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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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一會兒我帶你壓腿,放鬆放鬆就好了,保管明天不會疼。”孫燁正把腳架在主席臺的臺墩上壓腿,挺好奇地回頭打量了鬱巒一眼,“小子,小小年紀還挺有毅力,這麼能跑啊?”
一般像陶萄和鬱巒這樣的小屁孩,沒受過訓練,能堅持跑完八百的都少。
鬱巒沒吭聲,只是聽陶萄的話,喘著氣往前走了兩步,但走著走著發現離姐姐太遠了,又一步步倒退回來。
陶萄聽孫燁的意思,好像鬱巒第一回 能直接跑一千米是非常難得的了,她對體育不瞭解,便也驚喜地問:“芋頭,原來你喜歡跑步啊?”
鬱巒滿臉都跑紅了,一額頭的汗,人也喘得厲害,他不想離陶萄太遠,便繞著陶萄走了一會兒,才小聲回答她:“喜歡姐姐。”
孫燁對鬱巒這另類的說法方式已經習慣了,聽在耳朵裡自動在喜歡和姐姐中間加了個逗號,也更好奇了,湊過來:“啊?你居然喜歡跑步?喜歡跑步啥呀?”
他雖然練跑步,但卻經常痛恨跑步。
快累死他了。
鬱巒又沒理他,自顧自對著陶萄笑。
陶萄對此也好奇,難道她無意中開發出了鬱巒除了數學之外的新愛好?她便也重複地問了一句:“你喜歡跑步什麼啊?”
鬱巒唿唿地喘著氣,又咽了嚥唾沫,才輕輕說:“跑步的時候,我是一臺電風扇。”
孫燁想破腦袋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聽傻了:“什、麼玩意兒?”
鬱巒還是沒理他,就專注地繞著陶萄一圈圈走。
“唉你這弟弟我真服了……”孫燁非常無語,自打認識陶萄姐弟倆,只有陶萄會主動和他說話,她弟弟對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如果沒有逼不得已的事情,他從來不理他,不看他,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樣。
陶萄卻忽然噗嗤一下,笑起來:“哦,圓周運動。”
她還以為鬱巒有了個新愛好呢,沒想到還是和數學有關係。這樣一圈圈地奔跑,對他而言,他是在做美麗的圓周運動啊。
孫燁聽得呆滯了,什麼?他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了。
鬱巒聽到了陶萄的回答,刷地抬起頭,兩隻眼也變得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被汗水刺得有些睜不開,卻還是努力睜著,一眨不眨地望著陶萄,許久,才低下頭靦腆地抿嘴笑。
其實他經常覺得,自己是一臺壞掉的電視機。
以前沒人能打得開。
但現在姐姐好像擁有了他的遙控器。
他從此,能被看見了。
孫燁換了一條腿壓,扭頭看著對著陶萄笑的鬱巒,又看著也對著鬱巒笑的陶萄,他無奈地搖搖頭,他總覺得這姐弟倆中間有結界似的,別人都插不進去。
兩人正準備回家,兩個搬運體育課器械的隔壁班同學看到陶萄,忽然伸頭說了句:“陶萄,鬱巒,你們怎麼在這裡呀,羅老師剛剛找你們沒找到呢!”
陶萄疑惑問:“找我們幹什麼呀?”
那兩個同學也不太清楚,聳聳肩:“我們也不知道,羅老師把二年級各個班數學前三的同學都叫去音樂教室了,你們過去就知道了。”
數學?陶萄和鬱巒其實都不知道羅淑芬正在準備奧數預賽的事兒,一頭霧水地往音樂教室趕去,兩人敲門進去時,教室裡已經擠擠挨挨地坐了十來個同學了,各個班的都有。
羅淑芬正在黑板上寫數學題,看到陶萄和鬱巒進來,指著角落張家明旁邊的空位讓她和鬱巒坐下:“我們年段今天怎麼回事?怎麼所有人一放學就跑沒影了!連張家明還是我在路上看見攔下來的……先坐下,來,都試著解一下我寫在黑板上的這組題目。”
陶萄得益於重生的關係,現在數學也能保持在班上第三了,她前面兩位就是鬱巒和張家明著兩個常年考一百的。但她這個第三心虛啊,她其實只會一些基礎且符合二年級小學水平的數學題而已,現在懵頭懵腦坐下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一看黑板上寫的題,她就有點頭疼了。
一、A×A-B×B=19;A=(),B=()
(A.B均為自然數)
二、有一隻蝸牛從10米深的井底向上爬,白天向上爬3米,晚上下滑2米,問:第幾天它能爬出井口?
