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2頁
登機那天,章佳函戴著那串K&Z銀鏈,手裡攥著一張柯浠若的舊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襯衫,站在琴房裡,笑得眉眼彎彎。飛機起飛時,她望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心裡默唸:柯浠若,債務還清了,你可以安心做音樂了。等我回來,我一定會找到你,再也不讓你走了。
而遠在城郊的出租屋裡,柯浠若收到了一筆陌生的大額轉帳,附言是“音樂版權分成及演出酬勞”。她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心裡滿是疑惑,卻隱隱猜到了是誰。她想退回,手指懸在螢幕上許久,最終還是默默放下了手機。她知道,這是章佳函的一片心意,只是這份沉甸甸的牽掛,讓她心裡既溫暖又酸澀。
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彷彿能看到飛機劃過的痕跡。她知道章佳函去了韓國,也知道她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在打拼。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手腕,那裡空蕩蕩的,卻彷彿還殘留著銀鏈的觸感。她拿出藏在行李箱最深處的《掙脫》曲譜,指尖劃過上面的音符,心裡默默說:章佳函,謝謝你。
第62章
首爾的深夜,練習室裡只剩下一盞暖黃的燈亮著,將章佳函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剛結束四小時的團舞訓練,汗水浸溼了後背的練習服,卻絲毫沒有睡意,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鋼琴鍵,彈出一段細碎又憂鬱的旋律。
腕上的K&Z銀鏈貼著冰涼的琴鍵,星光吊墜泛著微弱的光,像極了觀景臺那晚的星光。她看著琴鍵上自己的倒影,柯浠若決絕的背影突然闖入腦海——舊居的餐桌上,那串銀鏈靜靜躺著,柯浠若說“我給不起陪伴”時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我以為能給你抵抗黑暗的力量,我以為能填滿你心裡的不安。”
她輕聲呢喃著,指尖跟著情緒落下,敲出一段更沉的和絃。靈感像潮水般湧來,她抓起旁邊的便籤紙,筆尖飛快地滑動:“你說你是深海的孤舟,在風暴裡顛簸不休,我以為能做你避風港,卻讓你陷入更深的洪流……”每一句歌詞都是她的心事,是她對柯浠若的愧疚,是她沒能護住對方的遺憾。她想起柯浠若揹負的2300萬債務、顛沛流離的七年半,想起自己明明答應要做她的光,卻還是讓她獨自面對輿論的風口浪尖,眼淚突然砸在便籤紙上,暈開了墨跡。
旋律的片段漸漸成型,她錄下一段一分半的demo,音訊裡帶著她未散的哭腔。她點開與柯浠若的聊天框,手指懸在傳送鍵上,螢幕的光映著她泛紅的眼眶。“浠若,我寫了一些歌詞,你能不能幫我譜曲完善一下?”這些話在輸入框裡刪了又改,最終還是被她一一刪除。她怕柯浠若看到會想起那些傷痛,怕柯浠若會覺得是負擔,更怕收到的是紅色的感嘆號——七年前柯浠若消失的恐懼,至今仍在心底隱隱作痛。她答應過要退回朋友的位置,連一句問候都不敢發,更何況是分享自己的心事。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章佳函盯著手機裡的demo,終於做了決定。她點開相熟創作人阿澤的聊天框:“幫我做首歌吧,詞和零星旋律我發你,作曲署你的名字。作詞空著吧。”傳送成功的提示框彈出時,她靠在鋼琴上,緩緩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砸在琴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知道,這首《我以為》或許永遠不會被柯浠若知道是她寫的,但只要旋律能傳到柯浠若耳邊,只要對方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就夠了。
一週後,《我以為》的完整版本匯出。章佳函盯著手機裡的音訊,指尖在“釋出”鍵上懸了很久。團專的宣傳計劃里根本沒有這首歌,李姐反覆叮囑過“所有個人作品要等團專之後再發”,可她看著便籤紙上暈開墨跡的歌詞,聽著音訊裡自己帶著哭腔的尾音,突然就不想等了。
她註冊了一個小號,上傳歌曲時特意備註:作曲:阿澤;作詞:空白;演唱:佳函,簡介只有一句模煳的話:“送給每一個想保護卻沒能護住的人。”沒有預熱,沒有宣傳,只有旋律裡藏不住的思念,像一封未寄出的信,飄向了國內的夜空。
一段日子後,李姐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裡滿是無奈:“佳函,你怎麼私自發歌?團專的宣傳節奏全亂了!”章佳函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飄起的細雨,輕聲說:“姐,對不起,是我又任性了,但是這首歌我必須發。”她沒有解釋更多,只是把手機貼在胸口,聽著《我以為》的旋律迴圈播放——她知道李姐會懂,懂她藏在歌曲裡的執念。
與此同時,城郊的出租屋裡,柯浠若剛結束酒吧駐場回到家,脫下沾著菸酒味的外套,就接到了催債方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兇狠,反而帶著幾分客氣:“柯小姐,您的2300萬債務已經全部結清了,我們這邊會給您寄一份結清證明。”
柯浠若的手機差點摔在地上。2300萬,這個她以為要花一輩子才能還清的天文數字,竟然一夜之間就沒了?她攥著手機,聲音發顫:“誰還的?”“這個我們不方便透露,對方要求保密。”催債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總之錢已經還清了,您不用再擔心。”
電話結束通話後,柯浠若癱坐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起這半年湊的錢——琴行教琴的工資、酒吧駐場的收入、爸爸做保安攢下的補貼,大頭的更是近來創作的版權稅,加起來才不到十萬,連零頭都不夠。是誰替她還了這麼多錢?
