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向黎瞥了一眼如醉如痴、如癲如狂的黎修，臉黑到了極點，抬腿一腳踹在對方屁股上。

  黎修猝不及防，身體前傾，一跟頭撲在地上。

  “哎呀！”黎修雙手撐地，一躍而起，轉身舉起拳頭朝踢自己的人砸過去，“我跟你沒……”

  “嗯？”顧向黎挑眉，認真地看著黎修，靜待後續。

  接下來，相當狗腿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黎修微微一愣，隨即化拳為掌，輕飄飄落在顧向黎胸口上，拍了又拍：“城主，你衣服上好多灰塵呀，屬下給您老人家擦擦。”

  ……

  顧向黎淡定地將黎修的爪子扔開：“滾開。”

  黎修訕訕一笑，老老實實站在於晟睿身邊。

  顧向黎問道：“有人開口了嗎？”

  於晟睿轉頭看向黎修，神色怨怪。

  不是在施刑嗎？怎麼跑出來了？

  平時打打鬧鬧就罷了，這個節骨眼上被城主當場逮住，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黎修假裝沒看見於晟睿的責怪，笑嘻嘻說道：“有一個招了，屬下正準備去請城主您呢。”

  “去看看。”顧向黎移步，往地牢走去。

  顧向黎頓時渾身一鬆，逃過一劫。黎修擠眉弄眼，一臉洋洋得意的樣子。

  黎修負責的那個刺客一直沒醒，所以就拿於晟睿那一個開刀。

  那刺客不怕死，也不畏懼任何刑罰，但唯獨怕死後無根，下輩子變不了男人，他還沒正式動手，心理防線就崩潰了，他出來還真是去請顧向黎的。

  一出來看到於晟睿望著蘇姝發呆，隨便調侃幾句，鬧著鬧著玩性大發，便把正事給忘了。

  摟了摟著於晟睿的肩膀，小聲嘀咕道：“蘇姝就小是小了點，笨也笨了點，但其他方面都還不錯，兄弟看好你們兩個，加油！”

  黎修說完，趕緊撒腿追上顧向黎。

  於晟睿暗中咬牙，但在顧向黎眼皮子底下，不敢再瞎鬧。

  顧向黎走到刺客面前，掃了下刺客被鬆鬆款款的褲頭，劍眉一挑。

  “是誰派你們暗殺童冬月的？”

  刺客有氣無力地回答道：“蔣公子，就是蔣文淵。”

  聽口音，是外地人。

  顧向黎眸光一暗：“你們不是明城人？”

  刺客搖頭，虛弱道：“不是。”

  “蔣文淵如何聯絡到你們的？”

  “蔣公子在江湖上的時候，與我們舵主結為忘年交，前一段時間，飛鴿傳書舵主，讓派一些殺手過來待命，舵主就派我們一行人過來。”

  他說清了始末，但對到底有多少刺客進入明城，卻絕口不提。

  顧向黎自然不會忽略，如此重要的資訊，問道：“你們一共多少人，落腳在何處？”

  刺客猶豫不決。

  黎修上前，凶神惡煞道：“你說不說，不說的話，我現在就動刀子！”

  說罷，挽起袖子，抓起一旁的鋒利匕首，作勢動手。

  “別別動手，我說，我說！”刺客咬牙，“一共十八人，昨天晚上栽了九人，還剩的九人，我們平時裝扮成普通人，混跡在城中，相互之間沒有往來，只有蔣公子召喚的時候才會出現。”

  “其他九人的底細，一一交代清楚，我讓他們給你一個痛快！”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一些說與不說都是叛徒，索性一吐為快，換一個利索的死法。

  “我說，你們保證不食言！”

  “我顧向黎說話算數！”

  ……

  顧向黎從刺客嘴裡，瞭解到餘下刺客的身份和外貌特徵，隨後立即派人在全城範圍內，暗中進行調查。

  他言而有信，事後讓於晟睿和黎修，將兩名刺客都爽快地解決了。

  得知童冬月受傷後，雷府的人、韓府的人，還有顧府的戚蘅芳和白茉莉，都親自或派人問候。

  雷舒雲三天兩頭往童冬月家鑽，雷舒麟得空才去，韓離軒也親自看過兩次，林穀雨懷有身孕，不便出行，在家專心養胎。

  不過顧向黎，始終沒有任何表示。

  忍冬知道童冬月並不喜歡吵鬧，能推掉的拜訪，儘可能地推掉。

  林一合說的沒錯，童冬月這一次元氣大傷，恢復地很慢，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基本能起來走走。

  五月七日，晚飯後，童冬月站在院中的大樹下發呆，忍冬輕聲走進，將披風披在她身上。

  “冬月姐想什麼呢？”

  童冬月回神：“冬兒，我你還是不要跟我住在一起。”

  忍冬面色慘白道：“為什麼？冬月姐是厭煩我了嗎？”

  童冬月搖頭：“冬兒，你不懂，跟著我會有生命危險，我不能連累你。”

  她樹敵太多，不能保證敵人不會因為她，而遷怒忍冬。

  忍冬不明白童冬月的意思：“可我一直好好的呀！”

  童冬月轉身，雙手按著忍冬肩頭，極其嚴肅道：“現在好好的，不代表一直不出事。你難道忘了，蔣文淵曾經綁架過你嗎？還有，有個黑衣人，還曾將你打成重傷。冬兒，我們萍水相逢，不值得為我搭上性命。”

  忍冬淚水盈眶：“冬月姐，我們不是萍水相逢，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用你們江湖人士的話來說，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童冬月靜默良久後，緩緩開口：“那好吧，但是，冬兒你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首先保護自己的性命，至於念兒，生死有命。”

  她不會讓念兒一個人孤孤單單走就行了。

  忍冬思忖片刻，重重點頭：“好！我都聽冬月姐！”

  童冬月望著黑洞洞的天空，悵然所失。

  溫恆說的對，她越來越弱了，不過為了莫念，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到，顧向黎願意把落泉天水給她那一天。

  忍冬低聲呢喃：“你不會有事的。”

  ……

  第二日，童冬月起得很早，這幾日天天休息，一點睡意都沒有。

  午飯前，忽然響起緩慢而有力的敲門聲，童冬月走去開門，當她看到門外之人居然是日理萬機的顧城主時，內心略錯愕。

  “是你？”

  “我不能來嗎？”顧向黎說著，自己邁腳往裡面走，“我來城南找韓門主，順道來看看姑娘恢復的怎麼樣了？姑娘應該知道，我樹敵頗多，還等著姑娘幫我應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