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收回剛剛的話。”陸遠秋將來電顯示給白清夏看了看，將手機開啟擴音。

  白清夏立馬起身坐在了沙發上，靠在了陸遠秋的身旁，附耳傾聽。

  “宋叔你說。”

  “喂，小秋？喂？能聽到嗎？”

  “嗯，我在呢。”

  陸遠秋看了眼手機，見訊號不好，連忙走到了門口，手機往外伸了伸，白清夏迅速跟在身後。

  “現在能聽到嗎宋叔？”

  “能，能，上次你發給我的肖像現在有結果了，經過我們的篩選，現在還剩兩個在十年前具備著作案時間的嫌疑人，但這兩個人需要羅強進行進一步的辨認。”

  陸遠秋有些詫異：“這麼精確嗎？就兩個？”

  老宋：“是畫像的定位精準度比較高，而且根據羅強提供的其他資訊，還是比較好排除的。”

  陸遠秋：“這兩個人都是什麼情況？”

  “這兩個人呢，一個居住在蘆城紅山區，以前有過重大前科，目前在工地做散工，他還是十年前蘆城登記過的白色桑塔納車主之一，這個人的可能性很大。”

  “另一個在我看來可能性稍微小點，他人在珠城寶嶺監獄，是個死刑犯，本來緩期兩年後要減刑的，結果又犯事了，一週後執行死刑。”

  陸遠秋：“他們都符合肖像和羅強提供的一些資訊，對吧？”

  老宋：“對，蘆城的這個會更符合一些，和肖像也更像。”

  陸遠秋：“好，我明天帶羅強過去找您，宋叔。”

  白清夏：“我也去。”

  陸遠秋聞言看了眼她，輕輕點頭同意。

  上一個在病房裡模擬出來的肖像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總之陸遠秋是沒聽說羅強有去辨認過，也許是根本沒有在資料庫裡匹配到人，或者是匹配到後條件不符又全被篩掉了。

  三姐真的有點東西的，起碼精準定位到了兩個人，不過還能定位到死刑犯陸遠秋是真沒想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和白清夏抬頭對視，小插曲的發生讓他們兩個都沒了在這繼續親熱的興緻。

  “走吧，把這件事跟白叔說一聲，看他明天去不去。”陸遠秋道。

  白清夏點頭。

  她將高跟鞋穿上，陸遠秋扶著她下了臺階，燈關上，門關上，外面的那層布再重新蓋上，這個約會基地就這樣“隱身”了起來，有種桃花源般的神秘。

  不過在那裡面待著確實很安心，陸遠秋承認白頌哲年輕時的確是個比他要細膩的人。

  “天都快黑了，你們去哪了？”

  在公司樓下集合後，二伯朝迎面走來的陸遠秋二人問道。

  白頌哲和大伯都看了過來，大伯臉上笑意盈盈的，白頌哲卻沒笑，眼睛往他們牽在一塊兒的手上瞄了眼。

  女兒談甜甜的戀愛他是無條件支援的，但如果和男朋友過早地做了一些……呃，這種情況他就算是想假笑也笑不出來。

  也不知道兩人都進行到哪一步了……

    也不好問啊。

  “我們隨便逛了逛。”陸遠秋應道，“對了，白叔，派……”

  話還沒說完，白頌哲這時突然看向了他們後方。

  陸遠秋與白清夏轉身，看到是張志勝從樓下走了出來，他形單影隻，身邊沒有任何股東陪同。

  張志勝往這邊看了眼，還是慢慢走了過來，陸遠秋看到白頌哲攥起了拳頭，這種情況下沒準白頌哲真會動手，畢竟他生病前的最後印象就是兒子是被張志勝所害死。

  以防萬一，陸遠秋默默走到了白頌哲的身旁，方便待會兒攔住。

  大伯：“還有什麼事嗎？張總。”

  “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張總了，以後或許也沒機會再見到各位了。”張志勝淡笑了下，隨後看向了白頌哲，他做了個深唿吸，低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張皺巴巴，且發黃的A4紙遞向白頌哲。

  白頌哲沒接，陸遠秋稍頓片刻，抬手接了過去。

  紙上的標題是“高分辨通知單”，上面寫著駱冉的姓名，骨髓庫編號，捐獻者編號等資訊，陸遠秋看向下方的日期，1998年9月28日，還有印戳。

  張志勝：“小冉的事情我知道得太晚，當時配型我已經幫她找好了，志願者也答應了，但是…沒趕上。”

  說完，張志勝從白頌哲的身邊擦肩離去，後方傳來白頌哲諷刺的聲音：“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

  張志勝停下，他沉默片刻，開口道：“你知道嗎？頌哥，當年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對你做那件事的時候，是虞止梅最後把我勸說成功的，她說，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兄弟，我何必還要對你白家表忠心？”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句話沒有任何挑撥離間的意思，成年之後，我們的很多想法都發生了分歧，長大給我們帶來的代價太大了……”

  張志勝說到這裡轉身看向白頌哲，眼中似有淚光閃爍：“我們之間最大的那個分歧，是我心裡從始至終想的都是我和小清一定要過上以前從未體驗過的生活，這一點從未變過。”

  “而你呢？你胸懷寬廣，裝著公司的所有人，卻早就忽略了自己，也忽略了我這個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兄弟。”

  “這究竟是你自私，還是我自私？”

  白頌哲看著他，突然沉默。

  這竟然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討論這個話題。

  大伯卻忍不住道了一句：“張總，坐上第一把交椅後，你若是心裡只想著自己，白犀又怎麼可能會堅挺到現在？在你的領導下公司依舊處於巨頭地位，你難道還沒有意識到集體才是公司立足之本嗎？”

  張志勝沒說話，片刻後才語氣低沉地回應了句：“所以我不適合坐這個位置……”

  他說完離開，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白清夏默默抬手抓住了爸爸的胳膊，忽然看到白頌哲好似洩了氣似的雙肩一下子垮了下來，神情很疲憊。

  “爸爸？”

  白頌哲抬手晃晃，表示自己沒事。

  陸遠秋：“虞止梅是誰？”

  白頌哲：“張志勝的前妻，當時設計陷害我，張志勝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一定藉助了他前妻家的力量。”

  陸遠秋：“所以當年陷害你這件事，他前妻虞止梅，是同犯？如果張志勝這條路走不通，是不是可以從他前妻身上找找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