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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庭的傳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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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鋼印?!”

  聽到壹的話語,陳梵臉色瞬間變了。

  “這玩意兒不是危險科技嗎?!”

  他依稀記得,在瓦瑞拉星的時候壹還為他介紹過這種極端霸道的“洗腦”技術。

  當初的瓦瑞拉教會已經掌握了思想鋼印技術的關鍵前置科技——思維資訊高頻掃描讀取。

  當然,教會並沒有開發出這種技術的真正用途。

  “是的。”

  壹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陳梵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先是和星雲藥劑存在一定相似度的星沙,再是和思維高頻掃描讀取有緊密聯絡的思想鋼印技術……

  要說佈雷聯盟和瓦瑞拉星之間沒點聯絡,陳梵是絕對不相信的!

  一旁,看到陳梵臉色大變的巴洛卡也緊張起來——能夠讓八級文明個體如此失態,這絕對不會是什麼小事!

  不錯。

  自從得知陳梵來自其他星系的那一刻,巴洛卡就意識到陳梵所在的文明等級絕對在八級或者八級之上。

  原因很簡單。

  佈雷聯盟中,達到七級的佈雷文明並沒有前往別的星系尋求更多的資源。

  “陳梵閣下?”巴洛卡嚥了口唾沫,低聲詢問,“您……您是發現什麼了嗎?”

  陳梵回過神來,看著巴洛卡小心翼翼的姿態,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目前只是猜測,並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實我的想法。”

  “但有一點可以告訴你。”

  “如果你先前提到的那些現象是客觀存在的,那沼淵文明的議事庭確實有可能出現了不小的問題。”

  面對陳梵意味深長的眼神,巴洛卡神色慌亂,試圖向陳梵證明自己的言辭:“陳梵閣下,我可以以自己的性命向您擔保……”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提示音在星艦的駕駛艙內響起。

  原本靜靜呆在一旁的奧拉亞下意識伸出手在主控臺上按動了幾個按鍵,前方的顯示屏上也隨之浮現出一行歪歪扭扭的沼淵文字。

  當他看清楚這一行文字內容的時候,他的神態頓時陷入了凝滯。

  “陳,陳梵閣下……”

  奧拉亞轉身看向陳梵。

  面甲後方的雙眼無比深邃,與之對視的那一刻,奧拉亞彷彿在其中看到了蒼茫遼闊的宇宙。

  “議事庭的命令下來了。”

  “第五次沼淵人口遷徙護航負責人由我擔任。”

  “另外……”奧拉亞定了定神,用儘可能平緩的聲音說道,“他們讓我儘快回一趟議事庭。”

  陳梵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

  真不是他神經敏感,而是在這種關鍵的節點,議事庭的這個做法確實很可疑——尤其是在巴洛卡議員剛剛說完議事庭的內部問題之後。

  “讓你回議事庭?原因呢?”

  “商討護航航線。”奧拉亞低聲回答。

  “以前的護航任務有這個流程嗎?”

  “一開始有。”巴洛卡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最近的自由貿易市場就在五十光年之外,航線從第二次遷徙開始就確定了,根本不需要再商討什麼航線。”

  陳梵挑了挑眉:“那就是出問題了。”

  “應該是我的原因。”巴洛卡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估計議事庭透過星沙商店知道了我的行蹤。”

  “當然,奧拉亞上尉自己也有一定的原因。”

  “……我?”奧拉亞抬手指著自己的娃娃魚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巴洛卡。

  “我記得你沒有支援過人口遷徙計劃吧?”巴洛卡苦澀地搖了搖頭,“在那些議員看來,不支援就是反對。”

  奧拉亞啞口無言地看著巴洛卡。

  “……瘋了,這些議員真是瘋了。”

  奧拉亞用沙啞的嗓音低聲咒罵著,但話語的深處卻透出了一點淡淡的驚恐:“他們準備做什麼?給我洗腦嗎?!”

  想到先前巴洛卡說的那些話,奧拉亞用力搖了搖頭:“我,我不去!”

  陳梵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向壹發出了詢問。

  ‘壹,思想鋼印可以解除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陳梵眼中精光一閃,沒有任何猶豫便做出了決定。

  “不,你得去。”

  奧拉亞:“……”

  ……

  幾十分鐘後。

  沼淵星議事庭外,一艘外表破舊不堪的星艦緩緩降落,並停靠在無比寬敞的停艦坪上。

  星艦艙門緩緩開啟,奧拉亞面色僵硬、拖動著微微顫抖的雙腿走出了星艦。

  他轉過頭,和星艦駕駛艙內的陳梵對視了一眼。

  “放心。”

  陳梵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並朝不遠處的議事庭努了努嘴:“就算你被打上了思想鋼印,我也有辦法讓你恢復正常。”

  聽到這話,奧拉亞眼角只感覺眼角輕輕一抽。

    他擔心的是這個嗎?

