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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劍,年少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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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瞬間,周圍清空了一大片。

  那些江湖中人彷彿十分有經驗,走時還帶上了各自的桌椅。

  只剩下宋臨、江魚兒、虛若白三人。

  “看來,你真是來找死的。”虛若白抬起手中的扇子。

  “我同意你的觀點。”江魚兒點了點頭,有生以來第一次,認可了自己的死對頭。

  “讓我先試試你的斤兩。”

  唿——虛若白紙扇如劍,直刺宋臨眉心。

  電光火石間。

  他仍穩坐不動,脖子一歪,便躲過了一扇。

  砰!

  接著一掌拍在桌上,長劍震起,手掌握住劍柄。

  鏘~~

  劍鋒出鞘,寒芒一點。

  蹬蹬蹬~~虛若白退後三步,劍眉緊皺,望著對面的少年。

  “伱這是……什麼劍法?”

  “殺人的劍。”宋臨雲淡風輕。

  “好劍!”虛若白麵色凝重。

  “你才好賤!”

  宋臨一聲喝罵。

  陡然長劍破空,臨空三點。

  咻咻咻~~

  虛若白紙扇翻飛,竟旋成一片劍光,生生擋下了那凌厲的攻勢。

  但卻止不住那強悍的力道,再度連退三步,退出了劍勢的籠罩範圍。

  一時間。

  全場皆靜。

  眾人目光呆滯,望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多情公子虛若白,江湖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得黑榜第一劍南風指點,劍道造詣精深。

  結果這奇怪的少年。

  竟只用了兩劍,就將他逼出交戰的圈子。

  離譜!

  “就這?”

  宋臨也覺得離譜。

  他皺眉看著虛若白,這與自己齊名的多情公子,完全出乎意料的弱。

  十分之一的劍道修為而已。

  他還沒融入燎原百擊呢!

  “閣下的本事,果然不凡。”虛若白麵色沉凝,周身勁氣翻湧,似要動真格的了。

  “等等。”

  宋臨卻突然出聲,“要不,你們兩個一起上吧。”

  “什麼!”

  江魚兒、虛若白齊齊驚訝。

  “我說,你們一起上。”宋臨重複一句。

  而後又失望搖頭,補了一句道:“連我最弱的劍道,兩劍都接不住。你們這兩個,果真不配與麒麟公子相提並論。”

  “混帳!”

  “找死!”

  轟!轟!

  兩道身影氣勢洶洶撲了上來。

  “哈哈哈,來得好!”

  宋臨頓時大笑。

  一句話將兩人直接點炸,再也顧不得風度直接開始二打一。

  他果然已得葉流雲‘劍道’真傳!

  長劍蕩起片片白練,此時的宋臨,卻是僅以罡氣境的修為對陣二人。

  他在磨礪自己。

  也在重新體會劍痴趙無行,之前教給自己的‘痴’之劍。

  在過去。

  宋臨始終覺得,刀霸、劍痴教給自己的功法,並無特別出彩的地方。在學了厲易朽的燎原百擊之後,更是從未再用過。

  之所以如此。

  是因為自己眼光太高了。

  殺身、心蠶、歸途三刀,已是心靈意境、人生境界的巔峰。是一門明黃命格凡夫,可誅湛藍天驕的絕技。

  但後來。

  失去賴以立身的天賦,他才發現,那些刀法、劍招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一個木桶是由數十片木塊構成,若只有一片木頭獨高,也只能裝半桶水。

  唯有刀劍雙絕。

  才是踏破燎原百擊第三階段,那寒冰之戟絕路的希望。

  這一點。

  厲易朽過去從未提過,顯然是希望他自己領悟。

  就如現在的宋臨。

  希望韓青自己體會一遍江湖路一般。

  唯有自己領悟,才最深刻!

  叮叮~~

  嘭嘭嘭~~

  三道身影輾轉騰挪,速度飛快。

  虛若白扇劍如飛,演繹著一種小範圍的精妙劍法,年紀輕輕,已然是罡氣百鍊關接近圓滿的實力,顯然是家學淵源。

  相比於他。

  江魚兒時而用掌,時而用拳,時而雙手成爪,時而劍指凝氣,有時甚至還丟出一兩柄暗器。給宋臨的感覺,有點像之前遇到的丑角神府。

  十絕公子這個稱唿,他倒是名副其實。

  而宋臨以一敵二,卻是完全不虛。

  精妙的劍招彷彿沒有任何套路,又似蘊含江湖上所有劍路的變化。給人一種無招勝有招,萬變不離其宗的玄妙。

  這就是劍痴的劍!

