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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狩獵者(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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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分開後,傾盆大雨前。

  葵花墓園內,張璇捧著幾朵向日葵來到了柴蔚的墳前。墓碑下,靜靜地躺著一株剛被摘下不久的向日葵。

  什麼啊,已經有人來祭拜過嗎?

  望著墓碑上柴蔚的照片,張璇將手中的花束輕輕放在了墓碑前,蓋住了那朵向日葵。

  “安息吧,素未謀面的老闆的朋友。”

  祭拜完後,張璇突然翻了個白眼,自言自語道:奇怪,老闆的朋友我來祭奠個什麼勁啊?

  她本欲離開,卻正好看到喻妍捧著一束白菊花朝著這邊走過來。

  “張璇小姐?你怎麼在這?”

  張璇愣愣地看了喻妍一會兒,隨即道:“對哦,你和柴蔚是高中同學對吧?”

  喻妍微微頷首,將菊花放在了墓碑前。

  望著墓碑前的幾株向日葵,喻妍皺了皺眉:“這些向日葵是你送的?”

  張璇無心道:“路邊隨手摘的。”

  喻妍自嘲了一聲:“向日葵的花語是‘沉默的愛’,我還以為是小蔚的愛慕者送的呢!”

  墓碑前的幾株向日葵中,有一株是張璇到來前就已經放在那裡的。

  張璇翻了個死魚眼,心裡無語道:喂喂,不會是那個人放的吧?

  張璇問:“你每年都來嗎?”

  喻妍正在將墓碑上的落葉拂去:“是啊。今天是小蔚的生日,所以來看看她。你呢,也是柴蔚的朋友嗎?”

  張璇閉著眼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她,是她的朋友託我來這裡找她的。”

  喻妍在意地問:“找她做什麼?柴蔚已經去世很久了。”

  張璇望著墓碑,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要我來拜祭一下他的老朋友而已。”

  喻妍嘆了口氣:“要是當年我沒有和她去穹山就好了,那樣的話,說不定她就不會死……”

  不等喻妍說完,張璇立刻抓住了她的肩膀:“你也去過穹山?”

  喻妍被張璇突如其來的反應嚇到了:“是……是啊……”

  “所以,你是穹山血案的倖存者?”

  “你……你弄疼我了!”喻妍吃力地撥開了張璇的爪子,“沒錯,我的確是六年前那起血案中活下來的人,可……可不光是我啊!”

  “不好意思,我失態了。”張璇滿臉歉意,“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在穹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喻妍坐在了墓地的階梯上,娓娓陳述——

  六年前,我和柴蔚高中畢業,一起回到了村裡。

  我們在村裡是最好的朋友,從小無話不談。

  那個時候,她的成績比我好,家境比我優越,就連人際關係也特別的廣泛。那年暑假,我天天在鄉間耕田,或搗鼓家裡的向日葵產業,她卻經常跟著城裡的大老闆在各大城市間做商務會談,每天淡妝素裹、容光煥發,就像現在的你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像一只跟在白天鵝身邊的醜小鴨。

  不知怎的,柴蔚似乎看出了我的煩惱。於是,她每次出去辦事,不危險的時候總是會帶我一起。雖然只是走關係,做調查,蒐集資料之類的小事,但總比一直待在村裡要有意思多了。

  後來當我得知她要去穹山嶺的通天別館參加一場商人高官雲集的拍賣會時,我就希望她能帶我一起,去看看大場面。

  本來,她一開始是拒絕的,說可能會有危險,但最後還是經不住我的再三請求,把我一起帶了過去。

  我們在鎮上坐私人轎車前往了穹山嶺,一路上她再三叮囑我,到了通天別館不要亂跑,不要和別人發生爭執,找不到她時,就回到她的房間裡老老實實地等她。

  我在那裡待了兩天,吃得好,住得好,穿的也是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衣服。不過,高官們的酒會也挺無聊的。他們都在和別人攀談自己的生意,說的話我一點兒也聽不懂。柴蔚呢,一天都難見上一次面,她整天都和她的兩個朋友們待在一起,我記得其中有個叫蓋爾……蓋爾·迪斯。這個名字挺特別的,我到現在還記得。

  到了第二天晚上,酒會持續開展,柴蔚也被她的朋友請過去一起喝酒了。我一個人呆在宴會廳裡,因為一個人也不認識,不一會兒就沒興趣了。於是我提前返回了柴蔚的房間,還給她打了個電話想找她來一起說說話。

  可就在我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兩分鐘,房間的燈突然就熄滅了!我剛想出門去看看怎麼回事,走廊上就傳來了駭人的慘叫聲!

