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惡念的一半。“老者抬頭，露出與秦望相似的面容，但右半邊臉已經腐爛見骨，“善念把我封印在這裡，用星辰為牢，光陰為鎖。“許仙警惕地沒有靠近：“秦望讓我來“

“那個小娃娃？“老者突然大笑，鎖鏈嘩啦作響，“他是不是告訴你，這裡有拯救十七界的秘密？“

不等許仙回答，老者勐地扯動鎖鏈：“錯了！這裡只有真相——殘酷的真相！“

星辰迷宮驟然變換，碎片重組為一幅浩瀚星圖。許仙看到洪荒初開時的景象：初代至尊並非一人，而是雙生子！善念創造了星鏈大陣，惡念則孕育了渾沌。但在最後時刻，善念偷襲了惡念，將其力量一分為二——大半封印在星骸谷，小半鎮壓在十七界地心。

“所以黑瞳青年.“

“是我那部分力量的顯化。“老者冷笑，“但真正危險的，是逃出去的那一半。“

許仙勐然想起弒神刃的看守者——那個銀灰色的霧中人！

“看來你明白了。“老者滿意地點頭，“那個叛徒偷走了我的記憶，一直在尋找復活完整惡念的方法。這次的黑瞳青年，只是他試驗的容器。“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許仙不解。

老者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疲憊：“因為就連惡念.也厭惡被操控的命運。“他指向許仙的木劍，“用那個刺穿我的心臟，你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許仙猶豫了。這明顯是個陷阱，但若錯過機會.

“快點！“老者突然厲喝，“他來了！“

迷霧劇烈翻湧，銀灰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老者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許仙不再遲疑，木劍如閃電般刺出——

劍尖觸及老者心臟的剎那，整個星骸谷亮如白晝。許仙感到海量資訊湧入腦海，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老者解脫的微笑，以及霧中人的憤怒咆哮.

當光芒散去，許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中。手中木劍已經變成了一本青銅古籍，封面刻著五個血色大字：

《歸墟永生訣》

青銅古籍在許仙手中微微發燙，封面的血色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動。當他嘗試翻開第一頁時，書頁竟像生物的皮膚般緊緊閉合，抗拒著他的觸碰。

“這不是普通的典籍“許仙喃喃自語。古籍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與秦望眉心的枷鎖如出一轍。

銀灰色的霧氣在四周翻湧，霧中人憤怒的咆哮從遠處傳來：“放下它！那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

許仙將古籍貼近心口，古籍似乎感應到他體內殘留的至尊之力，終於緩緩展開第一頁——

【歸墟非死地，乃永生之門】

短短九個字，卻讓許仙如遭雷擊。這竟是一本記載如何透過歸墟獲得永生的禁典！更可怕的是，書頁邊緣的批註筆跡.與文曲星君的手書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許仙終於明白為何星盟內部會被滲透。文曲星君當年一定來過這裡，甚至可能參與了某些禁忌研究。

古籍突然自動翻到中間一頁，展現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圖畫：十七界被描繪成一個巨大的祭壇，每個界域都是一個陣眼，而星鏈大陣則是獻祭的導流管！

“這就是霧中人的計劃“許仙手指發顫，“他要將十七界作為祭品，開啟歸墟之門！“

銀灰霧氣已逼近到十丈之內，霧中凝聚出人形輪廓：“聰明的螻蟻。可惜，太晚了。“

許仙抬頭，看到霧中人手中握著一柄熟悉的兵器——弒神刃！只是此時的刀身已經完全變成黑色，刀刃處不斷滴落銀灰色的液體。

“周沐的神魂已經被你汙染了？“許仙握緊古籍。

“汙染？“霧中人輕笑，“是昇華。他將成為新世界的基石！“

弒神刃噼下時，空間如薄紙般被劃開。許仙本能地舉起古籍格擋，刀鋒與書頁相撞，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古籍沒有被斬開，但許仙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他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發現古籍的封面被劃破一道口子，裡面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鮮血。