答案幾乎是本能地跳出來,讓她心臟勐地一縮。她翻出手機裡小夏的微信,指尖顫抖著打字:“小夏,能不能給我章佳函的銀行卡帳號?”小夏很快發來帳號,還附了一句:“柯小姐,佳函姐讓我跟您說,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柯浠若看著帳號,沉默了很久。她開啟手機銀行,把剛湊到的十萬塊轉了過去,然後點開與章佳函的聊天框。輸入框裡,她先打了“謝謝你”,又補充“錢我會努力還你”,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著要不要再加一句“新歌很好聽”——她今天在酒吧的音響裡聽到了《我以為》,旋律裡的憂鬱和歌詞裡的愧疚,像一把鈍刀割著她的心,她幾乎立刻就聽出了章佳函的痕跡。
可最後,她還是刪掉了那句“新歌很好聽”。她怕自己的在意會暴露心事,怕章佳函會因此更牽掛她,更怕這份還不清的人情,會讓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遠在韓國的章佳函剛結束舞蹈課,就接到了小夏的電話:“佳函姐,柯小姐聯絡我了,要了您的帳號,還轉了十萬塊過來!”章佳函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幾乎是跑著回到練習室,抓起手機點開與柯浠若的聊天框。沒有紅色感嘆號,只有一條剛發來的訊息:“謝謝你,錢我會努力還你。”
她盯著螢幕,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原來柯浠若沒有拉黑她,原來她還願意跟自己說話。她反覆編輯回復,先是打了“不用還,這是我欠你的”,又改成“沒關係,你先好好生活”,最後刪掉所有情緒化的表達,只留下一句最像朋友的語氣:“不急,先照顧好自己和叔叔。”
傳送成功後,她把手機貼在胸口,感受著心跳的劇烈起伏。練習室的落地燈依舊溫暖,《我以為》的旋律在耳機裡迴圈播放,柯浠若的訊息和轉帳提醒,像一束光,穿透了首爾的雨夜,照亮了她在異國他鄉的思念。
而柯浠若看著章佳函的回復,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螢幕。她知道這十萬塊只是杯水車薪,知道2300萬的債她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可此刻,她心裡卻沒有了之前的自卑與抗拒。
她想起章媽媽在複式樓裡說的“別跟自己較勁”,想起章佳函這些年的尋找與守護,想起《我以為》裡藏著的愧疚與牽掛,突然就懂了:有些溫暖不是負擔,而是可以一起往前走的底氣。
她走到書桌前,翻出壓在箱底的《掙脫》曲譜,這是她七年前離開章佳函後寫的歌,滿是掙扎與不捨,從未敢示人。又找出落滿灰塵的高考複習資料,那是她當年沒能完成的夢想——考北方音樂學院,和章佳函一起站在更大的舞臺上。她拿出筆記本,寫下兩個決定:第一,用“大小姐”的筆名投稿《掙脫》,如今“大小姐”憑藉《溫軟》《死對頭》已有了一定口碑,更容易被看到,更重要的是,這個筆名和章佳函的EP繫結,哪怕只有一點點關聯,也是她和章佳函的隱秘聯結;第二,重新參加高考,半工半讀考北方音樂學院,她要靠自己的力量追上章佳函的腳步,而不是一直躲在對方的保護裡。
第二天,柯浠若去琴行跟老闆調整了工作時間,把白天的課減少到兩節,留出時間複習。晚上駐場時,她不再只彈別人的歌,而是試著加入《掙脫》的片段,指尖劃過吉他弦,旋律裡的掙扎與釋然交織,讓臺下的客人頻頻鼓掌。
她在音樂平臺上註冊了“大小姐”的帳號,上傳《掙脫》的demo時,備註裡寫著:“獻給那個曾照亮我黑暗的人。”點選“提交”的瞬間,她心裡沒有了之前的忐忑,只有坦然——她不再抗拒章佳函的保護,也不再害怕自己的心意被察覺,她知道,只要自己往前走,總有一天能和章佳函站在同一片星光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