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此事，顧向黎不是沒有懷疑，但他調查一番後，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之處，使用的藥物，均是常見的品種，治療手段，也無外乎針灸刮痧拔罐等，唯一特別之處，就是每個病人在離開前，要喝一碗所謂化解業障的符水，並且佩戴她親手所化的求子符。

  一番查探後，也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二月初二，季紈珠的親事，終於定了下來，她，或者季門主和夫人最終選擇的女婿人選是蔣文淵。

  考慮到季雨菲一年之喪的原因，婚期大致定在第二年正月。

  一個冬天的時間，忍冬按照自己的喜好，給童冬月親手縫製了好幾套素雅的新衣裳，但基本上都被童冬月壓了箱底，只有在實在沒有換洗的時候，才找一套出來應應急。

  當然，童冬月會出現沒有衣服可換的情況，原因值得推敲。

  這一天二月初四，天氣晴朗，豔陽高照，天空呈蔚藍色，幾朵白雲在天際慢悠悠地飄蕩，盡顯慵懶和閒適。

  一早，蘇姝奉顧向黎之命，邀童冬月去顧府走一趟。

  自從千目魚事件後，顧向黎一直不曾傳見過童冬月，童冬月沒有必要的事情，也不會主動登門，所以兩人實打實，一個月沒見過面了。

  時隔一月再次踏出顧府，童冬月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微微怔忡。

  蘇姝見童冬月心不在焉的樣子，輕聲提醒道：“童姑娘，城主在水榭等您。”

  經過兩三個月的歷練，蘇姝比之前穩重了許多，越來越有大人的模樣。

  童冬月回神點頭。

  因為天氣回暖快，許多花期在早春的花卉，桃花、梨花、玉蘭花、迎春花、還有春海棠等等，蓄勢待發，即將次第開放，用不了多久，花園中就會出現百花齊放，爭奇鬥豔的景象。

  初春時節，乍暖還寒，一陣東風拂過，涼意當即滲入腠理。

  轉過樹叢，水榭赫然呈現眼前，陽光照射下湖面，水光瀲灩，稍有些晃眼。

  水榭中，不止顧向黎一人，還有韓離軒，兩人面對面坐著。

  聽聞腳步聲，顧向黎低頭倒茶，韓離軒立即起身，欠身道：“童姑娘。”

  童冬月頷首回道：“韓門主。”

  她剛坐下，跟前的桌面上，已經多了一杯熱茶。

  顧向黎這才抬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看起溫和，實則戲嚯。

  “童姑娘，月餘不見，似乎…”顧向黎看著童冬月身上異於平常的穿著，語氣怪異，“…似乎漂亮了不少。”

  童冬月差不多習慣了與以往不一樣的服飾風格，現在聽顧向黎調侃，面不紅心不跳，淡淡應一句：“無鹽之貌，城主過獎。”

  顧向黎笑意加深：“童姑娘不但變漂亮了，口才和膽量也見長。”

  童冬月不作答，只遞給顧向黎一個讓他自己體會的眼神，懶搭理。

  韓離軒輕咳一聲，將話題引到今天要討論的正事上，神色肅穆道：“你們兩個不要鬥嘴了，說正事吧，向黎，你剛不是說，懷疑明淨仙子的醫館有問題嗎？童姑娘你有何看法？”

  明淨仙子的醫館，童冬月不是沒有關注，她在過去的一個月內，也曾在附近徘徊過幾次，但是，明淨仙子醫館外設下了某種陣法，她具體說不出所以然西，但她有預感，只要自己進一步靠近，對方肯定就能察覺到。

  明淨仙子並非泛泛之輩，在沒發現確切的異常情況之前，她不敢貿然潛入。

  沒辦法實地考察，她就向去過醫館的病人打聽訊息，也沒有瞧出任何不正常之處。

  童冬月搖頭：“至少表面上很正常。”

  韓離軒表情沉重，看來，童冬月打探到的東西，跟顧向黎查到的差不多，都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向黎，童姑娘，實不相瞞，內子前幾日，去了明淨仙子的醫館。”

  聞言，童冬月和顧向黎立馬抬頭看向韓離軒。

  韓離軒羞得面紅耳赤，急切地解釋道：“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與穀雨成婚七八年，一直沒有孩子，她心裡著急，聽人說明淨仙子的方法管用，忍不住就去了。”

  顧向黎沒有在意他的窘迫，問道：“結果如何？”

  韓離軒啞然，須臾，嘆息道：“向黎，才短短几日，怎能知曉結果？更何況，內子並未接受治療，她就是去看看情況而已。”

  雖然他跟蔣德義沒有直接過節，然而，他既然選擇了戰隊顧向黎，跟蔣德義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明淨仙子是蔣德義的人，林穀雨就算再怎麼求子心切，也要斟酌再三。

  “弟妹可有發現？”

  韓離軒小顧向黎一歲，兩人沒有論大小，但對彼此妻子，卻是按著長幼來稱唿的。

  韓離軒搖頭：“沒有，她說就跟普通的醫館一般無二，而且裡面的大夫和夥計均是女子，比起尋常醫館，自在不少。向黎，你說是不是我們太杞人憂天了，蔣門主或許，就是想以此來籠絡人心。”

  畢竟，城主都沒能解決的生育難題，被他蔣德義請來的人搞定了，此乃天大的功德！

  顧向黎摩挲著茶杯，說道：“或許吧，盯緊一些總歸沒錯。”

  韓離軒贊同：“那倒是。”過了一會兒，臨時又想起一件事情，說道，“對了向黎，城中區最近，可曾發生百姓無故失蹤的事情？”

  “不曾。”顧向黎來了興趣，問道，“城南有百姓失蹤？”

  他對韓離軒說話的時候，眼角餘光瞥了瞥童冬月，那眼神，只表達了一個意思——你又失職了！

  童冬月挑眉，目光灼灼地盯著韓離軒。

  韓離軒沒有留意到兩人的互動，說道：“六日前，城南書院一名叫褚浩宇的學子離奇失蹤，家人現在都還沒找著，三天前將案子呈報給了我，我派人反覆尋找無果，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懷疑，是不是被潛伏在城內的…妖怪，給害死了。”

  其實，往年沒鬧妖怪的時候，城裡隔三差五也會少兩個人，可能的原因大致分為兩類，一是因為各種原因出逃之人，二是被人謀害了的。

  被謀殺死亡，而最終也沒有查處的兇手，不乏例子。

  可自從鬧了妖怪之後，總覺得一定跟妖怪脫不了干係。既然跟妖怪有關，責任當仁不讓地歸於童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