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瀟拿著這幅畫找常佳雪還有吳霞商量商量。

  常佳雪看這幅畫看了很久，她沒覺得有瘮得慌的地方，甚至覺得這幅畫立意鮮明，個性突出，挺可愛的。

  吳霞告訴她們兩個，劉心奕已經廢了。上課要不睡覺，要不就是低頭寫著什麼東西。課下的時候問她最近上課狀態為什麼沒以前好了，她還強詞奪理，說沒有，自己跟之前一樣，就是這些天有時候睡得太晚了，所以課上有時候會有點困。

  吳霞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現在是特殊時期，不能給八班孩子太大的壓力。

  程瀟有點擔憂：“那怎麼辦？她現在狀態就是不太正常，還不承認。家長和輔導員好像都沒什麼辦法。”

  “我估計她心裡裝著什麼事，還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吳霞猜測。

  “也許她心裡有鬼，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常佳雪看著那副畫說道。

  “你是說羅靜爾那件事？”吳霞壓低音量。

  “應該不是吧。更何況現在警察還沒有定論，不好隨便推測。”程瀟直言不諱。

  吳霞撇撇嘴：“真的是很奇怪。除了劉心奕，其他人都沒有作案時間。不過警察也沒有結論，所以不好說。”

  “我覺得現在的關鍵是，劉心奕狀態太糟糕了。我擔心她會出事。可是她什麼都不告訴咱們，咱們也沒辦法幫助她。”劉心奕在畫畫方面還是有天賦的，也算是程瀟的得意門生，以後也應該是個有著美好人生的孩子。

  “我覺得也不盡然。劉心奕是不是跟你關係挺好的？我見她來這邊找過你兩次。”吳霞問著常佳雪。

  常佳雪點點頭：“有時候她有些事倒是會跟我說。羅靜爾出事後，她其實壓力很大。一方面自己覺得很冤枉，另一方面也很想知道到底誰是真正的兇手。她父母只是讓她期中考試好好複習，對於她的心理狀態，也並不怎麼在意。”

  “她這個學習狀態啊，真的不行。”吳霞搖了搖頭。

  “解鈴還需繫鈴人。羅靜爾這個案件水落石出了，她也許也就沒事了。她願意跟人說還是好的，只要願意說出來就行。說出來的話，有些地方她要是鑽牛角尖你還能好好勸勸她。作為我一把手教育出來的美術生，她幾乎什麼都不跟我講，她更願意對你這個音樂老師敞開心扉。”程瀟看著常佳雪。

  “願意講出來就行。回頭多開導開導她。她是一個前途一片光明的好孩子。”吳霞自始至終都看好劉心奕。

  常佳雪點點頭，表示自己會盡力。

  週一最後一節班會課，全校用來做期中考試動員。

  德育主任正在廣播裡勸誡學生誠信考試，嚴禁作弊。有違規者，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同時，要注意安全，做好個人衛生，發燒感冒了戴好口罩。

  八班教室裡，張傑表情嚴肅，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虎視眈眈地盯著下面死氣沉沉的學生。

  陶宇、孔繁禮、張政、孫星傑、戚星嶽、苗欽、孫景希等成績好的孩子都在低頭認真寫作業。

  吳天、沈相君、畢夏天、何桑宥、劉心奕幾個人都趴在桌在上睡覺。

  陳浩、肖書野、魯春格正低著頭，估計在玩手機。

  張傑眉頭輕皺，打算裝作看不見。在這個敏感時期，不能夠對學生過於嚴格。

  任家龍傻乎乎的，正在翻箱倒櫃收拾自己桌子，不停地問同桌，剛發的英語試卷為什麼沒有他的，數學試卷也沒有，幾分鐘之前發的東西，怎麼現在就找不到了。明明記得課代表給他發了。

  張傑想起來上次家長會的時候任家龍爸爸的表現。

  剛開始的時候她給每個家長髮了一個表格，讓家長填好後從後面向前傳上來。

  可是剛發下去沒有5分鐘，任家龍的爸爸在原地各種找，說找不到了。

  任家龍低頭到處找試卷的模樣像極了當時的他:虎背熊腰，抓耳撓腮，不知所措。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張傑搖了搖頭。

  廣播結束後，張傑繼續強調誠信考試。下面的學生耳朵已聽出老繭，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專心於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放學後，劉心奕獨自一人回到空蕩蕩的家裡。媽媽送弟弟上課外輔導班去了，爸爸在外應酬。

  每天都是這樣。好像她一直是一個人孤單長大。

  小時候爸爸媽媽要拼事業，沒時間照顧她；等她長大了，爸媽突然發現忽略了她的成長，於是發誓不能夠再這樣對待老二，便把全身心都投注在弟弟身上。

  他們似乎忘記了她也只是一個孩子。

  劉心奕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一樓廚房裡，開啟冰箱，拿出一個草莓酸奶做晚飯。這些天她沒有胃口，看什麼都吃不下去。就隨便湊活一點好了。

  這次的期中考試估計考不出好成績了。什麼都沒有複習，上課也沒有認真，作業沒有好好寫。

  罷了罷了，考得好又怎麼樣？考得差又怎麼樣？在爸媽眼裡，她再優秀，也比不上弟弟乖巧貼心。

  只是，自己如果考得太差的話，畢夏天她們肯定又會說，這才是自己的真實水平，之前都是作弊的。

  不能讓她們那麼說。

  考太差，孔繁禮怎麼看自己？

  劉心奕坐在書桌前，強迫自己拿出書來複習複習。

  奇怪的是，書上的字就像是長了腳一樣，看一個跑一個，看了半天，那兩行字還是沒有看完。

  一走神，思緒又飄走，眼前浮現出羅靜爾眼睛直盯著她怪笑的樣子。

  她用力甩甩腦袋，想把腦海裡的羅靜爾甩走。

  這時候，她的手機閃了一下。

  她快速拿起來，想看看是不是孔繁禮。

  剛才給孔繁禮發了一條微信，他一直沒有回復。

  她開啟微信，是沈相君問她吃完飯沒有。

  她沒告訴沈相君自己只喝了杯酸奶，要不然，她又會給自己點外賣。這幾天實在是沒有胃口。

  剛回完微信，她房間的門“砰”一下開啟了。

  緊接著她弟弟像個小肉蛋一樣發射過來，湊在她跟前，向她展示媽媽剛才給他新買的變形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