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息低頭看見腰間的玉佩，起身握住她的手，“我同意你去十八獄，去看看他，不過，前提是我得跟你一起去。”

  漫歸剛準備拂開他的手，聽到這句話愣了許久，隨後搖了搖頭。

  “十八獄乃重地，尋常不得出入，之前，是我莽撞了。”

  她不怨任何人，是她將自己的哥哥忘記了，是她的錯。

  “他，還能投胎轉世嗎？”

  靜息沒有開口。

  他不說話，漫歸也知道了，犯下那麼重的殺虐，怎可能再去投胎。

  “這件事，權當屬下沒說過，大王回宿舍就寢吧。”

  最後，她還是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幫著收拾宴會廳。

  生日宴之後的第三天，崔鈺準備出發去人界。

  臨行前，看著來送自己的漫歸，心中頗為擔憂。

  “五殿的事，就麻煩你了。”

  漫歸強撐一抹笑意，目送他離開。

  自從崔大人離開之後，五殿的鬼卒發現，大王和大人之間似乎發生了一些事。

  吃飯不一起吃，下班也不會一起走。

  不是大王忙到半夜，就是大人忙到半夜。

  兩人除了審判的時候，就算只隔了一堵牆，也是時常不見面。

  甚至有鬼暗暗猜測，兩人已經分手。

  斷斷一個月的時間，關於兩人分手的言論愈演愈烈，就連九殿都知道了。

  覓果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坐在自家院子裡，吃著平等王新烤的曲奇。

  “辰染，他們沒談多久怎麼就分手了？”

  一點徵兆都沒有。

  平等王轉身，看到她吃的滿嘴餅乾屑，寵溺的拿著餐巾紙給她擦。

  擦完之後，順帶咬走她還沒塞進嘴裡的曲奇。

  “他們的事，咱們少摻和。”

  原因，他大概知曉一些，無非是大王生日那天，漫歸無故來九殿，想去十八獄的事。

  “大人，你趴在陽臺看什麼呢？”

  今天，漫歸下班早，吃了晚飯早早地回了寢殿。

  而孟無憂，則是被大王叫過來陪大人。

  母親跟她說，小孩子別插手大人之間的事。

  可是，她聽著鬼卒們議論的話，大人和大王，以後或許不會結婚了。

  不結婚，那她豈不是看不到小大王出生！

  她抱著頭這麼一想，覺得不行，厚著臉皮跟大人回寢殿。

  回到寢殿之後，就看見大人趴在陽臺，看著遠方出神。

  她踮著腳，朝大人視線所及的方向看過去。

  是九殿，大人在看十八獄。

  孟無憂問了句她在看什麼，卻沒有得到回答。

  她發現，最近大人的表情是越來越淡了，隱隱有種回到從前的感覺。

  她有些怕，更希望大人能開心一些，要是每天都能像她一樣笑，就好了。

  靜息在辦公大殿，等所有鬼卒離開之後，無力放下手中的筆。

  他知道漫歸是因為離曄的事，可他明明都同意了，只要讓他也跟著一起去，她就能進入十八獄。

  沒想到，她竟然拒絕了。

  入夜之後，漫歸收回視線，摸了摸孟無憂的頭，將她送回家。

  隨後，特地轉道從九殿經過，走到十八獄外，內心滿是愧疚。

  “哥哥，對不起。”

  她沒有這個勇氣去見他，也不知，見了面該說些什麼。

  如此，倒不如不見。

  對哥哥的愧疚，她只能竭盡全力，助他投胎轉世。

  這樣，她心中罪惡感，或許會減淡一些。

  回到宿舍，書房的桌上擺放的，都是她向藏書館借來，關於如何洗脫惡鬼煞氣的書。

  一坐就到了深夜。

  等她放下書，無意識伸出右手，之前那條若有似無的黑霧，已經慢慢擴大。

  等她再去看，黑霧又再次消失。