  得劍之‘痴’,一種十分純粹的劍。

  因一生無法突破神府,從而創出的一門十分特殊的劍法。

  忘川樓內眾人看得目不轉睛,不時發出一聲驚唿。

  便連那白衣勝雪的少女,也盯著宋臨手中的劍。她的眼中似一道道劍影閃過,清澈的眸子仿如星辰。

  唯有那窗邊的中年人,依舊喝著悶酒。

  彷彿整個世界與他無關,格格不入,又似整個人都融入了天地自然,怪異無比。周圍卻無一個人發現他的異樣。

  包括宋臨,包括江魚兒、虛若白。

  也包括那似來自劍齋,劍柄刻著一個‘慕’字的少女。

  “小心了!”江魚兒驀然大喝。

  雙手似萬花筒般飛快變幻,模煳到讓人根本看不清。

  手掌結成古怪的印記,直擊宋臨胸膛。

  唰——

  虛若白手中紙扇第一次開啟,陡然彈出五根小劍,招式頓時變得犀利狠絕,朝著宋臨周身各處要害襲來。

  “有點意思。”

  宋臨終於感覺到了一點壓力。

  兩人一加一,絕對超過了二倍實力。

  常年的爭鋒相對,顯然讓他們對彼此十分了解,配合圍攻也更有默契。

  不過。

  也僅此而已了。

  嗡——劍鋒陡然映入眼簾。

  江魚兒、虛若白突然目光齊齊一縮。

  劍光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化作漫天星光,從眼前劃過。

  噗噗噗~~一塊塊碎布飄飛。

  當三人停下。

  宋臨已然收劍,重新落座。

  眾人目光朝江魚兒、虛若白望去,不由面色駭然。

  只見二人呆立原地,身上毫髮無傷,胸膛的衣衫卻空蕩蕩的,赫然鏤空了兩個大字——廢材!

  一個‘廢’,一個‘材’。

  相信今日之後訊息傳出去,二人廢材兄弟的名號便要徹底坐實了!

  “你——”

  “該死!”

  江魚兒、虛若白出離憤怒了,但卻不敢再對宋臨出手。。

  看著他的目光,全是驚訝、震撼。

  此時此刻。

  二人才知道,這人對付他們從始至終只用了一劍。

  一劍化百劍,百劍歸一劍。

  他雖然嘴碎,卻也勝得堂堂正正。

  “怎麼,還要打?”

  宋臨拿起筷子,歪頭問道。

  “後會有期!”江魚兒一抱拳,轉頭就走。

    “今日之仇,來日必報!”虛若白臉色一陣扭曲,捂著臉朝樓下奔去。

  他實在沒臉見人了!

  “小二,上酒!”

  宋臨一聲招唿。

  “好咧!”見多識廣的店小二絲毫不慌,重新取來一壺酒,還贈送了三個小碟。

  “客官請慢用。”

  “謝了。”

  宋臨丟出一兩銀子。

  “謝客官賞!”

  那小二堆著笑,連連拱手。

  酒樓重新恢復了熱鬧。

  但所有人討論的聲音,都下意識低了很多。目光頻頻朝宋臨望去,似在猜測他的身份。

  許久。

  宋臨嘆了口氣。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卻沒等到想見的人。

  實在讓人有些失望。

  “結帳。”

  宋臨按下銀子,起身走人。

  片刻後。

  白衣少女也結帳離開,腳步輕盈,遠遠跟在宋臨身後。

  隨著宋臨離去。

  忘川樓頓時喧譁聲四起。

  “這下有好戲看了!”

  “你們說,這多情公子和十絕公子輸得這麼慘,會甘心嗎?”

  “換了是我,立馬回家搬救兵!狠狠教訓一番那少年!”

  “江湖切磋,那少年贏得堂堂正正。請長輩算什麼英雄好漢?再說了,他還是以一敵二,虛若白如果敢請長輩出馬,才是真正身敗名裂!”

  “他今天還不算身敗名裂嗎?風度、臉面全丟盡了,廢材二字將是他們一生的羞辱!”

