比古老悠久的仙道門派,掌教是一個溫柔親和的女子。
我靈根平庸,但才情和能力很強,經歷不斷的努力,成為新的掌教弟子,有兩位師兄,一位師妹。
我曾經無比怨恨著這個世界,怨恨著元初聖地,作為內應,帶領新人類偷襲了山門。
我永遠無法忘記我那一天笑得酣暢淋漓,那一天師兄妹們驚訝憤怒的神色,怒斥忘恩負義。
我為新人族踏上了漫長的旅程。
追隨那個男人,穿過茂盛的田野,推翻鼎盛的仙門,踏平古老的禁區
我解放過無數的凡人。
我把歡聲笑語帶給他們,可我的臉上仍舊沒有任何喜悅和變化,因為我的幸福已經隨著那一天的火焰已經消失了。
花費了十多萬年,我們徹底解放了整個世界。
我停在辛夷州這片我打下的土地上,我成為了這片王朝的開國功臣之一。
我們關押著前朝的戰犯。
我在師尊的臉上一刀刀刻上了刀疤,把她關在這座監獄裡。
“師傅啊那個替我死的乞丐,她叫小糕,你以後在監獄裡就叫這個名字吧。”
我始終無法理解,當時師尊那悲哀又痛苦的臉,卻惟獨沒有怨恨,只有無盡的憐憫。
可憐我麼。
不,奴役我的,我也要奴役回去。
可是為什麼?我的內心如此空虛?我明明改變了一切?那麼,我就繼續奴役他們作為礦工,為我們這個時代的人族贖罪。
直到遙遠的未來,我還在運來小店裡打雜,那一天我忽然看到了一個滿臉溫和的少年走到運來小店,對著我的“父母”說,對著“長風酒樓”的掌櫃說:
“你們沒事了,因為我來了,我們元初聖地不會處置你們。”
那個站在陽光裡的徐歡揹著劍走來:
“我會改變這個世界,讓兩個人種都能和睦相處。”
何其可笑。
被我圈養在獸欄裡的種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說要拯救我。
但在重複著我人生軌跡的這一座鱗門城市裡,是第一次有人拯救店鋪裡和父母一起燒死的我。
可是
那有什麼意義呢,他不曾生在我那個時代,也沒有人拯救那個時候的我。
時間回到現在。
“所以說,為什麼徐歡來殺我,我會忽然半覺醒?”
她怔怔坐在店鋪裡,陷入了苦思:
“為什麼,為什麼.”
“我生前的執念,到底是什麼.”
轟!
她勐然站起,不斷重複著一切:
“見到了他要殺我,我又為什麼會進入半覺醒?”
“我的執念是什麼?”
她渾身上下散發出幽幽藍光,明明坐在那平凡的店鋪小凳上,卻彷彿緩緩從高貴王座站立了起來。
一道劇烈的水柱騰空而起,化作雨幕。
“那麼,就看看我們誰的雨水更強大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