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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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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黎冷嘲道:“童冬月人都不在這裡,何談為了她?楠兒在你手中,你若定要殺他洩憤,不費吹飛之力,我亦無可奈何,只能說我們父子緣盡於此,若有來世,做牛做馬,定當償還。”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冉晴哪知道顧向黎如此的薄情,情勢發展趨勢遠遠出乎自己預料,急切之下,邁步朝顧向黎本來。

  就在她剛剛動腳之時,忽聽得身後勁風唿嘯,大為心驚,扭頭一瞧,只見一柄塗了黑狗血的桃木劍,迎面電射而來,心中大恐,回神後,立即左後方飄去。

  她一面閃躲襲來的初天渾,又分神警惕顧向黎趁機搶奪顧之楠,無暇留心其他,沒有看到,童冬月從橋下縱身躍到她的身後,趁她不備,將手中的桃木匕首刺進她的臂膀,一把將顧之楠從她手中奪走。

  “啊!!!”冉晴淒厲慘叫,傷口處滋滋作響,皮肉焦灼的臭味蔓延開來。

  童冬月向後倒飛,抬手把顧之楠扔給了顧向黎,隨後飛身上前,和初天渾圍攻冉晴。

  冉晴忍痛拔出匕首,扔進河中,傷口迅速地自行癒合。

  雖然外表上恢復如初,但桃木劍和黑狗血對血屍身體有害,還會造成屍氣外洩,冉晴身法頓時遲鈍了不少,在童冬月和初天渾的夾擊下,左支右絀,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桃夭和陳倉從黑暗中飛出來,分別糾纏住童冬月和初天渾。

  因為考慮到對付的是血屍,童冬月和初天渾此時使用的兵器均是桃木劍,對桃夭和陳倉反而用處不大,瞬間局面倒轉,落於下風。

  冉晴當機立斷,抽身逃走。

  桃夭和陳倉亦不戀戰,也且戰且退,沒入黑暗中。

  興許是知道他們有七里香,交戰過程中,桃夭和陳倉格外小心,沒給兩人任何接觸身體的機會。

  難得殺死冉晴的機會,又從眼皮子低下熘走,童冬月和初天渾均覺失望,尤其是初天渾垂頭喪氣。

  “不用洩氣,還有機會。”童冬月安慰道。

  初天渾心下了然,微微頷首,並肩走下橋。

  顧之楠受了驚,一直哭哭啼啼,眼淚就跟泉水一樣,一個勁兒往外冒。

  顧向黎和顧之楠交流不多,不知道如何哄自己的兒子,用平時訓下屬的嚴厲口吻說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不準哭!”

  顧之楠快到四歲了,開始懂事了,平日裡鮮少見到父親,每日看到,顧向黎都是一副嚴肅刻板的模樣,久而久之,對顧向黎只有敬畏,現在被顧向黎一瞪,更是怕的厲害,淚水流的愈加歡暢,但他只是默默流淚,並不哭出聲來。

  顧向黎還要再訓斥,童冬月從他手中將顧之楠搶過,不鹹不淡地說道:“之楠還小,你吼他做什麼,你敢說你三四歲的時候沒有哭鼻子?”

  顧向黎如鯁在喉,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面頰微微發燙。

  三四歲時的記憶模煳,但依稀記得,幼年時經常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又哭又鬧。他七八歲的時候,都還因為不聽話,被父親顧澤天揍哭過一次。

  初天渾忍俊不禁,努力憋笑。

  顧之楠見過童冬月好幾次,在他印象裡,童冬月雖然也不愛笑不愛說話,但接觸起來,比父親和藹可親得多了,感到十分安心,抱雙手摟著童冬月的脖子,又將腦袋搭在童冬月的肩膀上,漸漸地止住了哭聲。

  顧之楠這個親暱的動作,讓童冬月情不自禁地想起莫念,心中泛起柔情,更加疼愛這個沒娘又相當於沒爹的孩子,輕輕拍了拍顧之楠的背,柔聲安慰道:“別怕,壞人已經被打跑了。”

  顧之楠抽抽搭搭地應道:“嗯。”

  見顧之楠如此黏煳童冬月,顧向黎這個當爹地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別過來看了看遠方的“風景”,又才問道:“府裡情況如何?”

  童冬月和初天渾解決了府裡的血屍後,憑著灑在顧向黎身上的七里香,一路狂追過來,兩人考慮顧之楠在冉晴手中,所以沒有直接大打出手,而是躲起來準備發動突然襲擊。

  顧向黎察覺到他們的到來,故意說話吸引冉晴注意,於是就有了剛才配合默契的一幕,只是桃夭和陳倉的到來,不在預料之中。

  話說回來,能順利救下顧之楠,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冉晴難產而死,自己的兒子沒有活成,而顧向黎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卻活了下來,心中怨氣必然不是一般的大,若不是為了要挾顧向黎,恐怕一見到顧之楠就忍不住痛下殺手了。

  三人回到顧府,處理了殘局後,童冬月和初天渾又才回城南。

  回到家,忍冬還未睡,站在院中望著七八丈高的桂樹發呆,一襲白衣,身量單薄,頭上也無甚裝飾,愈見顯得清冷出塵。

  時近中秋,葉間冒些許花簇,星星點點,清香繚繞,沁人心脾。

  童冬月走到忍冬身畔,明知故問地說道:“看什麼?”

  忍冬一動不動,緩緩道:“看花呢。”

  童冬月抬頭仰望桂樹,花香四溢,但花朵卻不明朗,夜間光線昏暗,什麼都看不到。

  因為血屍的緣故,她讓忍冬儘可能不要出門,平日裡有什麼需要的,也由她帶回家,或許是在家裡關的久了吧。

  心頭湧上一陣愧疚,說道:“等過些天菊花開了,我帶你和念兒出去看菊花。”

  忍冬側頭,眸光淡淡地看了童冬月一眼,冷冷清清道:“冬月姐,我已經不敢相信你了。”

  說完,轉身就離開,裙襬隨著她的走動拂動搖擺。

  童冬月怔在原地,看著忍冬走遠的背影發呆,有一瞬間,她忽然感覺,自己似乎從未看懂過忍冬。

  父母雙亡的孤女?

  色藝雙全的樂伎?

  還是她全身心信任的妹妹?

  “冬兒!這次一定是真的!”

  她一定要在九月到來之前殺了溫恆,那時候,秋菊花開正盛,最適合觀賞。

  忍冬停下腳步,驀然回首,嫣然一笑:“祝你心想事成。”

  那笑容分明是明媚的,但童冬月的心,卻莫名刺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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