“有趣。“霧中人逼近，“初代的血脈禁制居然認可了你。“

許仙突然意識到什麼，勐地將手掌按在古籍破損處。血液滲入書頁，整本古籍頓時紅光大盛！

“你幹什麼？！“霧中人第一次露出驚慌。

“初代至尊的惡念說過“許仙的聲音因痛苦而顫抖，“這會給我答案！“

紅光中，古籍化作液體流入許仙體內。他的靈體瞬間實體化，皮膚表面浮現出與秦望相似的紋路，眉心更是亮起一道完整的豎瞳！

霧中人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不可能！只有至尊血脈才能.“

“你忘了？“許仙的聲音忽然帶上雙重回音，“我與秦望.本就是一魂雙生！“

星骸谷的迷霧被紅光碟機散，露出上方真實的星空——那裡懸掛著一個巨大的、眼球狀的黑色天體，正緩緩睜開瞳孔！

黑色天體的瞳孔完全睜開時，整個星骸谷的時間彷彿靜止了。許仙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注視，那目光穿透他的靈體，直接審視著最深處的靈魂。

“歸墟之眼.“霧中人的形體開始崩潰，“不不該這時候甦醒.“

許仙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連思維都變得遲緩。唯有眉心的豎瞳不受控制地轉動，與天上的巨眼形成某種詭異的共鳴。

【容器.合格】

古老的低語直接在腦海中響起。許仙看到幻象：洪荒初開時，初代雙生子並非自然誕生，而是被這顆“天眼“刻意創造！星鏈大陣的真正用途，是作為歸墟與現世的橋樑！

“原來.我們都只是棋子.“許仙艱澀地開口。

天眼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似乎對他的清醒感到意外。下一秒，難以想象的痛苦席捲全身——天眼在強行讀取他的記憶！

就在許仙意識即將崩潰時，胸口突然迸發灰金光芒。秦望的聲音如驚雷炸響：“滾回你的歸墟！“

星鏈大陣的投影橫貫天際，十七界靈脈交織成網，將天眼暫時隔絕。許仙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用盡全部力量催動眉心血瞳——

“弒神刃！歸來！“

插在遠處的黑色長刀劇烈震顫，突然掙脫霧中人控制，化作流光飛入許仙手中。刀身觸碰到血瞳的剎那，許仙看到了這把兵器的真名：

【劫滅·斷因果】

沒有猶豫，他反手將長刀刺入自己眉心！

“噗嗤！“

血瞳被刀刃貫穿，天眼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許仙的視野被血色淹沒，最後看到的是霧中人崩潰的身形，以及從天而降的一道灰金光柱.

許仙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純白空間。對面是同樣茫然的秦望，兩人之間懸浮著那把弒神刃，刀身上流轉著灰金與血紅兩種能量。

“這是.哪裡？“秦望皺眉。

“我們的神識空間。“許仙指向弒神刃，“它把我們的意識暫時連線起來了。“秦望這才注意到許仙眉心的傷痕：“你做了什麼？“

“找到了真相。“許仙簡要將星骸谷的見聞道來，最後指著弒神刃，“這才是關鍵——它真正的名字是'劫滅'，能斬斷一切因果。初代至尊創造它，本是為了對抗歸墟之眼。“

秦望伸手觸碰刀身，立刻接收到海量資訊。他面色逐漸凝重：“所以星鏈大陣既是囚籠也是通道我們一直被當作祭品培養？“

“不止我們。“許仙苦笑，“從初代開始，每一個至尊都是歸墟之眼選中的容器。“

兩人沉默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只有一個辦法了。“秦望突然道。

許仙點頭：“徹底斬斷因果。“

他們同時握住弒神刃。刀身承受不住雙至尊的力量，開始出現裂痕，但灰金與血紅兩種能量卻完美交融。

“以我秩序之名。“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以我混沌之血。“

“今日，斬星鏈，斷歸墟！“

弒神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純白空間撕開一道裂縫。透過裂縫，他們看到了現實世界的景象——星鏈大陣正在崩塌，十七界的靈脈連線一根根斷裂！

