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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陳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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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寧站在秦昭身後,聽他一句一句審吳勝。

  他和自己風格不一樣,吳勝很怕。

  “說吧,今天辰時你在哪?”

  “大人,我真的在店裡!”

  “你住在哪裡?”

  “就在店後面。”

  “為什麼恨陳生?”

  “我嫉妒他”

  “從何說起?”

  “他生意比我好,賺的比我多,媳婦也漂亮。”

  “陳生人怎麼樣?”

  “很精明。”

  “何以見得?”

  “我們豆腐坊的黃豆是成本,但是陳生總是能找到最好的豆子,又把價錢咬得很低,等我們這些豆腐坊再想去買,要不就是豆子沒了,要不就是低價沒了,反正沒有好事。”

  洛寧想,做生意果然要有一點本事,但是做得好,更容易遭到同行的嫉妒。

  “你恨陳生?”

  “有點”

  “你想殺他?”

  “沒有啊,大人,我也不敢呀。”

  “你覺得是誰殺了陳生?還有誰恨他?”

  “陳生家隔壁董郎,大人,他喜歡陳家嫂子很久了,也糾纏很久,陳生一直對他不滿,甚至找人揍過他!”

  又是一個有利的線索,秦昭看看洛寧。

  兩個人都覺得,吳勝好酒,性情有點唯唯諾諾,不像兇手那般沉穩。

  況且吳勝體胖,從陳生家行兇後,兇手從容淡定處理現場,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完成所有事,吳勝不具備這些體力條件。

  洛寧對秦昭點點頭,秦昭會意,站起來,抽出繡春刀,對著天空揮舞幾下,緩緩放進刀鞘。

  “老老實實地,想起什麼,去北鎮撫司找我!”

  吳勝和夥計嚇得睜大了嘴巴,頻頻點頭,在秦昭離開後,還沒緩過神來。

  走出吳勝的豆腐坊,洛寧樂得哈哈笑,一早的鬱悶情緒煙消霧散:

  “秦大人,好生威武!”

  秦昭挺挺胸膛:“只是不喜吳勝,怎麼樣?可以排除他的嫌疑嗎?”

  “嗯,吳勝被你的繡春刀,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不具備殺人的強大內心,況且時間不符合,他即使討厭陳生,還不至於去殺他。”

  眼見到了正午,秦昭問洛寧:“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洛寧搖搖頭:“我們先去會會那個董郎,然後回大理寺,估計魏司直和姚司直他們也會回來,我們再一起研究案情。”

  再次回到大北巷,陳生家門口的百姓都已散去,安靜的街巷,根本不像發生過殘忍的命案。

  總是這樣,風暴過後就是平靜,有時還會有彩虹,發生過的事已經發生,只有當事人還沉浸在悲痛裡。

  人來人往,一切都會消散,風散了無痕。

  陳生家已經用麻繩圍住,一個衙役守在門口,見秦昭過來,行個禮,秦昭擺擺手,指指前面,和洛寧直接走過去。

  董郎家大門沒關,洛寧心裡想:百姓對安陽城治安還是很放心,許多人都是夜不閉戶。

  她也希望這樣,在皇上和所有官員的守護下,百姓安心生活,彼此信任。

  “董郎……”

  沒有聲音。

  秦昭掏出繡春刀,將洛寧緊緊護在身後:“董郎在不在家?”

  還是沒有聲音。

  秦昭回頭對洛寧說:“你在這裡等我,我進去看看。”

  洛寧點點頭,無意回頭,一團鼓鼓囊囊的東XZ在乾柴角落裡,邊上還隱隱透出血跡。

  洛寧拽住秦昭,指一指。

  秦昭大步走過去,拿刀尖一挑,一柄匕首赫然出現,更可怕的是,包裹匕首的,正是一身血衣血褲。

  毫無疑問,董郎是嫌疑人。

  洛寧等在院子裡,秦昭走進房間,將正在熟睡中的董郎五花大綁抓出來。

  董郎身材魁梧,符合洛寧對兇手的人設懷疑,與陳生是鄰居,完全具備作案時間,又搜出物證。

  只是物證出現得太詭異,不像是計劃周祥的兇手能做的事。

  聽聞洛大人抓了嫌疑人,又搜出物證,大理寺司直們全都跑回來。

  宋青松為了坐實董郎的嫌疑,將董仵作的驗屍報告也送過來。

  洛寧等不及開審,在大家坐好後,急急吩咐將董郎帶過來。

  趁著間隙,洛寧翻看董仵作的驗屍報告,對董郎的行兇過程,更多了一層瞭解。

  屍檢表明,陳家四口人全都死於非常殘忍的刀傷。

  每個孩子身上(包括頭部)的傷口最少也有20處,還都是被兇手拿刀進行反覆勐刺造成的。

  根據這些傷痕,董仵作推斷,兇器很有可能是一把菜刀或者一把匕首。

  毫無疑問,董仵作是對的,董郎家搜出的正是一把匕首。

  董仵作還發現,陳大或許想要保護陳二,曾試圖與兇手搏鬥,留下不少抵抗傷口,但畢竟力量懸殊,孩子的右臂幾乎被砍斷。

  可喜的是,董仵作在他一隻手裡,發現他攥著一把疑似屬於兇手的黑色毛髮……

  這真是太好了,不怕到時候董郎不承認。

  對於兇手的殘忍行徑,洛寧還是第一次,恨得咬牙切齒,就如魏司直所說:

  真想將兇手碎屍萬段!