  他擔心的是思想鋼印的過程!

  未知的才是最令人恐懼的。

  鬼知道他在議事庭裡會遭到什麼慘絕人寰的待遇!

  想到沼淵文明歷史上那些慘烈的酷刑,奧拉亞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灰藍色。

  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奧拉亞的視線。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宛若殿堂的議事庭,奧拉亞的神色迅速變得堅定起來。

  他已經想清楚了。

  立場什麼的都是虛的,等進了議事庭,他直接向那些議員表示無條件支援遷徙計劃——至少這樣可以少受一點苦,不是嗎?

  抱著原地投降的念頭,奧拉亞心驚膽戰地走過了他這輩子最漫長的一段路。

  “奧拉亞上尉。”

  剛剛走上臺階,一名議員從議事庭內走出,面無表情地伸手虛引:“議員長大人已經在等您了。”

  “納,納比議員。”奧拉亞眼神一動,一臉諂媚的湊上前,主動向身前的議員伸出了自己粗壯的尾巴,“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納比抬起頭,臉上的神態沒有絲毫波動:“有多久?”

  奧拉亞被噎住了:“……”

  在糾結片刻後,奧拉亞小心翼翼地報出了一個數字:“大概……有二十年?”

  “二十年前我還沒當議員。”納比用平淡的聲音給出了回答。

  奧拉亞:“……”

  這天是一點都沒法聊了!

  好在納比並沒有讓場子冷太長時間:“直接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奧拉亞勐地鬆了口氣:“我只是想問問,為什麼這次的遷徙護航工作又要重新商討航線了?”

  納比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奧拉亞。

  “等伱見到議員長就知道了。”

  說完,納比轉身朝議事庭內部走去。

  ……

  星艦駕駛艙內部。

  看著全息投影中無比清晰的全息實時轉播畫面,巴洛卡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驚歎和傾慕之色。

  怪不得他藏了好幾年的恆星系座標被對方毫不費力地挖了出來!

  這就是高等文明的技術啊!

  聽完奧拉亞和納比的交流,陳梵臉色變得詭異起來。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這位納比議員……一直都是這麼說話的嗎?”

  “並不是。”

  巴洛卡回過神來:“納比……他以前是一個十分開朗的人。”

  他神情複雜地回憶著往日的生活:“我和納比是同時進入議事庭的,所以我們兩的關係一直不錯。”

  “他很喜歡笑,也開得起玩笑,所以納比以前負責宣發工作,簡單地來說就是向沼淵文明宣發一些議事庭的決策和提案,並收集民眾的意見。”

  “第三次人口遷徙計劃被提出的時候,我和納比剛加入議事庭不久。”

  “為了反對這一決策,納比還在議事庭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他甚至決定辭去議員的工作。”

  “決策透過後,納比拒絕了相應的宣發工作。”

  “第四次人口遷徙計劃也是如此。”

  巴洛卡輕聲嘆氣:“他甚至還借職務之便向沼淵文明宣揚人口遷徙計劃的危害,以此唿籲民眾聯合起來反抗議事庭的這一決策。”

  陳梵眼神一動:“然後就出事了,對吧?”

  巴洛卡點了點頭。

  “槍打出頭鳥,我曾經勸過納比,讓他不要這麼高調地和議事庭作對,但他拒絕了我,繼續做著相同的事。”

  “然後……納比被無期限停職了。”

  “當時我還想著去安慰納比,但我找了數次,納比都不在自己的家裡。”

  “而且,他一直沒有回應我的通訊請求,就像……就像是在沼淵星上蒸發了一樣。”

  “等我再次見到納比的時候,他就成了現在的模樣。”

  “不僅如此,他對人口遷徙計劃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他開始公然支援人口遷徙計劃,甚至還幫助議事庭宣揚人口遷徙計劃的必要性和好處。”

  陳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此大的轉變,確實值得人深思。

  思維是有慣性的,先前持堅定反對意見的人不可能在一瞬間改變自己的立場,在這中間肯定會經歷懷疑和將信將疑之類的階段。

  正如壹先前所言,想要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思維,只有【思想鋼印】這種霸道的技術才能做到!

  “奧拉亞上尉,請進。”

  納比的聲音從全息投影中傳來,再次將陳梵和巴洛卡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兩人交談之際,奧拉亞已經跟隨著巴洛卡來到了一間富麗堂皇的會議室門口。

  “這是議事庭最大的會議室。”身旁的巴洛卡為陳梵實時解說起來,“通常情況下,只有關乎文明發展的重大決策才會動用這間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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