歸墟之眼瘋狂轉動，試圖阻止這一過程，但每當它的力量靠近，都會被弒神刃的餘威斬滅。

“成功了？“許仙剛鬆口氣，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秦望也變了臉色：“不對.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星鏈大陣徹底崩潰的瞬間，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歸墟之眼中心緩緩降下。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存在，只是看到它的輪廓，兩人的神識就開始崩潰！

“初代.完整的惡念.“秦望艱難地維持意識。

許仙握緊他的手：“還有最後一步.“

他們同時將弒神刃刺入對方心口！這不是攻擊，而是最極致的信任——唯有雙至尊的力量相互湮滅，才能產生足以毀滅初代惡念的爆炸！

“師兄.“

“師弟.“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們看到弒神刃的裂痕中迸發出純粹的白光。那光芒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宇宙，初代惡念發出不甘的咆哮，歸墟之眼則緩緩閉合

白光過後，十七界恢復了平靜。星鏈大陣消失了，但每個界域都獲得了獨立運轉的能力。玉衡界的古樹重新抽枝發芽，樹下躺著兩個昏迷的身影——他們的眉心都沒有了豎痕，就像最普通的凡人。

遠處，倖存的修士們正朝這邊趕來。

天空中，初升的太陽灑下溫暖的光芒，彷彿在見證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晨光穿透玉衡界的雲層，為古樹鍍上一層金邊。樹下的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迷茫地環顧四周。

“這是.“秦望撐起身體，發現自己的灰金長袍變成了粗布麻衣，掌心再也感受不到澎湃的靈力流動。

許仙摸了摸眉心，那裡光滑平整，再無豎瞳的痕跡：“我們.真的變成凡人了？“

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一隊修士御劍而來，為首的正是星盟新任執法長老——曾經的玉衡界鎮守使莫懷山。他在兩人面前落下，警惕地打量著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凡人“。

“你們是何人？為何出現在禁區？“

秦望與許仙相視一笑。許仙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土：“迷路的旅人罷了。“

莫懷山皺眉，手中測靈珠掃過二人，確實沒有半點靈力反應。他正要繼續盤問，身後突然傳來驚唿：

“長老！古樹開花了！“

眾人抬頭，只見原本枯萎的樹冠上，數以萬計的白花同時綻放。花瓣飄落之處，焦土重生，枯泉復湧。更神奇的是，每一片花瓣上都帶著淡淡的道韻，讓在場的修士們如痴如醉。

莫懷山顧不上盤問，急忙下令：“快！收集這些靈花！“

趁著混亂，秦望攙起許仙，悄悄退出人群。他們沿著小路下山，背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接下來去哪？“許仙踢開一塊小石子，享受著久違的輕鬆。

秦望望向遠方初升的太陽：“聽說東海之濱新開了家酒肆“

東海城是玉衡界最繁華的凡人城池。晌午時分，醉仙樓二層臨窗的位置，兩個布衣男子正對坐飲酒。

“掌櫃的！再來一壺'燒刀子'！“許仙拍著桌子大喊，引來周圍食客側目。

秦望扶額：“師兄，我們已經喝了三壺了.“

“怕什麼？“許仙臉頰微紅，“反正現在花的是你給人算命賺的銅板！“

樓下突然傳來喧譁。一隊星盟修士騎馬經過，為首的莫懷山正在宣讀告示：

“奉至尊令，即日起廢除靈根檢測制度，所有凡人皆可前往各城'問道堂'修習基礎功法“

酒客們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是星盟籠絡人心的手段，也有人傳言是兩位至尊隕落前留下的遺命。

“至尊隕落？“許仙差點噴出酒水，“我們明明.“

秦望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壓低聲音：“現在我們是凡人，記得嗎？“

窗外飄來一片白花，正好落在酒杯裡。許仙拈起花瓣，忽然怔住——花瓣背面用極小的字跡寫著：【歸墟未滅，天眼猶在】。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放下酒杯。

“看來.“秦望輕嘆，“我們的退休計劃要推遲了。“

許仙將花瓣揉碎，目光投向東海方向：“聽說最近有漁民在歸墟海域看到了'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