  董郎被帶上來,眾人全都怒目而視。

  雖然尚未結案,但是大家也是普通人,面對兇手的殺人行為,沒有一個人能夠平靜。

  “你叫什麼名字?”

  “董郎”

  “剛才在院子裡搜出帶血的衣衫和匕首,你如何解釋?”

  “我不知道!”

  “為何日上三竿還在睡覺?”

  “我昨夜並不在家,去隔壁村子親戚家,起早就趕路,回來便開始睡覺。”

  不光洛寧,大家都愣住了。

  “親戚何人?家住何處?”

  “董七,在安陽城外董家村,我今日巳時前才回家,走到門口才知道陳生家出事!”

  洛寧示意姚遠,被秦昭攔住:“讓錦衣衛快馬去核實,半柱香時間就能返回!”

  洛寧點頭看向董郎:“就等你半柱香時間!”

  吩咐宋司獄長先將他帶走。

  洛寧神色不好,對眾人說:“恐怕這董郎不是兇手!”

  孟司直走至洛寧身邊,低聲說:“大人,上午走訪周圍百姓,確實是在人群中發現董郎,也是在那裡問話,所以並未進他家院子,是我疏忽了!”

  洛寧搖搖頭:“他想隱藏,我們根本就抓不住,只是,如果是他,有更好的辦法處理血衣,偏偏放在院子裡,說不過去啊。”

  洛寧的話讓大家開始重新思考,董郎不是兇手的可能性也隨之加大。

  “如果不是臨時起意,不可排除,兇手非常熟悉陳生家的作息時間。”洛寧分析案情。

  “門鎖沒破壞,孩子們沒有唿救,也說明熟悉兇手。”秦昭試著分析。

  “房間裡其他東西都沒被破壞,說明兇手目的很明確,”姚司直說。

  “大人,我和孟司直走訪周圍鄰居,在今晨都沒發現異常,也沒聽到唿救聲,是不是也說明兇手對周圍環境非常熟悉?”宋珠兒問。

  洛寧點頭:“珠兒說的對,另一方面,也有可能鄰居認識兇手,即使見到他,也不會認為是兇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陌生人身上。”

  “兇手能準確找到水盆,清理自己,必然是有備而來,既確定這時陳生夫妻不會回家,也確認自己時間充足,對陳生家格局非常清楚。”

  “還有一點,如果他確認要將血衣處理,嫁禍給董郎,也說明,他知道昨夜董郎肯定不在家,”秦昭的一句話,點醒眾人。

  那麼查詢兇手的範圍已經變得很小。

  洛寧看著眾人:“我們一直的範圍都在陌生人身上,認為熟人不可能如此殘忍,陳生夫妻又沒有仇人,現在看來,要從他們夫妻身邊的人查起。”

  這時,馬嘶聲傳來,見路遠一路跑進來:“秦大人,洛大人!”

  “怎樣?”秦昭迎出去。

  路遠喘口氣:“大人們,昨夜董郎確實在董家村,家裡親戚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子,我又去女子家核實,情況屬實!”

  “將董郎帶進來!”洛寧吩咐。

  董郎再次被押進大理寺審堂,洛寧看著他,董郎不是兇手,但是兇手知道董郎的作息時間,想必也是董郎身邊的人。

  “董郎,你去董家村都有誰知道?”

  這話把董郎問愣了,誰知道?

  “誰也不知道啊,介紹人,女方家,這本就是我的家務事,我一個人住,也沒對別人說過。”

  “你平時做什麼營生?”

  “販賣黃豆!”

  “聽說你覬覦陳家嫂子?”

  董郎有點羞愧:“那陳嫂子貌美,我獨居,兩家又是鄰居,偶爾會……調戲幾句。”

  “那陳生打過你,你可記恨在心?”

  “恨倒是有點,但是自從親戚答應幫我介紹女子,我就老實多了,況且那陳嫂子也不理我,我也覺得無趣。”

  “你再想想,你辰時回家,路上可遇到什麼人?”

  “什麼人也沒有,那時城西百姓基本都出來做活計了,所以沒發現陌生人。”

  “你離開家時,可鎖門?”

  “鎖門?這倒想不起來,但是即使鎖門,鑰匙也就放在房樑上,我這人記性不好,經常忘鑰匙,況且家裡也沒有值錢東西,我也懶得鎖。”

  熟人,一切都指明是熟人,如果一直等在董郎家,待陳生夫妻出門,再進門作案,時間完全充裕。

  待一切收拾好,再將兇器和血衣丟在董郎家,那麼,兇手是想嫁禍董郎,還是沒來得及將兇器拿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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