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啊。”鍾錦程回答得很乾脆，旁邊的女人稍稍撇頭，今天少有的在鍾錦程的臉上看到笑容。

  “是你喜歡的就好，最痛苦的就是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生活在一塊。”

  聽完媽媽的話，鍾錦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不喜歡我爸爸，為什麼還要和他結婚？”

  女人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喜歡啊，正因為以前喜歡得死去活來，才結了婚，但結婚的浪漫好像只有穿上婚紗的那一瞬間，後面日子過得一團糟，漸漸的就不喜歡了，我到現在都沒想通問題到底出在誰的身上。”

  這個回答很新鮮，鍾錦程疑惑地扭頭：“不是他的問題嗎？”

  女人緩慢搖頭，似乎是想不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真的只是某一方的問題嗎？

  來到爸爸朋友的住所，鍾錦程扶著爸爸出來，他朋友也醉醺醺的，搖搖晃晃地跟在後面，這兩個中年男人一身酒氣，惹得門口的女人默默捂起了鼻子。

  “小程啊，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個好大學……你爸爸一個人，不容易啊。”爸爸的朋友說著醉話。

  鍾錦程一頭黑線：“叔叔，我都大二了……”

  “啊？哦，哈哈。”爸爸的朋友打了個酒嗝，隨後摸向褲襠，就在鍾錦程的媽媽以為這男人要脫褲子的時候，結果對方只是掏出了手機。

  他眯著老花眼，播放了一段錄影，錄影裡是鍾錦程爸爸舉著筷子，坐在酒桌旁哭泣的畫面，母子倆都將視線漸漸匯聚在了螢幕上面。

  裡面傳來鍾錦程爸爸的哭聲。

  “我！我沒本事啊……我兒子談了女朋友，結婚怎麼辦？車子怎麼辦？彩禮怎麼辦？我就那點死工資……我踏馬還被裁了！踏馬的狗日的老闆，死禿頭……”

  鍾錦程看著爸爸一邊哭一邊罵一邊灌酒的樣子，保持沉默，一路上憋的氣也漸漸消散，他朝叔叔道了聲謝，扶好爸爸往電梯口走去，後方還傳來那位叔叔的鼓勵聲：“小程啊，中考加油！”

  “……謝謝叔叔。”

  下樓坐上車後，坐在後座的鐘父迷迷煳煳地打量著駕駛座上的女人，他挪著屁股，瞧著對方的側臉，猶豫道：“紫嘖~你長得好像我初戀啊……”

  女人臉色陰沉地繼續開車，沒有理會，鍾錦程則詫異地扭頭。

  沒想到爸爸總是一副花叢老手的樣子，他和媽媽竟然是初戀？

  “我先送你們回家，等他清醒點，就給我打電話，我找個時間過來跟他商量一下你的婚禮怎麼辦置。”女人開口。

  鍾錦程輕輕點頭：“好。”

  本能地想在後面加一句“謝謝”，可看著女人臉上的陰沉，鍾錦程猶豫後還是沒加。

  珠城。

  “你這一瘸一拐的，行嗎？都十點半了，要不你倆就在這住下吧？”蘇母送蘇妙妙與鄭一峰二人來到了房門口。

  下午從夏一碗麵離開後，兩人就趕去蘇妙妙的家吃飯去了，岳父岳母已經喊了好幾天，再不去的話，鄭一峰怕這兩位教授懷疑自己的女婿態度不真誠。

  現在這個時代，一般來說文化越高越不在意那些庸俗的禮節，可在這兩位老人的身上，尤其是蘇母的身上，卻看得很重。

  所以即便是和蘇妙妙確認了關係，鄭一峰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不用不用，我開車來的，又不用走。”蘇妙妙連連擺手。

  蘇母擔憂：“你這屁股，開車行不？小鄭駕照帶了沒？”

  她還想講話，蘇妙妙立即笑嘻嘻地將房門關上，鄭一峰嘴巴微張，一聲“拜拜”還沒來得及出口。

  “完了，你媽媽肯定覺得我像個木頭，臨走時連聲再見都不說。”鄭一峰扭頭，已經預判了蘇母的吐槽。

  “你本來就是木頭，就不能早幾秒鐘說？”

  蘇妙妙嗔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走向電梯口，她哀怨道：“但是我屁股真的好疼啊，白清夏都買了膏藥貼，我們下樓找藥店也買個吧。”   

  “行。”

  兩人開著車繞了半小時才找到一家藥店，鄭一峰下車去買，蘇妙妙留在駕駛座上。

  對照著白清夏發來的膏藥貼照片，鄭一峰從貨架上挑了一盒，隨後走向櫃檯。

  他正想付錢，突然看到收銀員身後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鄭一峰手指摩挲著手中的鈔票，目光瞥向了小架子上放的避孕套。

  左右兩邊的耳朵分別跳出了穿著尿不溼的小天使與小惡魔，面孔竟然和陸遠秋一模一樣，好惡心。

  “啪！”

  車門關上。

  “你剛剛在櫃檯旁又拿了啥？”

  鄭一峰剛坐上車，就聽到了駕駛座上的一句靈魂質問。

  他表情震驚地扭頭。

  “口……香糖。”

  “你當我傻啊，這是藥店，又不是便利店。”

  鄭一峰：“……”

  蘇妙妙問完心中已有答案，她盯著旁邊這位已經不再如當初一般老實的少年，自覺地放棄了追問，女人精緻的美甲輕輕釦著方向盤，先發動了車子。

  鄭一峰撇頭看向另一側窗外，自顧自地開口：“晚上11點，男寢好像進不去了，上次陸遠秋對宿管阿姨喊了三聲媽媽，她才放我們進去。”

  蘇妙妙憋笑：“那就……你今晚也喊唄，喊四聲。”

  鄭一峰：“不，我和陸遠秋不一樣，我有尊嚴。”

  蘇妙妙輕輕哼了一聲：“那你睡大街吧，我們研究生樓反正能進去。”

  她嘴上這麼說著，目光卻已經開始尋找起了車窗外的酒店字樣。

  鄭一峰：“著涼了怎麼辦？”

  蘇妙妙：“關我屁事嘍。”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鄭一峰嚥著口水開口：“要不……酒店將就一晚吧，明早再回去。”

  蘇妙妙故意憋著不說話。

  “怎麼不說話？”鄭一峰扭頭。

  蘇妙妙：“那不得先找到酒店嘛……”

  她低頭打量著路邊的景象，鄭一峰則稍稍抿嘴笑著撇頭，蘇妙妙瞧了眼他的側臉，也在轉動方向盤的時候羞澀地繃了下嘴角。

  她知道男生這麼想是很正常的，無論是什麼年齡段的男生，只要懂了這些東西后都在想著做這種事，即便是鄭一峰這種看起來很正經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