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蛇轉了個方向準備繼續睡，睡眼迷濛間，卻看到身邊坐了個人。

  他眨了兩下眼，眼神逐漸聚焦，身旁的人居然是大人！

  當他抬頭看到為自己擋光的手，趕緊坐直讓她放下。

  “大人，我沒有偷懶。”

  騰蛇不算正式鬼差，平日裡就在陸之道手下當個散官。

  最近，也不知道陸大人發什麼瘋，非得讓他參加鬼卒考試，還說不參加，就將他房間裡的布偶全給扔了。

  為了那些布偶，騰蛇只能屈服，反正只說了去考試，又沒說考上名次。

  白日無事，他就在藏書館做做樣子。

  沒想到今日，卻意外撞上了漫歸大人。

  漫歸翻完一本書，扭頭便瞧見他紅著臉解釋。

  “既然睡醒了，好好看書吧。”

  一句話，讓騰蛇立刻安靜下來，抱著書不時看向身旁的人。

  他們都說大人在人界出了事，失去了記憶，可是他覺得，就算忘了從前發生的事，大人也依舊是那個大人。

  許是因為漫歸在旁邊，騰蛇居然真的能沉下心去看書。

  等他再次扭頭，身旁的人已不見身影，只餘桌上的兩本書。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在他看書之前，大人足足拿了八九本，這麼短的時間，她看的可真快。

  漫歸將看完的書一一放回書架，正打算再挑兩本，卻聽見背後的書架另一側，有兩隻鬼在說悄悄話。

  “你說漫歸大人什麼時候恢復記憶啊，她會不會永遠都記不起從前的事了？”

  “噓——我剛剛看見大人也在館內，你說話小聲點。”

  兩隻鬼快速離開，漫歸放下手靠在書架旁。

  閉上眼，時常有一些畫面從眼前閃過，很模煳。

  她看不清，也不記得。

  自她醒來，地府的每一隻鬼都對她很好，大王說那是因為從前她曾真心待過他們。

  可她為什麼連別人對她的好，都不記得了？

  她想恢復記憶，又好像被誰阻攔著。

  白衣漫歸站在荼蘼花海中，看著漸漸合起來的荼蘼，幽幽的嘆了口氣。

  她終有得知真相的那一天。

  只是這個真相，她又是否能接受？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該將酆都大帝引來，讓她永遠留在這深淵做個活死人也好。

  漫歸靠在書架上，心臟突然抽痛了一下，她捂住心口慢慢蹲下，緩了許久。

  “以後，你就是五殿的代理判官了。”

  “你就是漫歸大人？棒棒糖要吃嗎？”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五殿判官。”

  “大人，你快點醒好不好，我把棒棒糖都給你。”

  騰蛇等了許久，見大人還沒回來，起身尋找。

  走到一處書架前，卻看到倒在地上的大人，他趕緊跑上前。

  “大人！大人！”

  漫歸唇色微白，腦中不停閃著各種畫面。

  有她從前在五殿工作時的場景，也有她被惡鬼怨氣吞噬心智的一幕。

  原來，她真的在這裡生活過。

  “我將喜歡的東西都給你。”

  “我喜歡你。”

  她突然睜開雙眼，正好對上騰蛇擔憂不已的神色。

  騰蛇的聲音，引來了周圍其他鬼，一個兩個走過來，圍在她身邊。

  目之所及，皆是擔憂。

  看著這一雙雙擔憂的眼眸，她究竟讓多少人為她擔心。

  “騰蛇，我沒事了。”

  她的記憶已經恢復。

  從遇見到現在都未曾告訴她名字的騰蛇，聽到她如此順暢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分外訝異。

  “大人，你恢復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