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兩個兇手
楊暘被別館的神秘人殺死在了四樓的宴會廳,作案手法與前兩名死者被害的情況相同。
與此同時,江宇突然想起來,許力文還一個人呆在別館一樓。
蘇溱帶領大家連忙跑到一樓大廳,然而,現場並沒有讓大家失望——許力文先生撲倒在地,整張臉浸沒在一大片血泊當中!
“許先生!”江宇快速走到許力文身邊將他扶起來,但下一刻,他又將許力文扔在了地上,身子一縮,發出了一聲尖叫。
“怎麼了?”蘇溱走到他身邊問道。
江宇顫顫巍巍地說:“許先生……沒有臉……”
“什麼……”蘇溱一臉的難以置信,她將許力文的身體整個翻了過來。
看到屍體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許力文的臉部皮膚完全消失了,呈現在我們眼中的只有紅色的肌肉組織以及裸露的森森白骨——他的臉被人割掉了,邊緣處的肉翻卷著,凹凸的殘肉還在向外滲著鮮血。因為沒有眼皮和嘴唇,他那兩顆失去活性的眼珠和兩排完整的牙齒都被血染成了紅色,毫無遮掩的暴露在了空氣當中。
他的臉……觸目驚心!
看到屍體的真面目之後,雷敏直接嚇得坐在了地上。
我緊握著雙拳,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在我心中有嫌疑的兩個人都死了,而且還是在同一時間的不同地方……
兇手不止一個人!
劉璽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我受不了了!我現在就要離開這裡!”他抱著腦袋飛快地朝著門口跑去,蘇溱和江宇完全攔不住他。
就在劉璽跑到大門口的時候,洛佩和張璇從外面開門走了進來。
看著面前這個如犛牛般衝過來的男人,洛佩立刻將沾滿雨水的刀傘開啟,用傘盾將向屋外衝刺的劉璽給擋了下來。
劉璽在洛佩的傘上彈了一下,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紮在了地上。
“外面還在下雨,你這是要去哪啊?”洛佩抖了抖眉毛。
“去哪兒都比呆在這裡強!”劉璽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衝了出去,洛佩和張璇也沒打算攔著。
“出什麼事了?”張璇看著我問道。
“死了兩個人……”我回答的非常簡潔。
我將他們走後這裡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對他們描述了一遍,以及一些我的個人看法。
洛佩聽完後頻頻點頭:“你分析的沒錯,兇手應該是兩個人。”
我問:“你們去木橋那裡發現什麼了嗎?”
張璇輕輕搖了搖頭:“木橋一斷,這裡四面都是懸崖,除非有直升機,不然我們出不去。”
仇風一臉擔憂:“難道……難道我們要和殺人兇手在這裡一直呆到後天嗎?”
“那倒也未必,”洛佩仰起頭望著天花板,“我們在被團滅之前把藏在這座別館裡的兩個殺人兇手找出來不就行了?”
唐逸雲走到洛佩的面前問道:“聽你的口氣,你已經有眉目了?”
洛佩問:“唐先生,仇先生,雷小姐,你們有誰知道蓋爾·迪斯這個人嗎?”
三個人相互看了看,最後紛紛搖頭。
“那孟梓呢?就是寫信將你們騙過來的人。”
“我知道。”雷敏說,“六年前,我與通天別館的主人孟超有過幾面之緣。孟梓……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孟超的兒子,今年差不多有二十五歲了。”
“你見過孟梓嗎?”
“六年前在孟超的房間裡見過一次,他當時就坐在房裡玩電腦,因為光線太暗,我並沒有看清楚他的臉,只隱約記得他好像長了很多絡腮鬍子。”
張璇抱著雙臂靠在牆上:“今年二十五歲,六年前就是十九歲……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夥子留絡腮鬍子?”
“哦,對了,還有一個事——當時我看房間裡好暗,就想幫他把窗簾拉開,當他看到我要去摸窗簾的時候,立刻尖叫了起來,然後就把我趕出了房間。到現在我還記得他那個叫聲——特別的尖銳,聽著非常滲人。”
我問:“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訊息還是好久以前了,聽說他精神有問題,被關進了一家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張璇突然想到了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往這以西十公里左右的東吉島上就有一家精神院。”
蘇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才不是呢!孟梓根本就不是被關在……”
說到一半,蘇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沒有再說下去。
張璇問:“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
洛佩摸著下巴,思忖道:“絡腮鬍子,陰暗的空間,精神病院,血……”他的嘴角微微一揚,“……原來是這樣啊!”
張璇歪著腦袋問道:“找到真相了?”
“算是吧。”
“那另一個割臉案的兇手呢?”
“那個……”一直站在我身後的江宇突然開口道,“你們有沒有聽過‘無臉宅男’嚴晨的故事啊?”