  那是我這輩子最恐怖的經歷。

  走廊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血的味道瀰漫著整間屋子!宴會場上的賓客們似乎遭到了襲擊,整個通天別館一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我被嚇壞了,又躲回了房間裡。外面的慘叫聲逐漸變小,房門外響起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就在這個時候,柴蔚渾身是血地衝進了房間,立刻將門關上。看到我以後,她二話沒說就開啟了梳妝檯下的一個暗櫃,將我塞了進去。暗櫃很小,只能擠進一個人。她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個小木盒塞給我,叫我一定要保管好,並叮囑說房間裡進來第一撥人的時候藏好不要出聲,等第二撥或第三撥人進來的時候再從暗櫃裡爬出來。說完後,她便將暗櫃拉上,自己跑出了房間。

  後來我才意識到,那天進入房間的第一撥人是來找東西的。直覺告訴我,他們就是襲擊宴會的恐怖分子,要找的應該就是柴蔚臨走前交給我的這個木盒子。

  我在暗櫃裡整整待了半天,後來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便趁著屋內四下無人的時候從爬了出來。

  當我來到大廳裡的時候,發現所有人的都死了!宴會場上全部都是支離破碎的屍體,足有上百人,幾乎都是在宴會那天晚上參加酒會的人。

  那個場景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在警察到來之前,獨自一人跑下了山,想回到家裡等待柴蔚。

  然而,等來的卻是被警方送回來的柴蔚的屍體——

  張璇疑惑道:“也就是說,不光是那些襲擊者,就連警方都不知道你去過穹山?”

  喻妍搖搖頭:“我想,應該沒人知道吧。那兩天我在宴會上見過的人基本上都死了,而且我也不是被主辦方邀請過去的,所以並沒有在賓客登記處或工作人員處簽名。”

  張璇急道:“那蓋爾呢?蓋爾·迪斯。既然你知道他的名字,就應該見過他的吧?”

  “我的確見過他,但我並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那天遇害了。”

  “那那個木盒子呢?柴蔚出事之前交給你的那個木盒子。”

  喻妍平靜地看著張璇,少刻,她跪在柴蔚的墓碑前,敲了敲墓碑底座的一塊青石磚塊。

  磚塊鬆動了一下,喻妍將它從底座中抽了出來。磚塊取走後,墓碑下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口。

  張璇驚歎道:“這個墓碑的底座居然是空心的!”

  “豆腐渣工程,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喻妍將手伸進那個洞口,在裡面一陣搗鼓。不一會兒,她從裡面取出了一個用黃色油紙布包裹的物體交給了張璇。

  突如其來地完成任務,張璇竟覺得有些不太現實:“你就這樣給我了?不怕我是壞人?”

  喻妍笑道:“會在小蔚生日這天來看望她的朋友,我相信不是壞人。其實,我大學畢業後之所以會回到這裡當大學生村官,就是為了等待柴蔚的朋友來找取這件東西。”

  張璇汗顏,她絕對不會說出今天來祭拜柴蔚只是順便這件事的。在看到墓碑以前,她甚至不知道今天是柴蔚的生日。

  張璇將油布拆開,裡面的木盒儲存的十分完整。

  張璇一邊開啟木盒,一邊問道:“你有看過裡面的東西嗎?”

  喻妍尷尬地笑了笑:“這又不是潘多拉魔盒,誰還沒個好奇心呢?”

  木盒裡只放了一張紙條,開啟後,張璇無語:“這上面的東西,我想,你看了應該和沒看一樣吧?”

  “還真讓你給說著了!”

  張璇一頭霧水地看著紙上那兩條相連的直線,疑惑道:“你確定這是原件?”

  喻妍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你的反應,跟我第一次開啟的時候是一樣的。”

  張璇又盯著紙上的內容看了半天,然後瘋狂地眨眼哀怨:“我服了!這畫的什麼鬼啊?還整暗語!這就連哪邊朝上都看不出來好吧!”

  喻妍苦笑道:“知足吧,好歹也是柴蔚留下來的遺物……你做什麼?”

  張璇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功能對著紙條按了一下快門:“工作習慣,多分備案。”

  張璇將紙條放回了盒子裡,對喻妍說:“東西我就帶走了,謝謝你跟我說了那麼多過去的事,你提供的情況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殺害柴蔚的兇手,替她報仇的!”

  “不!不要報仇!”喻妍連忙搖頭,“小蔚不喜歡仇恨,如果是她的話,她也一定不希望你去為她報仇的。”

  看著一臉單純的喻妍,張璇嘆了口氣:“唉,希望我老闆也是這麼想的……”

  就在這時,一陣破風聲響起。

  待張璇反應過來之時,一根長鞭已經從遠處抽了過來,纏在了木盒上。

  張璇下意識地抓緊木盒,卻還是慢了半拍,長鞭一拉,手上的木盒便被對方奪走了!

  張璇順著鞭子的方向看去:“又是你!”

  孫可頤蒙著面,站在墓園的土丘上揮動著長鞭。

  “你到底是什麼人?”張璇立刻將喻妍護在身後。

  孫可頤搶到了木盒後並未馬上逃離。她將木盒放進包裡,從土丘上一個空翻跳了下來,平穩地在張璇身前十米處,扯了扯手上的鞭子:“上次沒分勝負,敢不敢再來一次!”