三、……桌上羅老師已經分好了草稿紙和鉛筆,陶萄捏著鉛筆,從第一題看到最後一題,先每一題都把解字寫了,才開始想。
想了半天,才開始猶豫地打草稿。
最可惡的是,她旁邊的張家明和鬱巒都開始刷刷刷寫了。
陶萄聽著旁邊飛快地寫字聲,壓力好大,一共十道題,可惜她才勉強算出四題,羅老師已經拍拍手:“好,都停筆,全部做完的舉手一下。”
陶萄旁邊很快舉起兩隻小手。
她在心裡哼哼兩聲。
“好,舉手的同學和老師對一下答案,第一題是……第二題是……全對的同學再把手舉起來我看看。”
陶萄旁邊那兩隻手就沒放下去過,而這次也只剩他們兩個還舉著了。
她用手捂住了額頭。
好丟臉啊,重生一次還考不過小學生。
不過考不過張家明和鬱巒好像也沒什麼丟臉的,畢竟一個上輩子高考六百五十幾,是縣裡的高考單科狀元,一個是去了港城那樣的大城市,還能被選拔參加競賽的數學天賦怪才。
嗯,不是她太菜,是對手太強,陶萄這麼哄了哄自己,很快哄好了。
羅淑芬環顧了一圈,果然如她所想,還是隻有張家明和鬱巒兩個能做奧數題。她心裡一直是這麼估量的,也一直是這麼打算的,但卻不能直接把名額給他們。
她今天還是在二年級數學優等生的範圍裡簡單選拔了一下,至少讓別的孩子也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樣才公平。
羅淑芬這才說出今天叫他們來的目的:“老師和黃校長,今年為我們學校爭取到了兩個去縣裡參加奧數競賽的名額。剛才大家做的題目就是去年的預賽題,目前看來,只有鬱巒和張家明同學達到了參賽水平。不過大家這次沒能選上也不用灰心,繼續努力,老師以後會專門組建一個奧數提升班,大家明年還有機會。那其他同學可以先回家了,張家明和鬱巒留下來。”
原來是奧數比賽啊,那就很正常了,奧數的世界豈是她此等凡人可進入的?陶萄還有些慶幸呢,沒做完沒做全對也沒什麼,至少以後不用被奧數折磨了嘿嘿。
她和其他被涮下來的同學一起站了起來,卻被鬱巒一把拉住手。
“姐姐不走。”
陶萄尷尬地瞅了眼羅老師。
羅淑芬壓了壓手:“也行,那陶萄留下等等你弟弟吧。我主要就是講一下比賽的時間以及後面一些備賽課程安排。家明和鬱巒你們兩個要聽好,回頭要仔細告訴爸爸媽媽,這次機會非常難得,是學校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以前我們學校可沒有名額的。但是去縣裡比賽肯定也需要一兩天的時間,需要單獨和老師一起出門,在外住宿的,知道嗎?”
“知道了。”張家明點點頭,那太好了,他不想媽媽跟著去。
羅淑芬看向沒吭聲的鬱巒,溫柔期待地確認道:“鬱巒也聽懂了吧?比賽時間是12月18日啊,是寒假期間,可能去個兩天吧……”雖說當老師的最好不要偏心,但鬱巒整體的數學思維是比張家明更好的。
張家明的數學成績是題海戰術純練出來的,但鬱巒應該就是思維天賦了,他很多解題步驟和切入點,大多都與眾不同,就像靈光一閃冒出來的一樣。羅淑芬有時看他的卷子,時常感到驚喜。
有些解題思路,連她自己都沒有這麼思想過。
她很珍惜這樣的孩子,見鬱巒不說話,想到他性格靦腆,又溫柔地補了一句:“要不要老師替你去和你父母說……”
鬱巒搖搖頭:“我不要去。”
羅淑芬呆住:“……啊?”
“不去!”
“為什麼?”羅淑芬震驚,她什麼都想了,就沒想過鬱巒不去!
“姐姐不去我不去。”鬱巒理直氣壯。
羅淑芬瞪圓了眼看他好幾秒,又瞪著眼看向旁邊無辜撓頭的陶萄,脫口而出說:“鬱巒啊,人各有所長,陶萄其他方面說有很多優點的,但這個數學腦子強求不來……她再練幾年也是去不了的啊。”
陶萄:“……”雖然她也知道,但也太直接了吧羅老師!
“那不去。”鬱巒揪著陶萄的衣服,仰頭看她,“姐姐回家吧。”
他才不要和姐姐分開兩天呢。
那麼久!
眼看著鬱巒就要拖著陶萄走了,羅淑芬兩眼一黑,拿這孩子實在沒轍,只好說:“不如這樣吧,那讓陶萄作為家長陪你去考試行了吧?反正過寒假嘛,陶萄,回去和你爸媽說說,你就當去縣城玩了,行嗎?”
陶萄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家明倒是眼睛一亮:“羅老師,這也行啊,那……那能不能讓莉莉作為家長陪我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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