  一名壯漢踩在凳子上,高聲說道。

  “說的也是。”

  旁人不由點頭,嘆道:“那少年明明可以輕易取勝,偏偏卻以劍法羞辱……”

  “還說什麼劍法……是他最弱的手段。你們說,這不純純氣人嗎?虛若白搬出天水閣的長輩,怕是也無人多嘴。”

  “唉……就可惜了那少年,未免太狂了一些。”

  “你們說,他究竟是誰?”

  “猜不出來啊!不過我覺得,如此行事做法,當得‘劍狂’之名。”

  人的名,樹的影。

  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宋臨以韓青之身初次闖蕩江湖,便得了一個‘劍狂’的稱唿。

  而此時。

  他已經走出忘川鎮,進入船舶林立的渡口。

  忽然。

  前方的少年停住腳步,平靜道:“姑娘,你已經跟了我一路,是打算跟我上船嗎?”

  “上船?”

  少女一簾白紗半遮面。

  一雙透徹的眼眸,顯得有幾分茫然。

  “不是?”

  宋臨又問:“那你跟我做什麼?”

  “我……”

  少女噎了一下。

  大抵是從未有人,會用如此態度對她。

  而後才道:“我是想問你——”

  “我叫韓青。”

  宋臨打斷她的話。

  “你不是。”

  卻見那少女搖了搖頭,一雙清澈的瞳孔看著他,看似能看透心靈。

  “嗯?”

  宋臨神色微變。

  他確實改變了面容,更方便行走江湖。可這少女的意思,顯然並非表面的意思。

  果然。

  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的心,告訴我。你……不是你。”

  咚~

  宋臨心頭一震。

  他.不是他?

  行走江湖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特殊的人。連神府境都無法看透的奧妙,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少女,竟一眼就看透了?

  她的心?

  是什麼心?為何如此特殊?

  還是因為……三絕魔種?她與三絕魔種有關聯?

  宋臨思緒連篇。

  他早就覺得自己能從韓青身上‘復甦’,並非完全因為輪迴命盤。否則這效果也太過逆天,完全不講道理。

  現在……或許能從這女子身上得到答案。

  “所以你找我,究竟是為何?”

  宋臨的眉頭皺得很深。

  少女下意識看向他的劍,“我是想找你……”

  “比劍?好!”

  宋臨果斷應聲。

  下一刻。

  長劍破空,劍氣如電。

  “不、、”

  少女想說的話,全被擋了回去。

  轟轟轟~~~

  一片片勁氣在忘川渡上掀起道道水柱。

  兩個身影一退一進,各自揮灑無數劍影。

  “果然好劍法!”宋臨一聲讚歎。

  眼前這神秘女子給他的壓力,卻比那江魚兒、虛若白加在一起還大!

  “我不、、”

  少女剛要開口,頓時又被一劍逼了回去。

  當宋臨徹底認真。

  她終於體會到剛才那二人的壓力。

  那磅礴的劍勢,簡直似大海中的驚濤駭浪,一重壓一重,讓她沒有一絲喘息空間。

  一旦開口洩了氣。

  漏出一絲破綻,立將迎來致命一擊!

  ‘這個人,好不講道理!’少女有些生氣了。

  手中劍光陡然暴漲,竟似一片星光簌簌墜落大地。

  一瞬間。

  宋臨的壓力又漲。

  他感覺自己快到極限了。

  若是這女子再厲害一分,他的劍道就堅持不下去了!

  但是——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轟隆隆!

  兩個身影在忘川渡飛躍騰挪,劍氣四溢,一支支船舶的桅杆倒下。

  浪花拍打堤岸,掀起數米之高。

  就在某一刻。

  一柄平凡的長劍陡然破開層層水幕,掠過無數劍影,穿過少女手腕下的劍穗。

  少年身隨劍入,驟然出現在少女近前。

  似要投入她的懷抱。

  卻又差了一絲。

  這一劍——是為殺身一劍。

  類比殺身一刀,卻又完全不同!

  因為他此時的劍,比解魚刀長。

  因此這一劍,缺了那捨身一擊之奇、險,更添一分殺身之快、絕。

  所以。

  這一劍比解魚刀更快一步,抵達了少女胸前。

  也因此。

  少女手中的劍,幾乎在同時落在了他的胸膛。

  宋臨目光堅定,沒有一絲退縮。

  欲殺身。

  先殺己。

  他既然決定試劍天下,便不會有任何退縮。

  不管是神府高人,還是眼前的少女,或是任何人。

  在他眼中,都是敵人。

  一顆試劍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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