  張璇讓喻妍到一邊躲起來,然後將臂上的匕首抽了出來:“今天說什麼也要讓你把東西吐出來!”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想要拉近與對方的距離。然而孫可頤早已看出了她的預謀,不斷調整自己的位置,使張璇無法接近自己。

  匕首是近身戰武器,遠距離作戰本就吃虧,再加上孫可頤一直沒有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在對方的長鞭攻勢在下,張璇狼狽不堪,四處躲閃。

  來回間,張璇滾到一個老舊的墓碑後,躲過了孫可頤的一記鞭擊,隨後對著墓碑一記轉身踢,墓碑頓時炸裂,幾個碎裂的石塊在強大的衝力下筆直地朝孫可頤飛去!

  孫可頤一邊揮動長鞭,一邊側身躲開飛來的石塊。

  張璇抓住空檔,用最快的衝了過去,舉起匕首朝對方的腰部勐刺下去!

  當張璇以為馬上就要得手的瞬間,孫可頤將長鞭用力一拉,便立刻跳出了張璇的攻擊範圍!

  就在孫可頤剛剛躲避飛石之際,她揮動長鞭纏住了遠處的一棵樹幹。在張璇企圖近身攻擊自己時,她拉動長鞭抽身出去,躲開了張璇的致命一擊。

  然而張璇也非泛泛之輩,趁孫可頤立足未穩之際,她瞄準對方的心臟奮力丟擲了手中的匕首!

  向後抽身的孫可頤已經收回了長鞭,在張璇丟擲匕首的同時,她也用力朝前揮了一鞭!

  長鞭在張璇的左臉上留下了一道鮮紅的血痕;同時,匕首也從孫可頤的左手手臂上劃過,留下了一道傷痕。

  兩個人同時後退了半步。

  縱觀現在的局勢——雙方皆已負傷,孫可頤的手上還有武器,但張璇卻已手無寸鐵了!

  躲在土丘上觀戰的喻妍著實為張璇捏了一把冷汗,正想著如何去幫她撿回匕首時,一個身穿黑斗篷的人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黑斗篷伸手在喻妍的後頸處輕輕一捏,後者立刻失去了意識,昏倒在地。

  張璇似乎把孫可頤惹火了,後者慢慢向前逼近,張璇已是無路可退。

  張璇眉頭緊鎖,神經緊繃,思索如何在臨死前把剛剛拍下的的線索發出去。

  孫可頤將長鞭用力一揮,想要徹底終結對方!

  張璇的雙瞳瞬間聚焦,在鞭子落在自己身上一瞬間,側身一閃,躲過了這一擊!與此同時,伴隨一聲巨響,一道金黃色的亮光從張璇的眼前閃過!

  鞭子被切斷了,同時,一把通體金黃的長槍插在了張璇與孫可頤之間。長鞭便是從長槍處斷開的!

  張璇和孫可頤順著長槍擲來的地方望去,只見,一個身披黑斗篷的人伸出左手站在土丘之上。

  看著長槍和黑斗篷,張璇立刻回過神來。她將插在地上的長槍拔了出來,以中心為軸旋轉了兩圈後,立刻擺出了迎戰姿態。

  孫可頤看了看土丘上的黑斗篷,又看了看張璇手上的黃金槍,呢喃道:“那把槍……金色暗影?”從剛剛張璇揮槍的動作來看,她判定這把長槍才是張璇最常用的戰鬥武器。

  長鞭已斷,在張璇的長槍面前,孫可頤不佔任何優勢。她冷笑一聲,隨即扔出了一個煙霧彈,再次煙遁。

  孫可頤走後,張璇吃力地喘了兩口氣,隨即轉動長槍,將之置於身後。

  黑斗篷似乎也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他從土丘上跳了下來,走到了柴蔚的墓前。

  張璇拿著長槍走了過去,低聲問道:“喻妍呢?”

  “睡了。”

  張璇望著墓碑上的向日葵,淺笑道:“那朵向日葵是你放的吧?”

  黑斗篷沉默了一小會兒:“我不知道向日葵的花語……”

  張璇調侃道:“啊呀,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黑斗篷用遺憾地語氣說道:“如果小蔚沒有死的話,她現在應該跟你一樣。”

  張璇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墓碑,試探道:“要報仇嗎?”

  黑斗篷又沉默了一會兒:“哼,算了!柴蔚不喜歡報仇,這一點我比喻妍更瞭解。對了,那條線索呢?”他從兜裡拿出了一條藍色布袋遞給張璇。

  “被搶走了,不過我已經拍下來了……誒?你不看看嗎?”張璇問這句話的時候,黑斗篷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了。

  黑斗篷頭也不回地說道:“發到我手機上就可以了。快下雨了,待會記得把喻妍送回去!”

  張璇追上去問道:“請等一下!”

  黑斗篷止住腳步。

  張璇走到黑斗篷的身邊,低聲問道:“我想知道,你手裡那條線索的內容是什麼?”

  空氣中,一陣微風拂過。

  “林雨涵。”

  黑斗篷輕聲地回答,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人名啊?”

  “啊。”黑斗篷走出幾步後,突然又停了下來。

  “那個……我送錯了花的事,不許對外說啊!”說完,他便匆匆離開了墓園。

  “死傲嬌!”張璇無奈地搖了搖頭。

  黑斗篷走出墓園後,又回頭看了看墓園的大門。

  “安心地睡吧,我的朋友!”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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