大夥兒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洛佩開口:“我聽過,但記不得時間了。‘無臉宅男’嚴晨嫌棄自己的相貌醜陋,於是拿著刀將所有嘲笑過他長得醜的人都給砍死了,最後還割下了他們的臉皮掛在了店鋪的門口。”
“沒錯,就是那起案子!”江宇點了點頭,“那是在五年前,我剛進警局的時候,跟著前輩們出勤了當地的一起精神病殺人案,地點就在城裡的一間地下網咖,當時我看到的屍體就是現在這樣的。網咖裡的人都已經被刀砍死了,他們的臉全都被割了下來,用繩子掛在地下室走廊的樓梯上。兇手嚴晨被捕後,心理專家對他進行了精神評估,最後測得他有非常嚴重的自閉症和自卑心理。因為相貌醜陋,所以每次出門他都會被同齡人嘲笑,或者被欺負。因此,他經常躲在家裡看錄影,看的都是那些刀光劍影、打打殺殺的片子。時間一長,他就把自己慢慢的想象成了片中的角色。終於有一天,他拿上家裡磨好的西瓜刀跑到了經常玩遊戲的那間網咖,把以前所有嘲笑他醜、欺負過他的人全都給砍死了。由於內心的煎熬和對外貌的敏感,殺完人之後,他將那些人的臉皮全給割了下來!當時那個情景實在是太慘了!幾十張臉皮被掛在了樓道兩邊的牆上,沒有眼睛的盯著每一個下樓的人……”
“別說了!”可能是因為故事太可怕,雷敏的情緒突然失控,捂著耳朵蹲在了地上。
可能是之前聽過並接觸過太多關於殭屍和幽靈船的故事,這種小場面已經嚇不到我了。
蘇溱問:“後來呢,兇手最後怎麼處置的?”
“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又是精神病院?”
兩宗命案的疑似兇手居然都進過精神病院……是巧合嗎?
張璇冷漠地看著他:“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嚴晨從精神病院裡逃了出來,跑到這裡來殺人了?”
江宇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現在發生的割臉案跟當初的嚴晨殺人案極為相似,讓我無意間想了起來。不過,幾天前,廳裡確實接到了嚴晨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的訊息!”
“瓦特?”我愣了一下。
“是的,不過這件事不歸我管,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瞭解。”
唐逸雲驚慌道:“那這麼說,他很有可能已經來到了這裡?”
江宇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但願這種情況沒有發生!”
雖然不確定,但總算是個突破口。
我看到洛佩蹲在許力文的身旁,正在檢查他的屍體。
我湊了過去,發現他正在觀察許力文的雙手——屍體的雙手已經起了褶皺,右手中指處有些許凹陷,這顯然是一個常年握筆的中老年男人的手,除此之外,我再沒有發現其他破綻。
但洛佩似乎總能看出一些被人看不出的東西:“嗯?”
“怎麼了?”
“噓!”他示意我不要說話。
洛佩輕輕將屍體的下巴抬起,在屍體的脖子上,我看到了一條醒目的刀痕。
我輕聲問道:“被割喉了?”
“對,頸動脈也破了,失血過多。”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怎麼那些兇手老是喜歡朝死者的脖子下手啊?在極樂莊園的時候就是,九黎部落的時候也是……璇兒,如果人的頸動脈被割破了該如何自救啊?”我突然看向張璇。
張璇眨了眨眼,隨口說道:“你可以用手沾著血,在地上或牆壁上寫下兇手的名字。”
“然後呢?”我充滿期待地看著她。
“然後……就可以在那個世界等著收花圈了。”
洛佩“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想:這頸動脈還真的是致命的部位啊,下次考慮戴個鐵環好了。
這樣看來,現在的這兩起命案還是存在共同之處的。
首先,疑似兇手都曾進過精神病院;
其次,兩個兇手攻擊的部位都是脖子。
那麼,這兩個兇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呢?
上山前的預感果然是對的,這次的調查並不比前兩次冒險輕鬆多少……
兇手的動作未知,數量未知,又佔據地形優勢。
再看看我們自身:劉璽跑到了屋子外面,他的危險應該只有天氣;唐逸雲和仇風到車上把所有食物都搬進了屋子裡,在大廳中間生了一堆火;蘇溱和江宇到四樓把楊暘的屍體搬了下來,和其他三個人的屍體一起放進了一樓的客房內;張璇和雷敏在別館內尋找著總閘,試圖恢復別館的電力。
再過兩個小時天就要黑了,在這之前一定要把別館的照明裝置恢復,否則我們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
洛佩和我來到了訊息室所在的書房,他叫我幫他一起尋找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別館的框架結構設計圖。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要想抓到襲擊我們的兇手,就必須先要了解別館內通風管道的分佈,跟他打一場游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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