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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仇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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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忌前腳剛走,後腳便進來一個漢族的老婆子。

  草原上很少出現漢族人,即使有也是來做生意的,所以以男子居多。即使偶爾有一、兩個漢族女子,也必是年輕的姑娘,如今突然出現這樣一個身著漢族服裝,走路腿腳都不靈便的老婆子,自是極為詭異。

  寡婦警惕的注視著對方,可眼中仍然帶著那抹像是與生俱來便帶著的嫵媚與風騷。

  她身子斜靠著美人榻,手中仍舊捧著心愛的小雪豹,兩隻桃花眼在對方渾身上下打量一翻。

  “老人家,您不遠萬里到我這裡來,卻不知有什麼見教呢?”

  老婆子呵呵一笑,眼中透出森冷的光。

  “老婆子我七老八十了,本不想來。只是平陽郡主下命召我來,便不得不來。說起來,還拜姑娘您所賜呢。”

  她這一翻話說得皮笑肉不笑,讓人聽得頭皮發緊。

  “我平時所識都是男子,卻不認識什麼平陽郡主,婆婆別再搞錯了吧。”寡婦有些意外。

  “呵呵,我早有所聞,能入姑娘眼的,都是些輕年才俊,風流倜儻的公子,不過,姑娘可還記得一年之前,您曾看上了一位可汗的公子,名叫耶律阿查汗?”

  寡婦一年到頭身邊的男子換了無數,一時之間竟記不起來有這樣一個人。

  “哪個耶律阿查汗?去年具體什麼時候遇上的?”她問。

  老婆子有些嘲諷的一笑,“看來姑娘還真是閱人無數。去年耶律阿查汗公子帶人出去打獵,結果也不知道怎麼迷路上,然後遇上了姑娘。”

  寡婦仔細想了想,才想起去年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你說的莫非是在納錯木湖邊帶人打獵那個?”她問。

  婆婆點了點頭,“對嘍,姑娘可終於想起來了。早知道姑娘您竟把耶律阿查汗王子都給忘了,郡主其實也不必還生這麼大氣了。”

  話說到這裡,寡婦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她忍不住掩嘴“咯咯”一連串銀鈴般的嬌笑,玉手順便又撫了幾下身旁的小雪豹。

  “不過是露水姻緣,郡主何必放在心上呢?咱們草原上的兒女對這些事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姑娘說得本是,雖然中原的習俗和此地不同,但這些男女情愛之事,老婆子雖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需要情投意合才能在一起長長久長,若勉強是勉強不來的。”

  “婆婆既然是個明白人,那今天卻又為何來此呢?”

  老婆子再次發出兩聲低沉沙啞的笑聲,“看來姑娘被太多人愛慕,所以不懂這感情專一的辛苦。耶律阿查汗王子自與姑娘結緣,回去後便像患了相思病,成天唸的是姑娘,想的是姑娘,就連眼裡看到的也全都是姑娘。

  咱們流月郡主被賜婚到此,原本可是南王捧在掌心怕冷,含在嘴裡怕化的寶貝女兒,如今竟落到成了獨守空閨的怨婦,姑娘,換您能不生氣?能不傷心?就是我這個只是看著郡主長大的乾孃,也都替她難過啊!”

  寡婦不以為然的輕揚嘴角微微一笑,這些女子從來都是如此。自己的男人管不好,便把氣撒到外人頭上。

  “那婆婆今天來,是想替郡主討個公道?”她掃了對方一眼問道。

  “郡主既召我來,便是聽聞姑娘會巫術,所以特意遣老婆子來跟姑娘過幾招。”

  寡婦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原來婆婆今天來就是收拾我,替郡主報仇出氣的。”

  “姑娘也不用這麼言重,咱們過幾招,勝負都不用太傷和氣。”

  “那您想怎麼比試呢?”

  “我是蠱婆,姑娘是巫師,咱們就隔空鬥法吧。”

  “好——”寡婦爽快的答應道。

  接著,兩人盤腿而坐,然後各自念動施法的咒語。

  外人看著兩人似是什麼也沒做,只是閉目而對,可實際上兩人的元神已經了竅,早在半空中鬥得天昏地暗。

  寡婦的功力強一些,那老婆子落了下風,眼見便要受內傷,寡婦便適時停下來。

  “婆婆,多謝手下留情。”她客氣的給對方一個抬階下。她也不想招惹上這些人,若真是每個被自己迷住的男人都會帶來這麼多麻煩,那隻怕她這輩子都得一個人守在這裡做尼姑了。

  老婆子張開眼,“謝謝姑娘!”她微微一笑。

  然後站起身,“老婆子技不如人,這便回中原去了。”說著就要走。

  寡婦正招唿旁邊的婢女送客,那老婆子突然淬不及防的轉過頭正面向她,嘴一張,一口黑氣還帶著“嗡嗡”的聲音朝她臉上噴去。

  寡婦只覺臉上眼睛一陣鑽心的刺痛,“啊”,當即慘叫一聲用手捂住臉,眼前一片漆黑。

  “抓住她,抓住她。”她心下又驚又怕,連忙叫道。

  那老婆子這才露出真實面目,往頭上一抓,一頂假髮以及一個老太婆的面具扯下來。原來她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

  “哼,早聽說你法力高,可郡主有令不得不完成,你也休怪我不講規矩了。”

  說完,她便轉身朝門外走去。一旁的婢女見主子都打不過她,只能虛張聲勢的假意唿喝幾聲,卻不敢真的去攔她。

  寡婦捂著臉倒在地上,感覺臉上像是正被什麼蟲子啃蝕一般,一點一點的爛掉。

  “我的臉,我的臉——”她慘叫著。

  一旁的婢女連忙打了盆水端過來。

  她渾身顫抖著將雙手拿下來,眼中火辣辣的痛,無論怎樣也睜不開。只聽旁邊的人發出一聲驚叫。

  “怎麼了?我的臉怎麼了?”她驚慌失措的問道。對於她來說,這張臉便是她的最珍貴的東西,無論是男人的愛慕、財富,所有的一切,無不和這張美麗的臉蛋有關,她不敢想象若失去美貌,生活會便得有多可怕。

  “姑娘,您的臉——”婢女不敢繼續說下去。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她幾乎歇斯底里的問道。

  “皮全掉了,而且看起來就像是被狗啃了一般!”婢女戰戰兢兢的答道。

  “什麼?我的臉?像狗啃一樣,不是的,你在騙我對不對?”寡婦聲音顫抖的問。

  “我說的是真的,怎麼敢騙姑娘您!”

  寡婦心頭一急,眼前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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