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鈺見他瞬間變了臉色，揉了揉額角，“漫歸她，知道嗎？”

  是他從大帝府將她帶回五殿，他很確定那個時候的漫歸，沒有親人。

  “這件事，不要在漫歸面前提起。”

  靜息扭頭握住漫歸的手，第一批人類的事，不能讓她知道。

  “正好你在人界休假，繼續給我找那個人，不要驚動漫歸，有訊息了，直接告訴我。”

  這是要徹徹底底的瞞住她。

  崔鈺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人，“你的要求，我會去完成，不過……”

  接下來，畫風突變。

  “每個月只給兩千是什麼意思？還有我的銀行卡，給我趕緊解凍！”

  不然，他才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原本就在休假中好嗎？

  惡狠狠撂下一句“漲工資”，隨後離開。

  等崔鈺走後，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他看向熟睡的人，拉開被子鑽進去，伸手覆在她的臉頰上。

  如今，第三個第一批人類出現了。

  這一個，卻是明明白白的來要她的命。

  “漫歸，我會保護你的。”

  只要一想到她今日，義無反顧的替他擋劍，靜息只覺得好開心。

  “在你心裡，是不是也是喜歡我的？”

  他握緊她的手慢慢挪過去，藉著夜色，小心翼翼的在她眉間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漫歸。

  遲安捂著被無常鏈捆過的手臂，落入黑暗，只覺得異常不甘心。

  兮兒姐姐絕對還沒死，她怎麼就不死呢！

  “兮兒姐姐，沐北欺負我。”

  在十三個兄弟姐妹中，他和兮兒姐姐長的最為相似，就因為這，時常被其他哥哥欺負。

  他知道，他們只是嫉妒，嫉妒他和兮兒姐姐長的最像。

  “待會兒，我就去教訓他，不過，遲安已經長大，可不準再哭鼻子了。”

  他抽噎著點了點頭，抓著她的裙襬，跟著一起去山裡採果子。

  他知道，兮兒姐姐說的教訓，只不過是說教而已。

  她跟母親一樣溫柔，從不對人說重話。

  他們兄弟姐妹在一起，生活的很快樂，就算時常小打小鬧，也從未鬧過紅臉。

  兮兒姐姐最溫柔，離曄哥哥像父親一樣照顧他們，沐北則以欺負他為樂。

  那時，他以為一家人會永遠生活在一起。

  直到，兮兒姐姐和離曄哥哥雙雙離家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們最愛的母親，去疼其他人，去疼他們以外弱小的人類。

  嫉妒在心中滋生，他看著家人去獵殺那些不知死活的人類。

  就連他，也親手殺過兩個不停求饒的人。

  他們要的，只是母親的愛到最後，卻是母親將他們一個一個的送上路。

  他眼睜睜看著其他家人倒在他面前，死在創造他們的人手中，就連他最討厭的沐北，也死了。

  “母親是不是後悔創造了我們？”

  在女媧伸向他的時候，他開口的一句話，讓早已淚流滿面的女媧，再也下不去手。

  母親頭一次跪在他面前，除了一句對不起，再無任何的話。

  後來，歸家的兮兒姐姐和離曄哥哥，也毫無例外的死在母親手中。

  他們，確實死了。

  可是後來，母親又獨獨讓兮兒姐姐活了過來，像個活死人一樣，讓兮兒姐姐一個人留在這世上。

  那一刻，他覺得母親，好自私。

  她說，讓兮兒姐姐代她看遍人間冷暖，替她，也替死去的兄弟姐妹們恕罪。

  兮兒姐姐，為什麼要去恕罪？

  她什麼都沒做。

  她應該和其他人一樣，一起消失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