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冬月今天的潛入蔣府的目的，是查出拋屍之地，只有掌握了證據，才能將明淨仙子的罪惡行徑大白於眾，進而制止對方繼續殘害人命。

  不過，今天奇怪的是，他們屋外守株待兔好幾個時辰，都沒等到含沙幫明淨仙子扛屍體出來，到天快亮的時候不得不無功而返。

  ……

  兩人剛跨如大門內，於晟睿急忙迎上來。

  “城主！”

  顧向黎點頭：“回屋再說。”

  “是！”

  回到書房，房門關上後，顧向黎才示意於晟睿開口：“什麼事？”

  “昨日午夜之後，城裡出現不明兇手害人，有人喪命，有人受傷逃走，從寅時到城主回來之前，已經接到七次報案。”

  “傷亡情況？”

  “共九人死亡，六人負傷，受害者中，還有五人是巡夜的差役，三死兩傷。”

  “受傷的人，有沒有看清兇手的情況？”

  於晟睿猶猶豫豫道：“有是有，不過……”

  “說！”

  “他們都聲稱，兇手是鬼？”

  顧向黎冷冷一笑：“鬼，有趣。”摸著茶杯，沉吟片刻，問道，“其他轄區有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於晟睿答道：“暫時還沒有收到四位門主的報告。”

  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後，響起侍衛的聲音：“城主！”

  “進來！”

  侍衛推門進來，行禮道：“城主，韓門主、雷門主、季門主、蔣門主急報！”

  “在東西南北轄區內，也發生多起百姓遇襲事件，共計受害人數三十二，其中死亡十九人，受傷十三人。”

  “知道了，有事情及時來稟。”

  “是。”隨即侍衛退出書房。

  顧向黎捏了捏鼻樑，神情略疲倦。

  童冬月皺眉道：“她忍不住了。”

  顧向黎這段時間頻頻動作，先是加強巡邏，又向外公佈，有女採花大盜潛入城內，挑模樣英俊的青年男子下手，引起了大家的主意和警惕。

  但凡家裡有長相俊美的青年男子，統統登記造冊，差役早晚登門明確生死。

  這雖然是個笨方法，但是還是挺管用的，不然的話，明淨仙子也不會狗急跳牆了。

  顧向黎沒讓自己沮喪太長時間，轉眼又精神飽滿起來。

  “屍體在什麼地方？”

  “有的在義莊，有的被家屬領回家了。”

  顧向黎看向童冬月，嗓音清朗地叫道：“童姑娘。”

  童冬月茫然回神：“嗯？”

  “隨我去看看怎麼樣？”

  “好。”

  ……

  黎修和於晟睿都有事情在忙，蘇姝擅長跑腿，陪同的重任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蘇姝沒有明確的職責和任務，一般哪裡差人手就往哪裡補，事情駁雜，但也很好的鍛鍊了她隨機應變以及獨立處理事情的能力。

  早上接到報案後，她奔走於各個事發現場做記錄，所以每個每個受害人的情況，她都都一清二楚。

  他們首先去義莊，檢查無人認領的屍體，一共三人，男性，且都是乞丐。

  死者雙目瞪圓，神情驚恐萬狀，沒有中毒跡象，無致命性的內外傷，身上倒有些不致命的挫傷，但看起來更像是平時生活中造成的。

  綜合來看，似乎是被活活嚇死的，進一步印證了倖存者所說的——鬼嚇人。

  從義莊出來，輾轉於其他死者家中，每一個受害者的死狀，大同小異。

  看完了死人，又去看活人。

  倖存的人，儘管保住了小命，但狀況更糟糕，個個舉止癲狂、瘋言瘋語，反覆大聲吼叫“有鬼”“有鬼”。

  走訪過程中，死者家屬一旦得知顧向黎城主的身份，態度立即大變，有的冷言冷語，有的甚至惡言惡語，怨怪都是顧向黎招來的厄運。

  總而言之，顧城主人緣，差到了極點。

  好在後面他們學聰明瞭，不再主動暴露顧向黎的身份，童冬月和蘇姝，都以公子稱唿他。

  總結出一些規律，所有受害者，沒有一個是在家裡被害死的，要麼是大街上，要麼就是煙花之地。

  正經的人家，有門神護佑，鬼怪之物，基本不可能進去害人。

  其他四區內的情況，顧向黎不打算去調查了，情況絕對一致。

  顧向黎回去之後，立即下達全城宵禁的命令，他也知道，肯定有不信邪的傢伙，照舊夜夜笙歌，不醉不歸。

  晚上還要去夜探蔣府，時間很緊，顧向黎命人收拾出一間客房給童冬月休息。

  童冬月從未時末睡到晚上戊時，起床後匆匆吃了兩口飯，就去書房找顧向黎。

  她敲了幾下門，裡面沒人回應，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顧向黎不知不覺中睡著了，姿勢相當優雅，端正坐著，一手支頭，另一隻手還握著筆桿，如果不是緊閉的眼睛和均勻綿長的唿吸，預示他真的睡著了，可能以為他只是在閉目冥思而已。

  恍惚中，聽到輕盈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顧向黎一驚，勐然睜眼，童冬月看不出表情的冷淡面容映入眼簾，半晌沒有動作，保持支頭仰視的姿態。

  “你睡著了。”童冬月語氣平平淡淡，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顧向黎幾百年沒有紅過的老臉，微微發熱，腰桿打直，右手拿起來的時候，偷偷摸了下嘴角。

  幸好沒有更丟臉的事情，否則，他城主大人的顏面和英名，就要因為一次不是時候的小憩，敗地分毫不深。

  顧向黎站起來，往茶桌去過去，虛咳一聲清清嗓子，擺出嚴肅的模樣：“童姑娘找我有事？”

  “嗯。”點頭又搖頭，“沒有要緊的事情，現在時間還早，我想去街上走一走。”

  顧向黎大方道：“這種小事，姑娘自己決定就行了。”

  “嗯。那晚點見。”

  ……

  此時，天降黑為黑，因為鬧鬼加宵禁的緣故，大家都在匆匆往回趕，小攤販們手腳麻利地收拾貨物，力爭天黑定之前回到家中。

  童冬月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步行遊蕩，百姓們說笑著與她擦肩而過。

  “哌！”

  一聲烏鴉的啼叫，引起了童冬月的主意，抬頭尋找，只見右後方的大樹上樹枝上，站著一隻烏鴉。

  那隻烏鴉周身黑氣縈繞，儘管不清楚黑氣來源是什麼，直覺就很不好。

  這隻烏鴉，她之前看到的烏鴉，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