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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別說福兒,可能衛傅也不會死心,只是當著人前,怕家裡人擔心他,不好表現出來罷了。

由於已經錯過第一撥來看榜的人,其實人群裡已經沒那麼擠了,許多看熱鬧的都湧去了幾家士子居住居多的地方,例如狀元樓、會英樓之類的。

所以福兒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見她神色,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沒找到衛傅的名字。

“我就說我怎麼可能看錯。”衛琦悻悻道。

“走吧,先回去。你們回去,我去一趟禮部。”衛傅站了起來。

“你去禮部做什麼?”

經過衛傅的解釋,福兒才知道為何。

原來朝廷有這麼一項規矩——發領落卷。也就是落第舉人的考卷,可准許本人領回查閱,一來是以示公正性,二來也是防止考官閱卷草率或是有所疏漏。

一般是限十日內領閱,過了時間,是不準再領的。

且落第之人若是對閱卷有任何不服之處,是准許往具上呈申告的。

但為了防止有人胡亂申告,譁眾取寵,浪費朝廷人力物力,若經查核之後,申告不符合實際,申告士子會被視情況嚴重與否,給予罰停會試一到三科的處罰,故意鬧事者,則會被黜革功名。

“我們陪你一起去。”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禮部,問過之後才知道發領落卷如今不在禮部,改在了順天府衙門。

放榜前後是禮部最忙的,抽不出人手忙這些事,順天府本就管著順天府鄉試的發領落卷,熟門熟路,所以後來會試的發領落卷,也是由順天府管著的。

再赴順天府衙,衛傅一行人到時,已經有許多士子在此了,都是等著發領落卷的,也因此他們等了近一個時辰,才輪到他們。

先報大名,再把當初考完受卷官發的對應卷票號告知吏役,負責查詢考卷的吏役進了後面一間屋子。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吏役再度出來,面露一絲鄙夷之色地一捲東西扔了給衛傅。

無他,那捆考卷的外側,用紅筆大大地打了個×。

若是沒有經驗計程車子,定不明此為何種原因,但衛傅知道,只有在閱卷之前被落掉的考卷,才會如此處置。

而能得到如此處置的,不外乎兩種。

一種是登藍卷,也就是說考卷上有明顯記號、髒汙、水漬、或是撕裂、半損毀的考卷,這種考卷經核查後,影響閱卷,就會由謄錄官用藍筆抄寫,又叫登藍榜。

登藍榜的考卷是直接落掉的,不經過閱卷。

還有一種是文章寫得文理不通,或是錯字連篇,又或是文中犯了很明顯的忌諱,這種考卷也是直接落掉。

當時上交考卷時,衛傅的考卷並無任何問題,所以受卷官按規矩發給了他對應的卷票,用以日後查閱考卷。

所以既沒有登藍榜,又是何種原因致使考卷被落掉?

第79章

衛傅開啟捆繩,紙筒中捲了兩份考卷,一份是硃卷,一份是墨卷。

他先掃視了下墨卷,沒看出什麼問題,看硃卷時,發現考卷的頁頂上被人寫了‘犯忌’二字,有了目標就容易檢索了。

衛傅很快把硃卷瀏覽了一遍,犯忌的地方人家也給他圈出來了,確實犯了忌諱,而且忌諱不小,是犯了‘為皇者諱’。

用通俗點的話來講,文人墨客平時寫文章時,沒人管你寫什麼,怎麼寫。但若是來考科舉,就要講究避諱了。

所謂避諱,就是做文章時不可直唿聖人名,以及當朝皇帝及其先祖的名諱。還有些其他避諱,視各朝各代不同規定也不同,這裡不細說。

而他的文章裡,卻直唿了當今皇帝的名諱,怪不得會連閱卷都不閱卷,直接落掉,實乃狂妄悖逆之輩。

可衛傅卻知道自己不可能犯這種錯誤,他的目的是考上進士,而不是宛如小兒一般用這種低階手段來宣洩自己的不滿和怨恨。

再看他的墨卷,字是他的字,文章也是他寫的文章,就是文章中所有避諱的字眼被人換成了正武帝的名諱。

衛傅闔上考卷,知道這是有人故意讓自己知難而退。

“怎麼樣了?”

因為福兒還帶著大郎,就沒有跟進去。

“回去再說。”

一行人回到家中,衛傅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這種情況,他們怎麼才能篡改你的文章裡字啊?考卷上還看不出痕跡?”

福兒把考卷要過來,小心翼翼開啟去看,確實沒看出任何篡改的痕跡。

衛琦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福兒不知道的事情,當即道:“你就傻了吧,有人專門仿別人的字跡,能仿得一模一樣,若是本人不仔細,都不一定能認出來,這就是為何現下許多人都有自己的小印,就是為了多做一層保障。”

“仿字,還能仿得一模一樣,本人都認不出來?”福兒宛如聽天書一般。

衛琦得意地點點頭,彷彿這字是他仿得一樣。

福兒又去看衛傅,果然見他點了點頭。

衛傅苦笑道:“仿我字跡的人手段奇高,連我平時寫字的習慣都給仿去了,可以說幾乎認不出,若不是我知曉自己不可能在文章裡直唿他的名諱,定要以為這就是我的手筆。”

“那這要怎麼辦?難道就任憑他們篡改了,故意害你?是不是黎家人乾的?他們故意讓你被落卷,好趕你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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