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聞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陳浩屍體散發著大便的味道。氯化物中毒後會大小便失禁。

  剛才好幾個學生看到陳浩慘狀都抑制不住當場嘔吐。

  現在現場有不少嘔吐物。

  為了不破壞案發現場，學校的保潔人員都沒有上前打掃。

  趙然看見外面小操場上程瀟也正捂著胸口乾嘔。

  他問常佳雪，剛才考試的時候是不是她和程瀟一起監考陳浩所在考場。

  常佳雪點點頭，她告訴趙然，她和程瀟監考陳浩所在的尾考場，隔壁考場是吳霞和體育楊老師一起監考。

  趙然走過去看了看尾考場的位置。

  它在實驗樓一樓東邊最裡面，正對著東邊的樓梯口。

  學生們考試的時候都是把書包放在樓梯口，正好是監控盲區。

  監控根本拍不到樓梯口下面的情況。

  現在這裡還堆著大量的書包，黑色的金色的紅色的，各種各樣。剛才疏散學生的時候，並沒有讓他們動自己的書包。

  趙然問哪個書包是陳浩的，常佳雪表示不清楚。

  她說陳浩來最晚，當時進教室的時候他身上沒有書包。她也不知道是進教室考試前把書包放在外面了，還是書包一直在外面放著。

  趙然喊來張傑，詢問她哪個是陳浩的書包。

  張傑看了一眼，告訴趙然，最上面那個破破爛爛，連拉鍊都壞了拉不上的書包就是陳浩。

  讓兩個老師先回去後，趙然和劉康兩個人細細地檢查一遍案發現場。

  陳浩的書包大口袋裡面只有兩隻0.5mm的黑色簽字筆以及一包只剩兩根菸的中華、半包抽紙。

  書包內口袋裡有幾張卡。

  一張身份證，一張創世界網咖的會員卡，一張辣雞米線小店的會員卡。

  側面兜裡有一個華為的手機充電器。

  還有幾張手掌大小的縮寫小抄。

  趙然睜大眼睛認真看半天才看清楚小抄上面的蠅頭小字。

  他們進考場裡面檢視。陳浩坐在第二列倒數第三個。座位底下除了有幾團廢紙，沒有其他東西。

  考場裡面倒是有監控，能看清楚整個考場的情況。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要找出來陳浩這瓶可樂到底是哪裡來的。

  是自己買的還是別人給的；如果是別人給的，那又是誰給他的。

  常佳雪和程瀟都說陳浩在考試的時候一直沒有喝可樂，所以他應該是沒有帶可樂進來。

  平時陳浩對可樂上癮，平均每天都要喝兩瓶。這個基本全校的人都知道。

  他每天吊二郎單地拿著可樂到處晃，喝完可樂了，可樂瓶隨地亂扔。張傑因為這個事說過他好幾遍了。罰也罰了，可是他就是不改。走哪可樂瓶扔在哪裡。

  如果今天早上他書包裡有可樂的話，他肯定會拿著進考場的。

  那麼這個可樂是誰給他的呢？

  常佳雪和程瀟表示不知情。

  之後問跟他一起進教室的肖書野，也表示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早上陳浩一直沒有喝可樂，也沒有買可樂。

  趙然推斷，兇手應該是偷偷把有毒的可樂放在陳浩的書包裡，引誘陳浩喝。

  是誰放的，又是什麼時候放的呢？

  他們再次檢視監控，8點04分，陳浩和肖書野一起進去實驗樓的時候，兩個人均沒有背書包。

  往前倒監控錄影，在早上7點15分左右，陳浩揹著書包進校門，之後徑直走進實驗樓。

  5分鐘後他從實驗樓出來，背上已經沒有書包了。

  所以早上7點15分，陳浩進入實驗樓，並把書包放在樓梯口下面；隨即他沒有帶書包走出了實驗樓。

  8點04分，他再次進入實驗樓。

  10點整，學校終考鈴聲響起，陳浩走出教室，走到自己書包那裡，發現書包裡有一瓶可樂。

  喝下可樂的他隨即倒地身亡。

  7點15分到10點之間，兇手把有毒的可樂放進陳浩書包裡。

  趙然和劉康一點點地檢視這期間實驗樓的監控錄影，看誰在這個期間經過陳浩書包附近。

  監控顯示，7點15開始，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進實驗樓了。不少同學聚集在樓梯口複習說笑，各個班同學都有，主要是8班的學生；也有老師從那裡經過或者是上樓，張傑、程瀟、常佳雪、楊老師、鄔秋林、江韻、年級組長、校領導等。

  由於那一片是監控死角，根本看不見所有人的動作。

  趙然頹然。

  根本就沒有辦法縮小範圍。

  這時候外面傳來嚎啕大哭聲。

  趙然出去看了一眼，應該是陳浩父母。

  陳浩高大帥氣，酷酷的髮型和絢麗的鞋子，根本看不出來門口嚎啕大哭的這兩位寒酸老人會是他的父母。

  父母應該有五六十了。穿著簡陋，雙手粗糙，滿是黑色油汙。

  此時陳浩的媽媽厲聲尖叫，不能自已。

  張傑在一邊緊握住她的雙手，自己也不停地抹淚。

  陳浩爸爸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他跪在地上，用力抽自己的耳光。

  原來陳浩父母老來得子，快五十歲才生下陳浩。由於先天不足，上初中之前，一直都是體弱多病。父母一直盡力慣著他寵著他，溺愛得無法無天。

  從小他就不斷惹禍，偷鄰居家的東西，不寫作業，打老師，每一次都是父母卑躬屈膝給別人道歉認錯。

  到初中的時候體質好了，開始拉幫結派，打架鬥毆。大拇指曾差點被人砍斷，至今還留著一個難看的疤痕，所以他每天戴著戒指掩蓋；背上、後脖子也有刀痕，有時候脖子上戴個大鏈子也是為了掩蓋疤痕。

  最厲害的一次把一個學弟從樓上推下去，那個學弟腿部受傷，休學了好幾個月。

  那次對方家長直接報警了。陳浩父母跪在對方門口三天三夜，又到處借錢，賠了幾十萬才徵求到對方的和解。

  在那以後陳浩父母真正後怕，生怕他走錯路，最後要進監獄。於是在那幾年，他爸爸每天接送他上學，不讓他跟其他亂七八糟的人來往。陳浩哭過鬧過甚至因為這個推搡過爸爸，但是依然沒有用。爸爸堅持了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