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過年(4)
三四個時辰後,天都黑了。
這不是重點,關鍵是根本沒有正事可聊,這樣純屬浪費時間。
童冬月眉毛一挑:“逗我很有意思嗎?”
顧向黎莞爾,用讚歎的口吻說道:“原來姑娘看出來了!”
他眼中蓄滿了笑意,神采風揚,好像在稱讚童冬月,還不是特別笨一樣。
童冬月動了動嘴,正欲說話,不過顧向黎搶在她前頭,把她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姑娘想說我幼稚?”
“顧城主知道就好。”
顧向黎點點頭:“嗯,心知肚明。”略作停頓,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幼稚無趣,剛好互補,堪稱天作之合,童姑娘是否也有同感?”
童冬月抬腳踩在顧向黎左腳背上,微慍道:“大言不慚!”
顧向黎沒想到童冬月突然“動腳”,一時不查,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重重踩了一腳,痛地面部肌肉直抽抽。
童冬月轉身躍上馬背,馬韁一提一揮,馬兒立即甩腿跑起來。
顧向黎站在原地,沒有再追上去,直到童冬月在視線中縮成一個小黑點,並完全消失不見後,才笑著翻身上馬,掉頭往回走。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逗童冬月生氣的意義何在。
……
不到半個時辰,童冬月就到家了,她把除夕請萬易來吃飯的事情告訴了忍冬,忍冬表現地很開心,說人多才熱鬧。
當然,這是她在不知道萬易都多麼難伺候的前提下。
剛入夜,守門的侍衛向顧向黎匯報,說有個姑娘暈倒了,請示如何是好。
顧向黎來了興趣,很好奇什麼樣的姑娘,竟然在臘月二十七的晚上,暈倒在自己門口。
稍微準備了一下,他親自去門口一看究竟。
顧向黎走到昏迷不醒的姑娘跟前,他剛剛站定,地上的姑娘似乎有所察覺,強撐著抬起頭,一張楚楚可憐的面容,赫然呈現在顧向黎眼中。
顧向黎瞳孔勐地驟縮,他還沒有發話,一旁端著大碗的黎修,已經將碗裡的東西,盡數傾倒在了女子臉上。
“啊啊啊!!!”女子慘絕人寰的尖叫聲,劃破顧府內外寧靜祥和的氛圍。
滋啦啦……
女人身上被白雞血沾染的地方,像油炸豬皮一樣,冒起陣陣青煙,皮肉迅速剝落脫離,露出森然骸骨。
女人空洞的眼睛,露出極度怨恨的神色,上半身向前一撲,竟朝顧向黎抱了過去。
黎修嚇得趕緊向後一跳,生怕地上的怪物,抱住了自己。
顧向黎紋絲不動。
然而,女人的手臂,剛剛接觸到他的衣襬,就被一道金色光芒反彈出去,周身燃起熊熊烈火。
連連慘叫聲中,女人很快便化為塵埃,消散於世間。
眾人目瞪口呆,顧向黎神情淡漠,待女人灰飛煙滅後,轉身看向守門的侍衛,聲線清冷:“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如果再來向我請示,你們可以集體卸甲歸田了。”
侍衛對看一眼,片刻後醒悟過來,高聲應道:“是!”
……
寒風刺骨的午夜,未央湖畔,溫恆長身玉立在冰面上,背對岸邊的桃夭和陳倉。
桃夭低頭道:“主上,蔣德義約了您明日晚上,在蔣府會面,主上如果不想去,屬下幫您推了,或者換一個地點。”
自從明淨仙子住在蔣府後,在府中設下了大大小小的陣法,她也不敢擅闖,只敢在外面和蔣德義派去傳話的碰頭。
她總覺得,蔣德義似乎沒安好心。
溫恆冷笑道:“人家誠心邀請,不去的話,未免顯得我們小氣。告訴蔣德義,明夜子時,本尊準時到訪!”
“是!”桃夭應了一聲,猶豫片刻,又勸說道:“屬下斗膽勸主上三思後行!”
溫恆不耐煩道:“本尊已經三思過了。”
“可是……”桃夭還想繼續勸說,她身旁的陳倉,趕緊暗中拉了她一下。
桃夭突然醒悟,自己差點又犯了大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大聲道:“屬下一定將主上的話帶到!”
桃夭話畢,陳倉說道:“主上,童冬月住的地方,一直有人暗中保護,屬下找不到機會靠近。”
“無妨,現在還不到收拾她的時候,我們暫時安心坐山觀虎鬥。”舉目凝望城南,意有所指道,“明年的明城,一定會更熱鬧……”
……
對於城裡時不時就要掀起的飛短流長,童冬月向來都是抱著隨便一聽的態度,左耳進右耳出。
右臂骨折尚未大好,還不能隨意使劍,索性操練起左手。
剛開始用左手練劍的時候,動作格外生疏,好在劍招早就爛熟於心,練習了五六天後,漸漸熟練起來,左手也能使得像模像樣,只是力道和準頭差了一些。
當然,如果保持現在這種勤加練習的狀態,假以時日,至少能趕上右手的十之七八,也是相當厲害。
忍冬見童冬月練的滿頭大汗,端了一碗熱燙出來,說道:“冬月姐,歇一會兒吧。”
童冬月動作稍微慢了些,說道:“我不累,等會兒!”
對於時間,童冬月總有一種不夠用的緊迫感,她不怕忙碌,就怕無事可做,就像上次中了軟筋散,足足兩三天的時間,基本上什麼都不能做,眼睜睜看著寶貴的時間,從眼皮子底下熘走,她心裡說不出的著急。
雖然知道已經過去的時間,永遠也無法補回來,但她希望抓緊當下和未來的時間,爭取沒有浪費。
只有足夠強大,才有能力守護自己在意的一切。
忍冬嘆了口氣,把碗放了回去,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湯出來,走進童冬月的房間。
童冬月看見忍冬進了自己的房間,也知道忍冬是給莫念為藥去了。
忍冬精緻熬製的補藥,蠻有效果的,莫唸的面色,明顯越來越紅潤,氣息也比往常充足。
童冬月忽然心事重重,舞劍的動作緩緩慢下來,還劍入鞘,大步走上臺階,朝臥房走去。
忍冬坐在床弦上,背對入口,童冬月一眼看去,只見忍冬身體趴地很低,雙手撐在莫念身體兩側,藥碗放在一旁的圓凳上面。
童冬月些許疑惑,叫道:“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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