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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小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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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戴以丹不知道她的媽媽是怎麼死的。”

  雖然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白頌哲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還是無法做到真正的平靜。

  電話裡傳來張志勝的哭聲,對面的中年人已經將腦袋低垂了下去,雙肩微微顫抖著。

  白頌哲喉嚨蠕動,繼續道:“不知道小飛那孩子有沒有跟你說,戴以丹臨走前見到了她媽媽長什麼樣,還有她弟弟鄭一峰、她外公外婆……她沒有遺憾了。”

  張志勝低下頭,泣不成聲:“清哥……清哥……我是個罪人,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夏,對不起丹丹,對不起小飛……”

  “我好想……好想人生能重來一次,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做出一個不一樣的選擇……”

  白頌哲聞言深吸口氣,又長嘆口氣,眼眶不受控制地溫熱起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其實是來跟張志勝做個告別的,曾經最好的兄弟,見面都會發自內心的笑,可往後再見,只會從對方的身上想起一些痛苦的回憶。

  所以不管過去多美好……如今還是得斬斷,從此往前看,不再回頭望。

  不過現在,白頌哲依舊願意最後安慰他一次。

  “小沖,我女兒不是說了嗎,你現在一樣可以重來一次,你依舊可以選擇接下來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還可以成為一個好爸爸啊,小飛在家等著你回去呢,說不定等你出來後,家裡已經有個大胖孫子在等著爺爺了。”

  張志勝淚流滿面地看著外面的人,隨後將電話放到一旁,面孔枕在胳膊上,他哭得十分傷心,白頌哲聽不到他的哭聲,但玻璃窗內的身影在他眼中好像變小了,只可惜他的手已經無法再放到對方的腦袋上。

  張志勝被人抬著雙邊胳膊攙走,白頌哲在原位上坐了片刻,最終起身離開他在心中默默說了句:

  “再見,小沖,願我們從此都能奔赴正確的人生。”

  ……

  一則新聞的出現,讓白頌哲就此洗刷了籠罩著他長達17年的冤屈。

  陸氏比白犀還在意,第一時間抓緊買流量,把新聞的熱度給頂了上去,努力為白頌哲正名。

  網上的言論瞬間一邊倒,支援白清夏父女倆,支援夏一碗麵的網友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白犀總公司,白頌哲從座位上起身,繫好了身上的西裝釦子,他出了辦公室,朝著電梯走去。

  一路上遇見的職員紛紛看向他,原地站定,態度恭敬地躬身行禮:“白總好。”

  “白總好。”

  白頌哲環顧著這些迎面朝他停下腳步的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朝他們點頭緻意。

  隨著司機來到地下停車場,他坐上邁巴赫,吩咐道:“回幸福裡小區接人。”

  “好的,白總。”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穿著一身黑色長裙的張茹走了過來,拉開車門上了車。

  白頌哲打量著張茹的模樣,笑著道:“化妝了?”

  “呃……”張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抬手理了理長髮的髮梢解釋道:“第一次見冉姐,正式一點吧。”

  她扭頭瞧白頌哲,溫和的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其實她很想問白頌哲一句自己化妝好不好看的,但白頌哲回答的“好看”已經久遠到是他還沒恢復之前的“瘋言瘋語”了,恢復後她從沒問過,白頌哲也從沒說過。

  白頌哲:“也是,一直跟你說她的事,從沒帶你去見她,以後這種事我們都一起去。”

  “嗯!”張茹立即點頭。

    “小夏他們十點多才到,咱倆先去吧,老王,開車。”

  “好嘞,白總。”

  ……

  上階梯的時候,白頌哲主動牽上了張茹的手,張茹下意識地想縮,因為她感覺這種地方不適合。

  白頌哲卻只是笑笑:“沒事。”

  張茹聞言神情緩和了些,提著裙子跟上,動作扭捏得像十幾歲的小姑娘。

  兩人站在駱冉的墓前,白頌哲屈膝將花放下,再站起身。

  “冉冉,小沖自首了……”他說完低下頭,感慨道:“就是有點晚,你沒看到。”

  “咱們女兒也馬上就要訂婚了,真好啊,那麼艱苦的日子都讓她給扛過來了,這幸福是她應得的,你一定也為她驕傲的,對嗎?”

  白頌哲說完,正準備接著跟駱冉介紹張茹,扭頭時卻發現張茹已紅了眼眶,他微微一愣,抬手輕撫著張茹的後背:“這是張茹是她在夏夏上學後用心照顧了我很久。”

  白頌哲向老婆隆重介紹了張茹,各種贊美之詞毫不吝嗇地使用,聽得張茹是又哭又笑。

  “小茹今天突然感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我帶她第一次來見你。”白頌哲在兩位女性之間開著玩笑。

  “打個招唿吧。”

  張茹吸了吸鼻子,剛說了一句“冉姐你好”,突然又停下了話語。

  一隻白色的蝴蝶從墓碑後方飛了過來,它扇動著翅膀,落在了白頌哲的黑西裝肩頭,蝴蝶的翅膀緩緩張合,動作優美,像極了在他肩上踮著腳尖舞動雙肢的芭蕾舞者。

  張茹:“老白……”

  白頌哲側頭看著,笑了起來,蝴蝶在他肩頭待了片刻,又扇動翅膀飛向半空,這次落在了張茹的肩膀上。

  這讓張茹頓時動都不敢動,屏住了唿吸但神情卻驚喜得很。

  “是冉姐嗎?”她看向白頌哲,用口型小聲問道。

  白頌哲神情感慨:“是她嗎……應該……是她吧。”

  他剛剛一滴淚沒落,現在淚水忽然止不住了。

  兩人回家的時候,陸遠秋他們來了電話,他和白清夏帶著阮月如李桂芝他們也出發了。

  白頌哲重重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張茹則去燒熱水,白頌哲抬頭,看向張茹忙碌的背影,想到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心裡突然很糾結。

  他知道張茹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從城中村到現在她的態度始終如一,她只是想有個溫暖的能容納她和女兒的家,白頌哲能做的就是給她一個名分,可是……

  “小茹。”白頌哲突然開口。

  “啊?”張茹拿著熱水壺回頭。

  白頌哲盯著她看了片刻,又笑著微微搖頭:“沒事,沒事,你忙。”

  “家裡沒熱水了,老白你坐那兒等會兒,喝杯熱水再回公司。”張茹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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